第240章 那这歷史很有说服力(4k)
    “嘿,我记得这条街。咱们几个那天晚上都他妈喝醉了,被炸出酒馆的时候,脸刚好就栽在这条岔路上。
    对,就是那间酒馆,被生长的藤蔓堵住大门的那个土坡,半身人的房子都长这样—一在梯田的坡上挖个洞,安一扇拱门就算是家。
    是叫【三叶草】对吗?我记得那是酒馆老板的姓氏。他有个女儿,脖颈上长毛的那个,养了只小偽龙,翅膀跟蝴蝶一样漂亮,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该死,布彻你这傢伙真的忘光了吗。全都是因为你——
    如果你不盯著人家的屁股,惹急了她的父亲,哈尔家族就不会派施法者给我们炸出去。
    比起这件事情,更让人难过的是,你居然他妈不记得自己他妈干过这种蠢事!
    我们他妈的羈绊都因为你他妈被霸主踩的那一脚忘他妈乾净了!
    为什么说这么多脏话?去你妈的,我们是冒险者!你什么时候这么文明了?”
    “所以这群绵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咩咩”叫些什么?”托托哈尔忍不住问。
    唐奇耸了耸肩,踢了踢羊群,让他们到一头不妨碍的角落吵闹去:“可能是变成绵羊以后,各方面的行动都受到限制,只能过过嘴癮才能显得生活没那么无趣吧一冒险者的嘴皮如果不够快,可没办法在酒馆的骂仗里保住自己的父母。”
    “等等,我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储备食材————但实际上是冒险者?”
    “哦,这就说到正题了。”
    唐奇捏著鼻子,眼看身后的兽人们还在打扫战场,但浓重的血腥气还是让人忍不住作呕,便甩手让希瓦娜统筹战损大多轻伤,无关痛痒。
    少数几个重伤的,经过应急处理也安然无恙。
    放眼整个兽人部落,意外获取五只號角的【烈吼】部族,都已经算是较为强势的存在。
    如今唐奇只是通过兽潮,去验证这只部落,经过《吸血鬼之歌》强化后的战力。
    “我们进去说吧?”
    虽然已经向眼前的老人解释清楚,兽人归於自己掌控。
    但豪宅既没有那么宽,能容纳一个部族的位置,里面还有其他难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让他们原地休整是最好的决定。
    简单的下令后,他便与托托哈尔一同走入了豪宅的入口。
    隱形的大门豁然显露白芒,对他来说就像是闭著眼睛踏入乳白的光晕里,又在血腥气消失的顷刻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偌大前厅,宽的阶梯旋转向著两旁的二楼延申,一张巨大的全家福摆在楼梯上方的墙壁,有男有女,无外乎是人类与半身人。
    这证明对於【哈尔家族】来说,人类与半身人通婚是普遍现象。
    唐奇心系晨曦的状况,不愿多耽误时间,连忙聊起正事:“大概在一个月前,你们是否组织了几支冒险小队,护送什么人前往荒原深处执行任务?”
    “当然,有这件事。除却五只选拔出的卓越队伍之外,还有一位巫师塔的施法者,与几个家族孩子一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等待他们回来,我们大概已经离开了这里,要向著龙金城北迁避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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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托哈尔惊奇地打量唐奇,“您遇见过他们?他们的状况还好吗?”
    “这就是我要与您说的”
    唐奇指了指豪宅外,“刚才的那群绵羊,就是您派遣出去的冒险者。至於哈尔家族的人————很抱歉,我只见到了一位逝者。”
    他取出哈尔家族的徽章,转交给托托哈尔。
    老人的眼皮缓缓垂落,试图撑张眼角,却迫使它微微颤动:“在看到那条红龙之初,我其实就应该猜想到这一点。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一直怀揣著侥倖。
    希望他们只是在荒原中耽误了时间,而不是因此丧命————”
    “由於和那群绵羊交流起来太过困难,对於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恐怕需要您待会儿亲自询问。
    在此之前,我还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唐奇將兜帽里中的晨曦抱出来,解释著他们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我想问您的手中是否还留有【源质】,为我的朋友解除她身上的【完全变形术】?”
    托托哈尔缓缓摇头:“所有的源质,都被储藏在下囚之路的方尖塔中,用以维繫整条大公路的魔网稳定。
    可就在不久前,那条红龙摧毁了沿途的一切,以至於魔法浪涌蔓延到了公路的【稳定区】一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狂野乡也不会受到【植物滋长】的影响,吸引大量的野兽筑巢,造成今天的麻烦。”
    想起来时路上,那一座座村庄中央倾塌的方尖塔,唐奇有了初步的判断:“它的目的,也许本身就是源质?”
    “我不知道。它的目的,就与它的存在本身一样,让人摸不著头脑一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荒原的哪个角落中,藏匿有红龙的巢穴。”
    “或许是新生的幼龙,在荒原中蛰伏了几十年的时光,最终没能按捺住掠夺、贪財的本性?”
    身边有伊乌作为参照,唐奇也只能藉此猜测,“但总而言之,想要解除魔法,我只能亲自去荒原深处取源质了,对么?”
    “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但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托托哈尔看向唐奇手中的玩偶,晨曦的灵魂似乎不堪伊乌之辱,陷入到短暂的休眠之中,以至於看起来完全像是死物一般:“看来她对你很重要。”
    你永远不懂【回生术】,对於我们这种作死冒险者的意义!
    唐奇只是点了点头,又取出布彻此前叼在嘴里的地图:“所以,希望您在地图上標註出採取源质的地点,並教给我相应的提炼方法。”
    “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哪怕我告诉您也没有用。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產出源质的媒介。”
    “什么意思?”
    “您或许从哈拉的口中得知了一些內情。”
    “她什么都没说。”
    “好吧,就当她什么都没说。”
    毕竟是家族的大家长,托托哈尔了解集体中的每一个人,“但实际上您作为狂野乡的恩人,最重要的是扳倒狮心领主的功绩,都让我愿意相信您的为人,告知您一些真相”
    “等等,你们跟莱昂·狮心之间的仇怨有这么深刻么?”
    从哈拉哈尔口中得知,自己的名声能在狂野乡广泛传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莱昂下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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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甚至成为了自己取信哈尔家族的重要一环,为他省去了许多解释上的麻烦。
    哈拉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打消了独自回家的想法。
    眼前的托托甚至愿意將一些秘辛诉之於口。
    这之间得是多大的仇怨?
    “这与哈尔家族的过去有关,我儘可能长话短说。”
    他向唐奇招了招手,示意跟紧,隨后踏上阶梯走向二楼,“我必须告诉您的是,【混乱之潮】是荒原这片土地亘古不变的產物,当人们的足跡还没能踏足此地时,它便已然存在。
    换言之,“混乱”才是这片土地应有的常態。”
    唐奇听懂他的意思:“你是想说,是哈尔家族人为改造了这片土地,让它得以有了宜居的环境?”
    “不、不是我们。”
    托托哈尔摇了摇头,穿过漫长的连廊,”是伊芙·艾德尔。一位伟大的领导者。”
    “伊乌!”
    唐奇感到身后的兜帽传来一阵细细簌簌地动静。
    小龙好像睡醒了。
    “虽然在我出生之时,她早已因为弒君者的运作而被人遗忘。
    但是宣誓效忠於她的哈尔家族,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名字。
    那要追溯到我的祖父,他认为伊芙对於魔法、奥术的理解无人可及。
    不只是对於灵魂奥术的研究。她所筑造的【方尖塔】,更是成为了维繫荒原魔网的锚点,因而在方尖塔的周围、修筑出一条连通南北的公路。”
    唐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片大陆。
    时至今日,自己甚至没听说过一位七环以上的施法者。
    但千年前黄金国的上限,居然已经能做到通过个人力量,理解並修復【魔网】一一—那是传说中魔法女神所创造的產物。
    从某种程度来讲,这已经触及到了神明的权柄。
    唐奇忽然觉得,黄金国的坠落、高环法术的断层似乎是某种必然。
    “只是,有关魔网的繁复公式,迄今也没有任何施法者能够参悟透彻—巫师塔也无力做到。
    以至於在她死於弒君者剑下之后,方尖塔因南方长城的倒塌,兽人的大肆侵略而摧毁殆尽,混乱之潮势不可挡,侵蚀了整片荒原,试图向北方蔓延而去。”
    原来兽人在几百年前贏过一次,怪不得哈尔家族对兽人的反应那么强烈。
    真不怪哈尔家族怨恨莱昂·狮心。
    这傢伙真该看看背弃自己的君主之后,总共闹出了多少岔子。
    “我听过这个故事,混乱之潮最终被堵塞在了夜鸦的领土之外,为巫师塔平息事端拖延了时间。”
    “您比我想像的要了解更多,在歷史断代的今天,这很难得。”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巫师塔製造出了源质的媒介,你们利用这种新物质,用另一种方法规避了公式、稳定了方尖塔对吗?”
    托托哈尔点了点头,走入了书房,將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交到唐奇的手中:“但这种媒介並不如方尖塔一般牢靠,它会隨著时间而不断老化。
    如您所言,作为稳定魔网的產物,源质本身需要经过一道程序进行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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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们之所以要召集护卫队,便是希望將巫师塔送来的,用以提炼源质的新装置,安置在荒原的最中心,狂野魔法最混乱的地带一但这个任务已经失败了。”
    唐奇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发现上面依稀记载著,有关刚才得知內容的只言片语。
    但大部分字跡已经淡去,化为虚无。
    “无法被人为记载吗————那这段歷史很有说服力了。”
    “幸运是守恆的。
    混乱是常態,稳定才是特例。【方尖塔】与媒介的存在,已经帮助荒原维繫了数百年的和平—这已经足够长久。
    也许红龙的出现,兽潮的北迁,本身便代表著不幸的徵兆,是我们面对这个世界,所无法逃避的结局。”
    托托哈尔嘆息道,”您悲观的可不像是个半身人。”
    “哦,原谅我的颓废,但这只是看起来的样子。
    实际上,我对明天仍然怀揣憧憬——
    就算太阳升起,我们將要面对最后的末日,至少也要过好当下的每一天。
    如果无力改变什么,狮心领主也已经沦为罪人,將倖存者们带到龙金城避难,让他们儘可能平安地度过余生,或许便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托托哈尔迎著书房天板上,那华丽、璀璨的吊灯展露笑容。
    但唐奇无法判断,这份笑容是否像明灯那玻璃的本质一样,一触即碎。
    “也许您说的没什么问题。
    唯一可惜的是————享受最后的寧静,不是我的作风。
    唐奇將笔记本归还到他的手上,“早在意识到这歷史的某些真相时,我就明白了一点。
    我只会死在前行的路上一那个装置只是失踪了,又不是確定毁掉了。
    冒险者们应该还记得他们的行程路线,我只要从狂野乡出发,沿著他们的轨跡重新走一遍,也许就能找到它的下落。
    所以,我们不如听听他们的想法?”
    “我的想法是,这座豪宅的主人,眼睛里应该只有他妈的对自己的欣赏。”
    ——
    豪宅的会议室中,冒险者们望著墙壁上那幅硕大肖像画,用自己沾满泥土的羊蹄,在火红的地毯上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我认同。”唐奇点点头。
    这种尺寸的画卷,如果不施展一个长效【变巨术】,只凭人力绘製恐怕要耗费数年的时光。
    如果不是对自己富有信心,一般不会在家里摆上这样一副巨大的画像。
    但好处是能让人一眼分辨出画像的面孔,所以绝没有认错人的理由。
    以至於唐奇忍不住眨了眨眼:“去你的,怎么哪里都能碰见这傢伙?”
    “您是指?”
    “墙上这位。”
    唐奇迟疑问,“他的名字是?”
    “我们的祖先,来自巫师塔的大法师【梅林·哈尔】。这所【豪宅术】便是他老人家留下的庇护所。”
    “大法师,梅林?”
    唐奇挠了挠头,试图將眼前的画像,与记忆中因为被催债寧愿躺在监狱里吃糟糠,也打死不肯回家的爆炸头联繫在一起,“这他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可事实上,眼前的画像除了有一头瀟洒顺直的长髮外,还真就与记忆中的梅林一模一样:“妈的,这货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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