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幸运守恆定律(4k)
    在矮个子大家庭里,矮人通常被描述为坚韧与勇猛,侏儒则被称之为聪明而透明—一—因为对比其它矮个子,他们的人数真的太少了。
    而半身人则时常以灵巧和幸运著称。
    像是神明的馈赠,很少有半身人死於夭折与意外。
    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所流传的故事,大多都与险境中离奇生还有关。
    但不知是谁说过一句话,这个世上的运气是守恆的。
    每当一个半身人感慨人生幸运的同时,这世上就有另一个倒霉蛋遭遇不幸。
    又或者当你感到这段时间一帆风顺的时候,往往下一秒就要拍来巨浪,將你整个砸进谷底。
    作为哈尔家族的大家长、实际领导者,【托托·哈尔】摸了摸自己因苍老而灰白的捲毛,深以为然—
    大概是前几百年,哈尔家族延续地太过平和的原因,导致自从他接手家族掌事以来,麻烦便接踵而来。
    先是荒原的兽潮搞得狂野乡不得安寧。
    紧跟著,龙金城的狮子被赶下领主席位,致使家族在欢欣鼓舞中度过了一段美妙时光。
    没高兴多久,突如其来的红龙便將他们的欢笑燃尽。
    幸好祖先留下的魔法道具—填充著七环【豪宅术】的储法戒指,帮助他们倖免於难。
    但魔法引爆的混乱之潮,又迫使周遭的地貌发生了改变,新生、富含营养的野果遍地生长在他们的周围。
    对自然生態来说,这是好事啊。
    可对哈尔家族来说,它好就好在吸引了大批,因狂野魔法而变异的野兽聚集在驻地周围,在包围之下彻底堵死了后路。
    半身人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多亏了哈拉哈尔对研发奇物颇具兴趣,她过去那不受家族待见的小玩意儿,似乎能派上用场、帮他们解决野兽。
    可一连过去七天,没信、没影,不知道是否死在了哪个角落————
    幸运这种事,就跟那些徘徊在荒野中,因魔力而匯聚成的灵蝶一样。
    它们总会在夜里扑扇起透明而光泽的双翼,悄悄落在你的窗前,可当你身手触碰它时,指尖就只能从中穿过,任由它受到惊嚇地离你远去。
    它从来不真正属於你。
    最后,直到现在。
    欧姆每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家族、和那些留在豪宅中的难民加油打气:“等外面的野果吃完,兽潮褪去一点,咱们就能够逃出去了!”
    不是他心甘情愿当个鸵鸟,就这么守著【豪宅术】的一亩三分地迟迟不肯挪窝。
    他是真没招了一那红龙分明是衝著【方尖塔】去的,將仅剩的源质也跟著一扫而空。
    失去了源质,他们释放的任何法术,都具有牵动混乱之潮的潜力。
    哪怕他掌握著五环法术,也像是戴上了镣銬,有力使不出去。
    如果真的为了驱赶兽潮,从而引爆一发火球术,连带著自己半径七米的所有人一块儿轰飞在焦土上,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呆在老祖宗留下的应急豪宅术里,安全的同时,至少短时间吃喝不愁—一只要大家省吃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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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豪宅术的时间和野果哪个先耗空,还不一定呢。”
    不是所有人都与自己一样乐观。
    这主要体现在家族中那些轻足半身人里—
    “万一外面的野兽没走,豪宅术先结束了,到时候我们就要成为它们的野果了。
    “
    托托哈尔还记得那位小孙女,哈拉哈尔的担忧。
    他知道对方心里有个计划:“那你想怎么做?”
    “我偷偷离开这里,然后將我的【源力小子】带回来。”
    她是个聪明、又独具才华的孩子。
    只是因为炸了太多次常春藤庄园,不是很受其它人喜爱:“外面是千百只受到魔法影响的野兽,异特龙、座狼,巨蟒和棕熊————你打算怎么从它们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你又指望那些小玩意儿能炸多少只?”
    托托哈尔很明白,这些质疑声不是在讥讽这位聪颖的孩子,骂她认不清局势。
    他们也只是害怕她受到伤害。
    但她如果真的愿意听劝,又怎么会孤身一人跑到偏低村镇,闷头继续研究她那些关乎源质的奇物:“我从一些冒险者手里搞到了无踪粉,动作小心些他们就不会发现我。再说我也不是想驱赶它们,只是希望吸引野兽的视线,到时候我们再趁乱逃脱————”
    轻足轻心,强心强足”。
    这句俚语的意思是,比起他们这种强心半身人,轻足半身人的情绪更变化多端,往往不太稳重,不像自己似的脚踏实地。
    这些孩子的个头更高、更像人类,有的甚至本身就是人类的后代,也就拥有了人类那天生冒险、多变的特质。
    而哈尔家族的半身人很喜欢与人类通婚,尤其是女性。
    不只是因为人类在外貌上与半身人最为接近,以至於审美也大同小异,长得漂亮的人类在半身人眼里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因为在夫妻生活上,人类男性要更具优势。
    这和有的人类会热衷北方的歌利亚,是一个道理。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哈尔家族是一个高矮个子共居的家族,有时候甚至是由人类担任领导者一如果他能够展现自己的能力。
    看看豪宅中的那张高居墙壁正中的伟大画像吧,一个巫师塔的真正大法师。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这栋帮助他们避难的豪宅。
    “你去试试吧。”
    托托哈尔最终答应她离开。
    但他现在有些后悔作出这个决定了。
    让她留在这里,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生死未下。
    虽然按照幸运守恆定律”来说,他们该有瞧见光明的预兆了。
    一位冒险者斥候从豪宅的大门钻出来一【豪宅术】的存在,本质上是一个被精修过的半位面。
    所以大门”本身只是一个装饰,不论內外,它的入口都是一个宽、高不超过三米的隱形入口。
    “他妈的,外面的兽潮越来越密集,那果子就跟他妈中了魔法似的,昨天刚被摘下来吞进肚子里,今天紧跟著就冒出新芽!”
    冒险者骂骂咧咧地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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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对肉类更痴迷的座狼,就要张著血盆大口咬他屁股,放眼望去只看到偶尔撕打在一起的野兽。
    密集的兽潮,与繁茂的植被共同遮蔽视线,他判断出豪宅中,连同哈尔家族、冒险者、难民几百號,大致不存在逃脱的空间荒原上大多数歷经兽潮的难民,已经沿著下囚之路向北方逃难去,留在豪宅里的大多是受伤、或者行动不便的平民。
    “事实上,豪宅外的地貌的確受到了大规模的魔法影响。”
    托托哈尔嘆息解释著,“混乱之潮將周遭土地的活力,全数引导在附近的土地上,达成了三环法术【植物滋长】的效果还是持续性的。
    这导致豪宅外的植被变得茂盛、地形变作丛林,连带著农作物都源源不断地產出。
    代价是这片土地之外的区域因此贫瘠,让当地的野兽只得向著这里进发————”
    “那这岂不是成为了一个,將我们彻底困死在这里的死循环?”
    斥候揉了揉太阳穴,“该死,我实在后悔接受了你们的委託。
    这下有命拿钱、没命钱了。
    荒原从不是冒险者喜欢驻扎的好地方。
    只是自从【深井】的真相,被诗人”唐奇揭露,广而告之以后,许多冒险者离开了那座虚构的游乐场”,转身投入到南方长城的战线,等著发战爭財。
    庞大的基数下,也难免有些人看中兽潮”所带来的机遇,停留在狂野乡做事。
    现在,大多数被困在豪宅中的冒险者,都难免后悔自己的决定。
    斥候记得这两天,耳边所縈绕的声音“区区野兽而已,算什么麻烦?”
    “近千只,还有增多的趋势。”
    “把我的信送给我的家人,让他们帮我找一块能投个好胎的墓地。”
    托托哈尔將一袋钱幣交到他的手上:“別这么说,会有转机的。这是你今天的报酬。
    握紧钱袋,才算是拉拢回斥候的思绪,平息了一些烦躁。
    他们其实都不愿垂头丧气,但豪宅术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足够领主联盟意识到荒原的灾难,派出军队前来救援吗?
    难说。
    南方长城的兽人也不安分,龙金城的政治格局发生变迁,其它援军赶来这里的时间更久。
    如果到了最后关头,他们还没能看到希望。
    自己也只能拼著这把老骨头,效仿祖先燃儘自己了————
    “哦,轻足才轻心!”
    自己怎么开始悲观起来了?
    托托哈尔摇摇头,拍了拍自己褶皱的脸颊,就要转过身去,迎接今日的家族事务。
    一声清脆的呼唤,却骤然拉回了他的视线:“托托祖父!”
    他连忙回过头,望向眼前的空气:“哈拉哈尔?是你吗?”
    “我回来了。”
    哈拉哈尔使用【魔法伎俩】,在祖父的面颊上带动一缕清风,吹了吹他灰白的山羊鬍。
    这顺带能解除【无踪粉】的隱形效果。
    托托哈尔觉得,这算是多日的苦闷以来,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我要把这份喜讯告知你的父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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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拉哈尔却连忙拽住了长辈的肩膀:“不,这不是现在的要紧事。我將【源力小子】也一併带回来了,甚至还带来了援军。”
    “援军?”
    托托哈尔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龙金城的援军来得如此迅速?
    那个狗娘养的狮心领主果然应该下台。
    “对,您一定想不到他是谁—时间紧迫,之后有的是时间向您介绍他。
    现在您应该做的,是赶紧將能够战斗的人召集起来,这是我们离开兽潮包围的绝佳时机。”
    “可那是近千只野兽————”
    眼看祖父还有些犹豫,哈拉认为,最好的说辞就是让他亲眼见证真相。
    她是个行动派,一句废话也不说,生拉硬拽著年过120的祖父,就向著豪宅外走去。
    托托哈尔半信半疑地任由她拖拽。
    刚一踏出隱形大门,喧囂的怒吼声、浓重的血腥味、大地的震颤感、隱约的歌声————无数嘈杂的起因,像是一记记重拳,一股脑衝击著他的五感。
    “发生什么事了!?”
    在浓稠到凝滯成血滴的雾气里,粗壮繁茂的林叶间,他依稀看到了一道道绿色的身影————
    “去你妈的!?”
    身后紧跟著走出来的斥候冒险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颤抖地喉咙组织不出一句有效的言语,“兽、兽兽——兽人!?”
    没人不认识那一张张仿若山猪似的面孔。
    他们嘴角外露的獠牙中,甚至流淌著鲜红的血液。
    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將自己的尖牙猛然扎进了野兽的皮囊,任由鲜血迸溅在他们的脸上,充作他们荣誉的勋章。
    “吃了它、吃了它!”
    狰狞的兽人在血雾中歌舞、啸叫,猩红的眼眸凶厉地像狮子,虬结的臂膀带动斧刃,在血雾中抡起一道道狂风,恍如地狱袭来的使者。
    这迫使远处的野兽,也开始向他们狂奔、对峙。
    哪怕利爪与长牙撕裂了他们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惊骇的血痕,也只是在为他们注入兴奋剂,撕咬起对方的喉咙,渴饮下野兽的鲜血————
    遮天的阴影逐渐覆盖在了兽潮的上空。
    “轰隆!!!”
    三只犹如丘陵般雄壮的巨龟,將自己的足跡践踏在眼前的兽潮下,无所谓踩死、压扁了几只。
    却也像是踩灭了托托哈尔刚刚燃起的希冀。
    他撑张著口鼻,心胸仿佛泡进了冰风谷的冷泉,跌入谷底:“果然————完蛋了。”
    幸运是守恆的。
    自己才刚刚得到亲人尚在的喜讯。
    转眼就又要面对兽人带来的噩耗!
    他年轻时亲临过南方长城,参与过保卫的战线,见证过那一个个凶悍的兽人是如何不要命地衝杀防线,如何在被一轮又一轮地绞杀下捲土重来————
    如今眼前的兽人,只会比他曾经见过的更凶蛮、更狂暴、更狠厉!
    “难道南方长城已经失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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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斥候冒险者直喘粗气,只觉得大地震颤的频率,还不如自己的心臟剧烈没见过哪家兽人比他妈野兽牙口还好的!
    哈拉哈尔也目瞪口呆地瞧著眼前的一切。
    她有过心理预设。
    但预设的前提是,这件事不能超脱常理。
    以至於迟疑了好一阵,看到那龟背的瞭望塔上,还有个弹奏乐声的人类,才確认了眼前的事实。
    然后轻咳两声,伸手平復著祖父的脊背:“那是唐奇·温伯格,还有————嗯,怎么说,他的——兽人军队?”
    她不习惯爆粗口。
    但这事儿真的挺扯淡的。
    让托托哈尔与斥候同时回过头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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