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新首都的规划之爭
第703章 新首都的规划之爭
自这天热气球成功试飞之后，京城百姓算是有了个新鲜的去处，那就是到玄武湖畔观看热气球飞行。
因为在进行了初次的试飞后，已经证明了这具热气球平台的可靠性，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要利用它进行各种试验了，於是就开始了频繁的试飞工作。
从最开始的隔两三天飞一次，到后面天气好了甚至一天飞两次，每次一小时，玄武湖畔的热气球飞行逐渐成了一个固定的景点。
就跟后世海南的文昌发火箭一样，吸引了许多百姓前去围观，甚至还有外地人专门乘火车跑京师来瞧稀奇的.....
一直到当年年底的十二月，就在百姓们逐渐习惯这个大傢伙时不时就到天上飞一圈的时候，朝廷突然又发了个布告。
通知京师百姓，说朝廷即將进行载人空中跳伞试验，此举是为了保障飞行员在天上遇到危险时，可以紧急跳伞求生，如果近期看到有活人从天上跳下来，请不要大惊小怪，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即可.....
这消息一出，好傢伙，京师百姓又有新鲜看了，朝廷载人飞天还不够，还要把人从天上扔下来，这跳下来难道不会摔死吗？？？
之后过了没几天，玄武湖畔果然就开始了各种跳伞试验，一开始还是从热气球上往下扔假人，主要目的是试验各种尺寸和形状的降落伞。
百姓们一看，噢，原来这就叫跳伞啊，把人掛在一个用布做的伞盖下面，这样人就可以慢悠悠的从天上飘下来了，朝廷这是有能人啊，想的还怪周到的嘞.....
往后的半个月里，玄武湖畔的各种降落伞试验越来越频繁，一直到月末的时候，等用假人试的差不多了，陶广义这才跑来向鲁锦匯报，请求第一次活人跳伞实验。
鲁锦先是听取了匯报，得知飞行学员大队的全体队员，都已经进行了將近两个月的高台跳沙坑训练，並且每个人都完成了几次热气球飞行，充分的掌握了跳伞的胆量和动作要领之后。
又亲自观摩了一次假人的降落伞空投试验，在確定假人和降落伞都没问题后，这才批准了使用活人跳伞的试验申请。
第一次先上两人，让朱彦和沐英这两个学员大队的队长和训导官先跳，第一个落地没问题后，另一个再跳，这次鲁锦和朱寿全都亲临现场观看。
玄武湖畔，热气球漂浮在千米高空中，下面的吊篮里，朱彦和沐英两人头戴飞行员皮帽，眼睛上还罩著一副防风镜，身上背著两具降落伞。
一副主伞直接绑在热气球的吊篮上，只要跳出去就会被动开伞，如果主伞出了问题，就立刻拋弃主伞，打开备用的副伞，如果两具降落伞都出了问题......那恐怕也只能怪命不好了。
一般降落伞想要起到正常的减速作用，跳伞高度应该不低於三百米，低於这个高度，可能降落伞还没打开，或者还没充分减速，人就已经落地了，因此正常情况下，跳伞都会选在五百米左右的高度。
然而这次不是正常情况，为了避免主伞出现问题，给两人留足在空中的反应时间，好让他们手动打开备用的副伞，这才將首次跳伞的高度定在了一千米的高空。
朱彦深吸一口气，朝著身后的沐英，以及其他几名操作热气球的研究人员点了点头，隨即打开弔篮的活动门，纵身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地面上围观的百姓顿时发出喔的一阵惊嘆之声，朱寿的心也立刻跟著悬了起来。
虽然心中担心不已，但他也知道鲁锦这是在栽培自己的弟弟，是想让自己兄弟做空军的首任將领，既然是將领，就要做好隨时为国捐躯的准备，何况鲁锦待他们兄弟不薄，若是没有鲁锦，也不会有他们兄弟的今天。
好在前期进行的试验比较充分，主降落伞毫无意外地在空中正常打开，当看到一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朱彦以缓慢的速度向地面飘落的时候，朱寿连忙向身边的鲁锦问道。
“陛下，这应该是成了吧？！”
鲁锦立刻点了点头，“嗯，只要降落伞能打开，基本就没问题了，接下来等他慢慢落地就行。”
呼朱寿闻言这才长鬆了口气，然后连忙朝著自己兄弟飘落的地方追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其他88名学员大队的队员，也赶忙朝著自己队长落地的地方跑去。
片刻之后，朱彦两腿微曲，在双腿触及地面的时候做了个缓衝的动作，然后顺势就地一滚，来了个物理泄力，之后又被降落伞在地上拉著拖行了几米，这才终於在地上停了下来。
早已跑过来等著的队员们立刻一拥而上，帮他解开降落伞，然后將其高高举起，围在人群中往天上拋去，发出一阵欢呼声。
朱彦却立刻叫道，“快放我下来，沐英还在上面等著跳呢，你们別聚在一起浪费时间，影响训导官跳伞。”
正好这时朱寿也赶过来给自己兄弟解围，兴奋的学员们这才將自己队长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跟在鲁锦身边的一名起居郎，也连忙兴奋地翻开本子记下一句。
公元4058年，大明建国八年，腊月，上与诸公於北郊湖畔观摩飞行员高空跳伞，跳伞之人系越国公朱寿之弟朱彦，时年17岁，任空军飞行员大队首任队长。
晌午，眾目睽睽之下，彦於千米高空之热气球中纵身一跃，伞花乍现，俄顷平安落地，实为人类有史以来，高空跳伞成功之首次，壮哉！
上大悦，言此乃先登之功，遂嘉奖之，赐银元一百，自行车一辆，擢军衔一级，升为中校.....
片刻之后，沐英也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降落伞顺利打开，平安落地，成为了歷史上第二个跳伞成功的人类。
地上的百姓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这是真厉害，以后大明天兵就真成从天而降的天兵了，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到地上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围观的人群之中，许多孩童也嚷嚷著，说什么长大了也要当空军，也要飞到天上，再从天上飞下来。
已经接到自家队长和训导官的飞行学员们，闻言顿时相视一笑，心中瞬间充满了自豪感。
从这以后，只要气象条件允许，飞行员大队就会组织一次跳伞训练。
那只八千多立方米的热气球，按照后世的国际热气球分级標准，应该属於十一级的大型热气球，一次能载16人升空飞行。
除了最少两人的热气球操作员外，每次带十名队员升空都绰绰有余，然后再排队从天上跳下来，一次训练十名队员，用不了几次就能把所有队员训练一遍。
而在这期间，前来围观跳伞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这可是空中飞人啊，平时上哪看这种表演去，可比那些唱戏的、演杂剧的精彩多了。
就在大明的首批飞行员，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各种训练时，年底之前，那颱风洞试验装置也终於搭建完毕，並完成了调试，於是飞行器设计小组，也立刻展开了各种翼型的测试与选型工作。
而在朝廷这边，鲁锦和阁部大臣们也在忙著年底的各种匯总，以及明年的工作规划，就在这一片忙碌之中，大明也迎来了又一个新年。
公元4059年，西历1362年，距离原时空的朱明建立还有六年的时间，而在这个时空，鲁锦的大明却已经迎来了建国的第九个新年。
不过就在大明建国第九年的开春，朝廷又发生了一件让內阁诸公激烈討论的大事，並且还与迁都有关。
起因还是自行车厂选址的问题，去年年末，鲁锦说可以先给自行车厂选址，等工厂建的差不多了，各种配件生產线也搭建好的时候，估计无缝钢管也该造出来了。
最后选来选去，鲁锦说不如乾脆把这个自行车厂放到北京，正好填充北京的人口，为以后迁都提前做准备。
並且鲁锦还提出了整体的迁都思路，那就是以建工厂为先导。
有了工厂，就等於有了工作岗位，有了工作岗位，就得有工人，有了工人就得建住宅区。
然后你就得有各种配套的幼儿园，小初高大学，有了学校还得招老师，然后又得给老师增加住宅区。
有了足够的工业岗位和住宅区，以及工业人口之后，你还得有各种配套的商店，公园，菜市场，满足人们的基本生活需求，那么这些商贾，服务人员，是不是也需要建住宅区和配套设施？
新首都每增加一座工厂，就要有一套相应的住宅区和商业区，等你工厂建的够多的时候，人口也就逐渐充盈起来了。
然后一边迁移人口，一边建新皇宫，以及各种中央阁部官署，还有给官吏配套的住宅，生活区等等。
另外鲁锦还提出，新首都在规划的时候，就要考虑通电、通自来水、通下水道，城市內还要有公共运输，比如有轨电车之类的，甚至就连地铁也要规划出来。
哪怕这些水电交通设施现在做不出来，也要提前留出建设的空间，而且城內最好铺柏油路或者水泥路，以及路灯和各种城市绿化。
当然，水电这个玩意，鲁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新首都的建设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如果二十年內还搞不出发电机，那还不如上吊算了...
除此之外，各种图书馆、博物馆、电影院、赛马场、动物园等公共设施，也要提前规划出来，省的以后没地方建。
对於以上这些规划问题，阁臣们倒是没什么好反对的，鲁锦提出的以建工厂为先导，然后丰富各种配套，逐步迁移人口，充盈新都的方案，是非常合理且具有可行性的。
而且对朝廷的財政压力也没那么大，大量的工程都可以分期拨款，每年建一点，今年建一座大殿，明年建一座官署大楼，一二十年时间，再慢也该建完了。
至於水电、公共运输这东西，虽然他们不懂，但是也可以理解，反正皇帝这些年搞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各种新事物的便利性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相信皇帝说的这些都有大用。
但是有一条，鲁锦还提出，新首都只修建最核心的皇宫宫城的城墙，至於传统的皇城、內城、外城，这三圈城墙就直接不要了，然后他们就炸锅了...
好傢伙，虽说本来也不指望打首都保卫战吧，但你好歹要有基本的防御手段啊，自古以来几千年，就没听说过建都城不建城墙的，於是他们就因为这个，和鲁锦激烈地辩论了起来。
鲁锦十分无语地反问道，“以前没有的东西多了，以前几千年还没有铁路和火车呢，也没电报千里传信，更没有热气球载人飞行，现在这些不都有了，其他东西你们都能接受，为何偏偏不建城墙就接受不了了？”
李善长当即道，“那要是万一，万一有敌人威胁到京师，京师岂不是连最基本的防御手段都拿不出来？
“臣当然知道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的道理，可即便强如汉唐，亦有渭水之盟这类危机事件发生，这还是长安有城墙的情况下，倘若当时长安没有城墙呢？恐怕突厥的20万大军就会拒绝盟誓，直接进城劫掠了吧？
“臣自是没有诅咒大明的意思，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请陛下三思。”
“朕已经五思六思过了，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万一！”鲁锦立刻驳斥道。
“你告诉朕，北京周边哪来的敌人？半岛的高丽？高丽已经被打到亡国了，现在只剩半个新罗，也绝活不过三年。
“东海的倭国日本？这也在朕的灭国清单中，只要朕还活著，必灭其国！
“漠北的蒙古韃子？將来咱们的铁路都要修到北海了，哪里还有什么蒙古韃子，你信不信朕能將蒙古打到灭种？
“又或是西域？且不说西域有没有强敌，就算真有，那也离著北京十万八千里呢，你与其担心京师的城防，不如先想想如何在陕西甘肃將敌人挡住。
“再或者是海上？有辽东的旅顺，山东的胶州和登州，河北的天津，四座军港驻扎舰队，什么敌人能从渤海方向威胁到京师？
“所以你担心的这个万一在哪里？朕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你说的万一！”
”
....”李善长闻言顿时不说话了，仅从外敌方面而言，他承认鲁锦说的有道理，可除了外敌，万一还有內部的敌人呢？可是这话他又不好说。
於是李善长便瞥了冯国用一眼，给他打了个眼色，冯国用见状也连忙劝道。
“陛下，臣等自是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只要有陛下一天在，这大明自然是国泰民安，可若是后世出了不肖子孙，激起民变，或是有野心之辈，谋逆作乱，若真出了这种事情，都城如果有个城墙，好歹也有个转圜的余地啊。”
鲁锦立刻再次反驳道，“若真是后辈出了昏君，激起国內百姓起义，那这大明亡了也就亡了，这世间哪有万世不易的王朝，王朝兴废自有其定数。
“真有那不肖子孙连国家都治理不好，趁早退位让贤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只要不是將华夏交到蛮夷手中，谁来当这个主人，朕都可以接受。
“再者说，你们既然有此担心，那朕就更不应该建这道城墙了。
“没了这道城墙，后世皇帝才能朝乾夕惕，时刻保持警醒，认真关注民生，有了这道城墙，那不肖子孙倒是可以安心躲在城里祸害百姓了，若真如此，那还不如不建这道城墙的好。
“还有你们担心的野心谋逆之徒，朕还是那句话，倘若国泰民安，就算出了几个野心之辈，朝廷又有何惧？有几个百姓会跟著他造反？朝廷直接派兵剿了就是。
“倘若国不泰，民不安，天下鼎沸，百姓揭竿群起而攻之，那自是后世朝廷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被百姓割了脑袋也是活该，儿孙自有儿孙福，朕担心那个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
....”眾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覷，都是一阵无语，皇帝自己都不在乎后世子孙怎么样，甚至说出亡了也就亡了，割了脑袋也是活该这种话，这你还能怎么劝？
几人沉默半晌，最后李善长再次问道，“可是建了这道城墙也没什么影响啊，以朝廷现在的財政情况，建一道城墙也不是建不起，为何陛下就是执意不建城墙呢，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第一。”鲁锦当即伸出一根手指，“建城墙会影响城池的发展。
“歷朝歷代城池的人口，秦汉时期最多才几十万人，而魏晋南北朝时期，南梁都城建康、北魏都城洛阳、北齐都城鄴城，都有超百万人口。
“唐朝天宝年间，都城长安的人口甚至有185万左右，北宋都城汴梁也有一百五六十万，南宋临安杭州更是超过250万人口。
“都知道盛世滋丁，大明建国的时候差不多就有七千万人口了，现在八年多过去了，按照正常的人口增长模型，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快要破一个亿人口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二三十年，全国人口突破两个亿都很正常，到那时你们猜，京师会有多少人口？”
眾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覷，鲁锦也不等他们回答，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朕推测京师人口会超过五百万，比南宋的临安翻一倍不算夸张吧，更甚者，乃至接近一千万都有可能，所以你们准备圈多大个城墙，才能把这么多人口圈进去？”
”
..”几人闻言顿时就不说话了，一座城几百上千万人口，这个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你也可以建个不那么大的城池，等將来人口多了，就在城外再建个外郭城，让百姓附郭而居，可是这样跟没建城墙有什么区別，不还是只圈住了中心最核心的那一小块地方？
“或者你们打算给外郭城也圈上一圈城墙？那要建多长的城墙，圈几十上百里？你们打算在家门口修长城啊？
“而且修这么长的城墙有什么意义？得有几十万士兵才能把城墙站满？朕要是真有这几十万士兵，朕直接出城迎敌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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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这还真不是鲁锦夸张，后世北京的五环路都有98公里多了，將近200里的长度，这要是拉一道城墙，呵呵.....
“第二，阻碍交通，火车怎么穿墙进城就不说了，你们可能会说，专门给火车开个城门不就好了，但那是固定路线，开个城门倒是没问题。
“可要是將来汽车也造出来了呢，那种四丈长，两丈高，一次能载几十人，或者几万斤货物的巨大车辆，而且不需要轨道，就能在城里的大街上四处乱跑，你拉上一圈城墙，汽车还怎么通行？”
冯国用终於憋不住，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是汽车，也是用蒸汽机的车辆吗？”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那把各处城门洞子做大一点不就行了？”冯国用再次疑问道。
鲁锦顿时就是一阵无语，只能解释道，“这不是城门洞子有多大的问题，而是道路宽窄的问题。
“假如京师有几十万台各种车辆，每天车水马龙，车来车往，你的城门洞子一次只能过一辆车，那其他人的车就只能在你后面排队等著，这就会造成车辆拥堵。
“城门两边直接堵出十几里地，大家都只能堵在路上，谁也走不动，然后就被困在了路上，想进，进不得，想退也退不走，身前身后都是车，能听懂吗？
“遇到这样的问题，你怎么办？给城墙上多开几个门洞子？不到二十丈长的城墙上，连著开出二十个门洞子？知道的认识你这是城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修桥墩呢。
“那好看吗？那合適吗？你把二十个城门洞子连一块，那还不如不修城墙呢。”
”
...”几人闻言再次沉默了，按照皇帝的描述，几十个城门挤在一起，那確实也没有修城墙的必要了，看起来真就跟桥墩差不多，简直辣眼睛....
“第三，关於城防问题，拜託两位先生好好想一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早已时过境迁了，热气球都载人上天了，你们居然还在想著用城墙守城。
“假如，咱们就按你们说的，假如国內有人造反，那么反贼要如何打击朝廷？
“如果朕是那个反贼，我有了兵，肯定第一时间先去攻占一座机场，然后劫持一些飞机，往里面塞上炸弹，一颗炸弹就有几百上千斤重，然后开著这些飞机飞到京师的上空，往皇宫头顶扔炸弹。
“一颗几百斤重的航空炸弹扔下来，一座皇宫大殿就直接被夷为平地了，几百颗炸弹扔下来，整个皇宫和朝廷都得被炸成飞灰，你就算建了城墙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挡住天上来的敌人吗？”
”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无语，这种说法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以至於他们听起来都觉得有些离谱，像是天方夜谭。
看著几人的表情，鲁锦当即两手一摊，“不信是吧，那咱们换种说法，就算没有这种飞机，那反贼造个热气球总不难吧。
“那东西你们都见过，找些布匹就能缝一个出来，编筐编个吊篮也不是难事，至於上面用的喷火器，隨便找个小作坊，用家用煤气灶就能改装一个。
“我要是反贼，我直接造几十上百个热气球，就算我找不到炸弹，我弄些汽油总不难吧，我找个上风口，放出上百个气球，里面载满火油，到了京师上空我就从天上放火，你修城墙有个屁用？”
眾人闻言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顿时打了个寒颤，从天上放火什么的，也太恐怖了吧，而且按照皇帝的说法，这是很有可能实现的，並且成本也很低。
如果敌军真用这样的方法攻城，那城墙真就没什么修建的必要了。
鲁锦当即屈指敲了敲桌子，“两千年前，圣祖公输般与墨家巨子，在楚国辩论城池攻守战术时，就对墨子说过，任你守城之法再是巧妙，可你的城池上空总没有盖子吧，当人类可以飞起来的时候，城墙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眾人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皇帝的这个说法。
不过鲁锦还没说完，当即又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还是关於城防，新首都的城防，朕也不是完全就没想过，但是时过境迁，新时代有新时代的攻城策略，那新时代自然也有对应的守城之法。
“在未来，火炮的射程轻鬆就可以超过二十里，这种射程的火炮，朕甚至现在就能造出来。
“那么与其修城墙防守，不如多在城內修建一些火炮阵地，只需十几个火炮阵地，其射程就足以覆盖方圆上百里的范围。
“真要是有敌人进犯京师的话，可以直接以攻代守，对来犯之敌进行炮火覆盖式的打击，还不等敌军靠近京师，半路上就已经被炸死完了。
“平时这些火炮阵地还可以偽装成，不，就是直接建成公园的样子，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地方，提前测算好方位和標尺，真有敌人来了，再让炮兵入驻，立刻就能对敌军发动炮火打击，这不比修城墙管用多了？”
李善长顿时问道，“陛下说的公园是什么？”
“与私家园林、花园相对，就是对百姓开放的公共园林，供百姓休閒游玩的场所，只要是城中百姓，谁都可以免费入园游玩。
“这种东西也不用建的多么精致，有些树林、草地、池塘、亭子什么的也就够了，又不让你弄什么亭台楼阁，假山湖泊，花不了几个钱，但一定要留出足够面积的空地，方便炮兵构筑临时的火炮阵地。”
一直没说话的夏煜想了想，顿时赞道，“陛下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既不用花多少钱，也没有浩大的工程，还能军民两用。
“平时供百姓游玩，战时就是一个个火力点，炮兵也可以藉助城內街道，在各个公园来回机动作战，防止被城外的敌军用火炮反击。”
鲁锦当即点了点头，“不错，朕就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城內各个要害之处，建一些高楼，一来可以用来瞭望，二来可以把这些高楼当作防空塔。
“到时在楼顶架设可以连射的防空火枪，真有热气球或者敌军飞机来犯的话，就用这些防空塔把它打下来。
“最后还有朝廷要害部门的防空工作，朕之前提的地铁就是做这个用的。”
冯国用闻言又问道，“地铁又是什么？”
“地铁就是在地下行驶的铁路和火车，我们可以在地下挖掘出类似地宫的隧道，在里面铺设铁路，让火车在地下行驶，然后在隧道对应的地面上，开出一个个供人出入的车站入口。
“平时可以供百姓日常出行，乘坐地铁去上工、上学、上差，还能给地面交通进行分流，一部分人走地上，一部分人走地下，防止交通拥堵。
“战时则可以充当防空洞，百姓，以及朝廷，都可以躲入地下避难，防止敌军从天上扔炸弹空袭。
“朝廷的各部门也可以转入地下，保存力量，或者乘坐地铁转移，也可以在地下建立指挥部，继续指挥军队作战。
“如此一来，这套公园就是火炮阵地，高楼就是防空塔，地铁就是指挥所和避难所的防御体系，不比你们修城墙管用多了？”
眾人闻言顿时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惊奇之色。
他们这位陛下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居然能將城防与各种民用设施互相结合，弄出一些军民两用的东西，而且听起来，其作用似乎真比修城墙管用，难不成这新都城的城墙就真不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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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天热气球成功试飞之后，京城百姓算是有了个新鲜的去处，那就是到玄武湖畔观看热气球飞行。
因为在进行了初次的试飞后，已经证明了这具热气球平台的可靠性，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要利用它进行各种试验了，於是就开始了频繁的试飞工作。
从最开始的隔两三天飞一次，到后面天气好了甚至一天飞两次，每次一小时，玄武湖畔的热气球飞行逐渐成了一个固定的景点。
就跟后世海南的文昌发火箭一样，吸引了许多百姓前去围观，甚至还有外地人专门乘火车跑京师来瞧稀奇的.....
一直到当年年底的十二月，就在百姓们逐渐习惯这个大傢伙时不时就到天上飞一圈的时候，朝廷突然又发了个布告。
通知京师百姓，说朝廷即將进行载人空中跳伞试验，此举是为了保障飞行员在天上遇到危险时，可以紧急跳伞求生，如果近期看到有活人从天上跳下来，请不要大惊小怪，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即可.....
这消息一出，好傢伙，京师百姓又有新鲜看了，朝廷载人飞天还不够，还要把人从天上扔下来，这跳下来难道不会摔死吗？？？
之后过了没几天，玄武湖畔果然就开始了各种跳伞试验，一开始还是从热气球上往下扔假人，主要目的是试验各种尺寸和形状的降落伞。
百姓们一看，噢，原来这就叫跳伞啊，把人掛在一个用布做的伞盖下面，这样人就可以慢悠悠的从天上飘下来了，朝廷这是有能人啊，想的还怪周到的嘞.....
往后的半个月里，玄武湖畔的各种降落伞试验越来越频繁，一直到月末的时候，等用假人试的差不多了，陶广义这才跑来向鲁锦匯报，请求第一次活人跳伞实验。
鲁锦先是听取了匯报，得知飞行学员大队的全体队员，都已经进行了將近两个月的高台跳沙坑训练，並且每个人都完成了几次热气球飞行，充分的掌握了跳伞的胆量和动作要领之后。
又亲自观摩了一次假人的降落伞空投试验，在確定假人和降落伞都没问题后，这才批准了使用活人跳伞的试验申请。
第一次先上两人，让朱彦和沐英这两个学员大队的队长和训导官先跳，第一个落地没问题后，另一个再跳，这次鲁锦和朱寿全都亲临现场观看。
玄武湖畔，热气球漂浮在千米高空中，下面的吊篮里，朱彦和沐英两人头戴飞行员皮帽，眼睛上还罩著一副防风镜，身上背著两具降落伞。
一副主伞直接绑在热气球的吊篮上，只要跳出去就会被动开伞，如果主伞出了问题，就立刻拋弃主伞，打开备用的副伞，如果两具降落伞都出了问题......那恐怕也只能怪命不好了。
一般降落伞想要起到正常的减速作用，跳伞高度应该不低於三百米，低於这个高度，可能降落伞还没打开，或者还没充分减速，人就已经落地了，因此正常情况下，跳伞都会选在五百米左右的高度。
然而这次不是正常情况，为了避免主伞出现问题，给两人留足在空中的反应时间，好让他们手动打开备用的副伞，这才將首次跳伞的高度定在了一千米的高空。
朱彦深吸一口气，朝著身后的沐英，以及其他几名操作热气球的研究人员点了点头，隨即打开弔篮的活动门，纵身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地面上围观的百姓顿时发出喔的一阵惊嘆之声，朱寿的心也立刻跟著悬了起来。
虽然心中担心不已，但他也知道鲁锦这是在栽培自己的弟弟，是想让自己兄弟做空军的首任將领，既然是將领，就要做好隨时为国捐躯的准备，何况鲁锦待他们兄弟不薄，若是没有鲁锦，也不会有他们兄弟的今天。
好在前期进行的试验比较充分，主降落伞毫无意外地在空中正常打开，当看到一朵洁白的伞花在空中绽放，朱彦以缓慢的速度向地面飘落的时候，朱寿连忙向身边的鲁锦问道。
“陛下，这应该是成了吧？！”
鲁锦立刻点了点头，“嗯，只要降落伞能打开，基本就没问题了，接下来等他慢慢落地就行。”
呼朱寿闻言这才长鬆了口气，然后连忙朝著自己兄弟飘落的地方追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其他88名学员大队的队员，也赶忙朝著自己队长落地的地方跑去。
片刻之后，朱彦两腿微曲，在双腿触及地面的时候做了个缓衝的动作，然后顺势就地一滚，来了个物理泄力，之后又被降落伞在地上拉著拖行了几米，这才终於在地上停了下来。
早已跑过来等著的队员们立刻一拥而上，帮他解开降落伞，然后將其高高举起，围在人群中往天上拋去，发出一阵欢呼声。
朱彦却立刻叫道，“快放我下来，沐英还在上面等著跳呢，你们別聚在一起浪费时间，影响训导官跳伞。”
正好这时朱寿也赶过来给自己兄弟解围，兴奋的学员们这才將自己队长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跟在鲁锦身边的一名起居郎，也连忙兴奋地翻开本子记下一句。
公元4058年，大明建国八年，腊月，上与诸公於北郊湖畔观摩飞行员高空跳伞，跳伞之人系越国公朱寿之弟朱彦，时年17岁，任空军飞行员大队首任队长。
晌午，眾目睽睽之下，彦於千米高空之热气球中纵身一跃，伞花乍现，俄顷平安落地，实为人类有史以来，高空跳伞成功之首次，壮哉！
上大悦，言此乃先登之功，遂嘉奖之，赐银元一百，自行车一辆，擢军衔一级，升为中校.....
片刻之后，沐英也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降落伞顺利打开，平安落地，成为了歷史上第二个跳伞成功的人类。
地上的百姓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这是真厉害，以后大明天兵就真成从天而降的天兵了，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到地上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围观的人群之中，许多孩童也嚷嚷著，说什么长大了也要当空军，也要飞到天上，再从天上飞下来。
已经接到自家队长和训导官的飞行学员们，闻言顿时相视一笑，心中瞬间充满了自豪感。
从这以后，只要气象条件允许，飞行员大队就会组织一次跳伞训练。
那只八千多立方米的热气球，按照后世的国际热气球分级標准，应该属於十一级的大型热气球，一次能载16人升空飞行。
除了最少两人的热气球操作员外，每次带十名队员升空都绰绰有余，然后再排队从天上跳下来，一次训练十名队员，用不了几次就能把所有队员训练一遍。
而在这期间，前来围观跳伞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这可是空中飞人啊，平时上哪看这种表演去，可比那些唱戏的、演杂剧的精彩多了。
就在大明的首批飞行员，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各种训练时，年底之前，那颱风洞试验装置也终於搭建完毕，並完成了调试，於是飞行器设计小组，也立刻展开了各种翼型的测试与选型工作。
而在朝廷这边，鲁锦和阁部大臣们也在忙著年底的各种匯总，以及明年的工作规划，就在这一片忙碌之中，大明也迎来了又一个新年。
公元4059年，西历1362年，距离原时空的朱明建立还有六年的时间，而在这个时空，鲁锦的大明却已经迎来了建国的第九个新年。
不过就在大明建国第九年的开春，朝廷又发生了一件让內阁诸公激烈討论的大事，並且还与迁都有关。
起因还是自行车厂选址的问题，去年年末，鲁锦说可以先给自行车厂选址，等工厂建的差不多了，各种配件生產线也搭建好的时候，估计无缝钢管也该造出来了。
最后选来选去，鲁锦说不如乾脆把这个自行车厂放到北京，正好填充北京的人口，为以后迁都提前做准备。
並且鲁锦还提出了整体的迁都思路，那就是以建工厂为先导。
有了工厂，就等於有了工作岗位，有了工作岗位，就得有工人，有了工人就得建住宅区。
然后你就得有各种配套的幼儿园，小初高大学，有了学校还得招老师，然后又得给老师增加住宅区。
有了足够的工业岗位和住宅区，以及工业人口之后，你还得有各种配套的商店，公园，菜市场，满足人们的基本生活需求，那么这些商贾，服务人员，是不是也需要建住宅区和配套设施？
新首都每增加一座工厂，就要有一套相应的住宅区和商业区，等你工厂建的够多的时候，人口也就逐渐充盈起来了。
然后一边迁移人口，一边建新皇宫，以及各种中央阁部官署，还有给官吏配套的住宅，生活区等等。
另外鲁锦还提出，新首都在规划的时候，就要考虑通电、通自来水、通下水道，城市內还要有公共运输，比如有轨电车之类的，甚至就连地铁也要规划出来。
哪怕这些水电交通设施现在做不出来，也要提前留出建设的空间，而且城內最好铺柏油路或者水泥路，以及路灯和各种城市绿化。
当然，水电这个玩意，鲁锦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新首都的建设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如果二十年內还搞不出发电机，那还不如上吊算了...
除此之外，各种图书馆、博物馆、电影院、赛马场、动物园等公共设施，也要提前规划出来，省的以后没地方建。
对於以上这些规划问题，阁臣们倒是没什么好反对的，鲁锦提出的以建工厂为先导，然后丰富各种配套，逐步迁移人口，充盈新都的方案，是非常合理且具有可行性的。
而且对朝廷的財政压力也没那么大，大量的工程都可以分期拨款，每年建一点，今年建一座大殿，明年建一座官署大楼，一二十年时间，再慢也该建完了。
至於水电、公共运输这东西，虽然他们不懂，但是也可以理解，反正皇帝这些年搞出来的都是好东西，各种新事物的便利性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相信皇帝说的这些都有大用。
但是有一条，鲁锦还提出，新首都只修建最核心的皇宫宫城的城墙，至於传统的皇城、內城、外城，这三圈城墙就直接不要了，然后他们就炸锅了...
好傢伙，虽说本来也不指望打首都保卫战吧，但你好歹要有基本的防御手段啊，自古以来几千年，就没听说过建都城不建城墙的，於是他们就因为这个，和鲁锦激烈地辩论了起来。
鲁锦十分无语地反问道，“以前没有的东西多了，以前几千年还没有铁路和火车呢，也没电报千里传信，更没有热气球载人飞行，现在这些不都有了，其他东西你们都能接受，为何偏偏不建城墙就接受不了了？”
李善长当即道，“那要是万一，万一有敌人威胁到京师，京师岂不是连最基本的防御手段都拿不出来？
“臣当然知道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的道理，可即便强如汉唐，亦有渭水之盟这类危机事件发生，这还是长安有城墙的情况下，倘若当时长安没有城墙呢？恐怕突厥的20万大军就会拒绝盟誓，直接进城劫掠了吧？
“臣自是没有诅咒大明的意思，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还请陛下三思。”
“朕已经五思六思过了，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万一！”鲁锦立刻驳斥道。
“你告诉朕，北京周边哪来的敌人？半岛的高丽？高丽已经被打到亡国了，现在只剩半个新罗，也绝活不过三年。
“东海的倭国日本？这也在朕的灭国清单中，只要朕还活著，必灭其国！
“漠北的蒙古韃子？將来咱们的铁路都要修到北海了，哪里还有什么蒙古韃子，你信不信朕能將蒙古打到灭种？
“又或是西域？且不说西域有没有强敌，就算真有，那也离著北京十万八千里呢，你与其担心京师的城防，不如先想想如何在陕西甘肃將敌人挡住。
“再或者是海上？有辽东的旅顺，山东的胶州和登州，河北的天津，四座军港驻扎舰队，什么敌人能从渤海方向威胁到京师？
“所以你担心的这个万一在哪里？朕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你说的万一！”
”
....”李善长闻言顿时不说话了，仅从外敌方面而言，他承认鲁锦说的有道理，可除了外敌，万一还有內部的敌人呢？可是这话他又不好说。
於是李善长便瞥了冯国用一眼，给他打了个眼色，冯国用见状也连忙劝道。
“陛下，臣等自是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只要有陛下一天在，这大明自然是国泰民安，可若是后世出了不肖子孙，激起民变，或是有野心之辈，谋逆作乱，若真出了这种事情，都城如果有个城墙，好歹也有个转圜的余地啊。”
鲁锦立刻再次反驳道，“若真是后辈出了昏君，激起国內百姓起义，那这大明亡了也就亡了，这世间哪有万世不易的王朝，王朝兴废自有其定数。
“真有那不肖子孙连国家都治理不好，趁早退位让贤倒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只要不是將华夏交到蛮夷手中，谁来当这个主人，朕都可以接受。
“再者说，你们既然有此担心，那朕就更不应该建这道城墙了。
“没了这道城墙，后世皇帝才能朝乾夕惕，时刻保持警醒，认真关注民生，有了这道城墙，那不肖子孙倒是可以安心躲在城里祸害百姓了，若真如此，那还不如不建这道城墙的好。
“还有你们担心的野心谋逆之徒，朕还是那句话，倘若国泰民安，就算出了几个野心之辈，朝廷又有何惧？有几个百姓会跟著他造反？朝廷直接派兵剿了就是。
“倘若国不泰，民不安，天下鼎沸，百姓揭竿群起而攻之，那自是后世朝廷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被百姓割了脑袋也是活该，儿孙自有儿孙福，朕担心那个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
....”眾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覷，都是一阵无语，皇帝自己都不在乎后世子孙怎么样，甚至说出亡了也就亡了，割了脑袋也是活该这种话，这你还能怎么劝？
几人沉默半晌，最后李善长再次问道，“可是建了这道城墙也没什么影响啊，以朝廷现在的財政情况，建一道城墙也不是建不起，为何陛下就是执意不建城墙呢，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第一。”鲁锦当即伸出一根手指，“建城墙会影响城池的发展。
“歷朝歷代城池的人口，秦汉时期最多才几十万人，而魏晋南北朝时期，南梁都城建康、北魏都城洛阳、北齐都城鄴城，都有超百万人口。
“唐朝天宝年间，都城长安的人口甚至有185万左右，北宋都城汴梁也有一百五六十万，南宋临安杭州更是超过250万人口。
“都知道盛世滋丁，大明建国的时候差不多就有七千万人口了，现在八年多过去了，按照正常的人口增长模型，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快要破一个亿人口了。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二三十年，全国人口突破两个亿都很正常，到那时你们猜，京师会有多少人口？”
眾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覷，鲁锦也不等他们回答，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朕推测京师人口会超过五百万，比南宋的临安翻一倍不算夸张吧，更甚者，乃至接近一千万都有可能，所以你们准备圈多大个城墙，才能把这么多人口圈进去？”
”
..”几人闻言顿时就不说话了，一座城几百上千万人口，这个他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当然你也可以建个不那么大的城池，等將来人口多了，就在城外再建个外郭城，让百姓附郭而居，可是这样跟没建城墙有什么区別，不还是只圈住了中心最核心的那一小块地方？
“或者你们打算给外郭城也圈上一圈城墙？那要建多长的城墙，圈几十上百里？你们打算在家门口修长城啊？
“而且修这么长的城墙有什么意义？得有几十万士兵才能把城墙站满？朕要是真有这几十万士兵，朕直接出城迎敌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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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闻言又是一阵沉默。
这还真不是鲁锦夸张，后世北京的五环路都有98公里多了，將近200里的长度，这要是拉一道城墙，呵呵.....
“第二，阻碍交通，火车怎么穿墙进城就不说了，你们可能会说，专门给火车开个城门不就好了，但那是固定路线，开个城门倒是没问题。
“可要是將来汽车也造出来了呢，那种四丈长，两丈高，一次能载几十人，或者几万斤货物的巨大车辆，而且不需要轨道，就能在城里的大街上四处乱跑，你拉上一圈城墙，汽车还怎么通行？”
冯国用终於憋不住，突然问了一句，“什么是汽车，也是用蒸汽机的车辆吗？”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那把各处城门洞子做大一点不就行了？”冯国用再次疑问道。
鲁锦顿时就是一阵无语，只能解释道，“这不是城门洞子有多大的问题，而是道路宽窄的问题。
“假如京师有几十万台各种车辆，每天车水马龙，车来车往，你的城门洞子一次只能过一辆车，那其他人的车就只能在你后面排队等著，这就会造成车辆拥堵。
“城门两边直接堵出十几里地，大家都只能堵在路上，谁也走不动，然后就被困在了路上，想进，进不得，想退也退不走，身前身后都是车，能听懂吗？
“遇到这样的问题，你怎么办？给城墙上多开几个门洞子？不到二十丈长的城墙上，连著开出二十个门洞子？知道的认识你这是城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修桥墩呢。
“那好看吗？那合適吗？你把二十个城门洞子连一块，那还不如不修城墙呢。”
”
...”几人闻言再次沉默了，按照皇帝的描述，几十个城门挤在一起，那確实也没有修城墙的必要了，看起来真就跟桥墩差不多，简直辣眼睛....
“第三，关於城防问题，拜託两位先生好好想一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早已时过境迁了，热气球都载人上天了，你们居然还在想著用城墙守城。
“假如，咱们就按你们说的，假如国內有人造反，那么反贼要如何打击朝廷？
“如果朕是那个反贼，我有了兵，肯定第一时间先去攻占一座机场，然后劫持一些飞机，往里面塞上炸弹，一颗炸弹就有几百上千斤重，然后开著这些飞机飞到京师的上空，往皇宫头顶扔炸弹。
“一颗几百斤重的航空炸弹扔下来，一座皇宫大殿就直接被夷为平地了，几百颗炸弹扔下来，整个皇宫和朝廷都得被炸成飞灰，你就算建了城墙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挡住天上来的敌人吗？”
”
....”眾人闻言又是一阵无语，这种说法未免太过耸人听闻，以至於他们听起来都觉得有些离谱，像是天方夜谭。
看著几人的表情，鲁锦当即两手一摊，“不信是吧，那咱们换种说法，就算没有这种飞机，那反贼造个热气球总不难吧。
“那东西你们都见过，找些布匹就能缝一个出来，编筐编个吊篮也不是难事，至於上面用的喷火器，隨便找个小作坊，用家用煤气灶就能改装一个。
“我要是反贼，我直接造几十上百个热气球，就算我找不到炸弹，我弄些汽油总不难吧，我找个上风口，放出上百个气球，里面载满火油，到了京师上空我就从天上放火，你修城墙有个屁用？”
眾人闻言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顿时打了个寒颤，从天上放火什么的，也太恐怖了吧，而且按照皇帝的说法，这是很有可能实现的，並且成本也很低。
如果敌军真用这样的方法攻城，那城墙真就没什么修建的必要了。
鲁锦当即屈指敲了敲桌子，“两千年前，圣祖公输般与墨家巨子，在楚国辩论城池攻守战术时，就对墨子说过，任你守城之法再是巧妙，可你的城池上空总没有盖子吧，当人类可以飞起来的时候，城墙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眾人闻言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皇帝的这个说法。
不过鲁锦还没说完，当即又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还是关於城防，新首都的城防，朕也不是完全就没想过，但是时过境迁，新时代有新时代的攻城策略，那新时代自然也有对应的守城之法。
“在未来，火炮的射程轻鬆就可以超过二十里，这种射程的火炮，朕甚至现在就能造出来。
“那么与其修城墙防守，不如多在城內修建一些火炮阵地，只需十几个火炮阵地，其射程就足以覆盖方圆上百里的范围。
“真要是有敌人进犯京师的话，可以直接以攻代守，对来犯之敌进行炮火覆盖式的打击，还不等敌军靠近京师，半路上就已经被炸死完了。
“平时这些火炮阵地还可以偽装成，不，就是直接建成公园的样子，分布在城市的各个地方，提前测算好方位和標尺，真有敌人来了，再让炮兵入驻，立刻就能对敌军发动炮火打击，这不比修城墙管用多了？”
李善长顿时问道，“陛下说的公园是什么？”
“与私家园林、花园相对，就是对百姓开放的公共园林，供百姓休閒游玩的场所，只要是城中百姓，谁都可以免费入园游玩。
“这种东西也不用建的多么精致，有些树林、草地、池塘、亭子什么的也就够了，又不让你弄什么亭台楼阁，假山湖泊，花不了几个钱，但一定要留出足够面积的空地，方便炮兵构筑临时的火炮阵地。”
一直没说话的夏煜想了想，顿时赞道，“陛下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既不用花多少钱，也没有浩大的工程，还能军民两用。
“平时供百姓游玩，战时就是一个个火力点，炮兵也可以藉助城內街道，在各个公园来回机动作战，防止被城外的敌军用火炮反击。”
鲁锦当即点了点头，“不错，朕就是这么想的，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城內各个要害之处，建一些高楼，一来可以用来瞭望，二来可以把这些高楼当作防空塔。
“到时在楼顶架设可以连射的防空火枪，真有热气球或者敌军飞机来犯的话，就用这些防空塔把它打下来。
“最后还有朝廷要害部门的防空工作，朕之前提的地铁就是做这个用的。”
冯国用闻言又问道，“地铁又是什么？”
“地铁就是在地下行驶的铁路和火车，我们可以在地下挖掘出类似地宫的隧道，在里面铺设铁路，让火车在地下行驶，然后在隧道对应的地面上，开出一个个供人出入的车站入口。
“平时可以供百姓日常出行，乘坐地铁去上工、上学、上差，还能给地面交通进行分流，一部分人走地上，一部分人走地下，防止交通拥堵。
“战时则可以充当防空洞，百姓，以及朝廷，都可以躲入地下避难，防止敌军从天上扔炸弹空袭。
“朝廷的各部门也可以转入地下，保存力量，或者乘坐地铁转移，也可以在地下建立指挥部，继续指挥军队作战。
“如此一来，这套公园就是火炮阵地，高楼就是防空塔，地铁就是指挥所和避难所的防御体系，不比你们修城墙管用多了？”
眾人闻言顿时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惊奇之色。
他们这位陛下的想法还真是天马行空，居然能將城防与各种民用设施互相结合，弄出一些军民两用的东西，而且听起来，其作用似乎真比修城墙管用，难不成这新都城的城墙就真不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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