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联军的后续部队到达,似乎“战爭艺术”当中的那些技巧都已经变的毫无意义,反而变成了兵力和火力的堆砌。
    虽然联军这边善於组织军队出来,但是並不擅长调动,这个全都是人,排列的整整齐齐进入战场的地方,大概並不那么適合任何一方来有所发挥。
    甚至对於人多的一方来说,已经只剩下平推了。
    拿破崙看到这个情况,也难免不会考虑后路,不知道他是不是昏了头,这一次並没有找出一些空间来,在河上架上几座浮桥,在別列津纳河那个俄军隨时都可能追过来的地方,他都架上了桥。
    大概是在莱比锡这里,本身就有桥樑可以通过,而且留下桥,联军追击可能还更方便一些。
    联军还在继续发动进攻,普鲁士人占据了前天还在法国人手里,甚至只不过摸到边墙的瓦豪村。
    现在莱比锡的市民也都注意到,法国军队虽然声称16日取得了胜利,但是联军的炮火確实也距离城市更近了,而且法国人很多都已经退守到了城內。
    明眼人在这个时候都能够看出来,拿破崙凌驾於整个欧洲之上的日子,很有可能已经到头了。
    只不过当事人此时还都不知道,法国士兵依旧高呼著“皇帝万岁”抵抗著联军的进攻。
    联军的进展依然缓慢,只不过比起来之前的窘迫状况,已经好多了。
    至少在今天,不会又一次的被法国人的骑兵给骑脸。
    三国君主此时所在的高地上,前方也挤满了作为预备队的俄普两国近卫军,经过了前一天的教训,总之是不能够让法国骑兵再突击到眼前了。
    此时联军已经事实上包围了莱比锡,只有那条退路,因为勒古布一直挡在林德瑙村,他这边卡住位置让久莱无法靠近大桥,因此才看上去还保持畅通。
    到了这天,久莱又一次对勒古布据守的阵地发起进攻,又一次发起进攻,带来的是又一次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在正面战场上,联军在控制了瓦豪以后,在进入莱比锡的必经之路,普罗布斯特海达村,这村子名字的绕嘴程度,连本地人也经常会绕嘴。
    就在这个坚固的阵地前面,普鲁士今天发起了进攻。
    克莱斯特的部队挺著刺刀向前,前一天是俄国军队的死守,用两个军付出巨大伤亡的代价,最后拦住了法国骑兵的衝击。
    今天也总算换到普鲁士人这里了,普王也希望自家军队能够长脸。
    而沙皇对於普鲁士方面还是比较信任的,至少他和国王夫妇的友谊保持了很多年,两家很快又要联姻。
    让一个进攻的机会出来也无所谓,但普军在这一次进攻当中,显然也很不爭气。
    他们挺著刺刀打到村庄的边缘,然后就被猛烈的炮火给打了回来,损失非常惨重。
    第二次进攻,加入了普鲁士近卫军投入作战,依然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施瓦岑贝格希望能够投入俄国近卫军,也是此时联军当中最精锐的预备队。
    然而沙皇拒绝了,因为奥地利人总是拿著俄军和普军去当炮灰,而且这个村子周围的炮兵布置的很巧妙,除了在侧翼的欧根亲王率领俄国第2军的步兵摸到过围墙的边缘,就没有哪一支部队能够成功进入这个村子。
    把近卫军放上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除此以外,掷弹兵在联军的第三次进攻当中也加入了战斗,显然效果也不怎么样。
    这个白天,看样子都很难夺取这个村庄,法国方面光是將军就阵亡了三个,带伤作战的更多,而士兵的损失还没有估计出来。
    但联军似乎也难以夺取这个村庄,甚至双方的炮战当中,各自的炮弹还经常在波及这块地方。
    法国人的阵地看起来摇摇欲坠,但就是不坠。
    除此以外,大概就是君主们更关注北方的战场。
    但那边的情况也类似,已经加入了更多部队的联军,甚至现在打仗已经只能靠平推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获得什么好处,在18日上午,一些萨克森骑兵向俄军这边倒戈。
    隨后还有些符腾堡骑兵也跟著倒戈过来,现在德意志诸侯当中那些仍然愿意追隨拿破崙的军队,大概最后也是受够了,他们在前一天已经有所活动。
    但萨肯也不敢应用这些人,只是让他们留在阵地的侧后方,还派人监视。
    不过这个时候,连锁反应也开始了。
    因为阵地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內伊这边的军队陷入了混乱,他不得不后撤重组。
    但布吕歇尔这边,却没有抓住这个机会。
    虽然反击是打出来了,但没能形成突破,整个战线就僵持在这里,並没能继续前进。
    不过这也足够让法军当中的一些僕从国军队產生动摇的了,虽然联军还没有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然而这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拿破崙现在也清楚,炮弹也不多了,而且繆拉率领胸甲骑兵又一次发动衝击,也没有能够把联军击退。
    对於他来说,这是最后在战场上获胜的机会。
    要是之后萨克森或者別的什么军队又开始倒戈的话,剩下的这些法军也是抵挡不住的。
    失败已经成为定局,但联军背后还有若干个堡垒仍然在坚持抵抗,侧翼尚有达武率领的第13军和作为友军策应的丹麦军,圣西尔还在德勒斯登。
    这个时候,要是不能够趁著机会撤退重组,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只不过拿破崙因为之前大大的得罪了反法同盟各国,现在想要一个体面的和约也很困难。
    按照英国人的意见,大概也是彻底来推翻波拿巴家族在巴黎的统治,换上来波旁王朝的路易十八復位。
    但那样大概也只是英国人自己美好的设想罢了,其余国家大概都不会同意,奥地利人甚至还要考虑到,和法国的姻亲关係,不过是维繫在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奈特王后的身上,他们都已经没头没脑了,只剩下一个长公主还活著,而且已经嫁给了哈布斯堡方面。
    好处,大概也没有奥地利的,甚至法国人可能都没有足够的钱来进行赔款。
    他们虽然是高利贷帝国主义的祖师爷,但是赖帐方面也是精通的。
    为什么英国和法国都爭著打荷兰,除了要控制金融交易的中心,还有就是赖帐比较方便,尤其是英国人,他们这方面太熟悉了。
    以后金融中心大概还要从阿姆斯特丹搬到伦敦去,算盘倒是打的不错。
    而普鲁士人打仗这么卖力,除了要復仇以外,还有就是萨克森领土的好处,既然有俄国的支持,他们总是吃定了。
    亚歷山大虽然掛念著妹妹,但是他首先是俄国君主,一个被削弱的法国自然是他希望看到的。
    但是太弱了,站在自己一方又不好。
    如果太强了,万一倒戈到了英国人那边去,那么俄国在欧洲的利益,也会损失掉很多。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需要考虑的地方,就是把普鲁士养肥了,也不能让其过多反噬的力量
    要考虑的问题实在是太多,而且还有萨克森人趁著夜间来投降,甚至还带来了19门大炮,以及部份负责指挥他们的法国军官。
    高傲的法国人,对於萨克森人留下他们的马匹武器一时不屑一顾,已经倒戈到对面去了,又怎么要这样惺惺作態呢?
    拿破崙在知道了当面的情况以后,也最终决定从前线开始收缩,明天大概就要开始撤退了。
    战场上还愿意追隨法国皇帝的外国军队,也只剩下了波兰军队。
    他们的忠诚,也建立在波兰復国的那最后一丝希望上,来一个萨克森人兼职当华沙大公国的君主,也並不是他们的愿望,最后他们总是希望至少要转正成一个平级的波兰王国。
    然而拿破崙没有同意,还怒斥了那位萨克森国王。
    但波兰人还是跟著他们,也就是这两个国家一直以来都有些交情在里面,甚至在波旁以前,瓦卢瓦王朝的时候,还有过一个法国王子担任的波兰国王。
    现在,也只剩下波兰人还愿意保持忠诚了,已经负伤的波尼亚托夫斯基亲王愿意断后,也是因为他多处受伤,仍然坚持在一线。
    拿破崙这个时候也清楚,但他现在也要选择离开,把法国军队带回到莱茵河的那一侧去,至少还能够凭藉著天然屏障构筑防线。
    除此以外,他要动员1814年度的新兵,接下来还要和联军一决胜负,哪怕是二十万人对抗五十万人,也要继续战斗下去。
    而联军这一边的情况,在经过了一天激烈的战斗以后,在正面的主要方向上都筋疲力竭了。
    索洛维约夫这边,甚至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
    以往每一次战役的时候,他都能够整个大活出来。
    这一次是真没有,光是旁边的瑞典军占据了道路,让他这三万人实际上变成了预备队。
    被迫摸鱼,时不时还有炮弹飞到他阵地上来,確实也很不好受。
    打到这个份上了,联军的兵力也越来越多,拿破崙怕是也不能支撑了。
    他这么想,而且对面似乎也有些动作。
    很快,索洛维约夫就收到了来自巴克莱的指令。
    “我们就停在这里?”
    “是的,阁下。这是来自总司令的命令,而且陛下也要求您暂时驻扎在原地。”
    等到了胜利快要来临的时候,很显然各方面都在打著算盘。
    与其说这是一次“民族会战”、“德意志解放战爭”,不如说是把占据了前院的法国人赶跑了以后,一场分赃大会的序幕。
    而且这里面的人,不光是把脸伸到食槽里去了,大概也管不住这手。
    除此以外,將来大概还要向著巴黎进军,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拿破崙对欧洲的统治刚刚落幕,还有更热闹的事情要发生。
    甚至索洛维约夫现在对於建功立业,都已经不是那么热衷了,他有些想回家,到拉多加湖畔自己的庄园里去。
    不过要不是他有些本事,大概也不会到了这个地位。
    奔著好用就要往死里用的原则,大概亚歷山大也不会放他回家的,战爭结束以后,还有不少事情等著他去做呢。
    在沙皇的大帐內,巴克莱也疑惑於亚歷山大最后发出的命令。
    “您一定会有疑问,米哈伊尔·博格丹诺维奇,不过这也很正常。这里都是自己人,而且外面站岗的近卫军都很忠诚,他们都是服役十五年以上的老兵,知道规矩的。有什么疑问,你现在倒是可以说出来。”
    “陛下,种种跡象表明,拿破崙准备要跑,有哥萨克侦察发现,法国工兵似乎在勘察撤退线路,而且奥地利人在对岸的一个军,屡次被法国人击败,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里阻拦。”
    “让波拿巴跑回去,总比在这里困死他强。如果是不经过我们的手腕,就轻易的让波旁王室登上巴黎的宝座,他们一定会和英国人站在一起的。虽然我和路易十八接触的不多,但是我知道波旁的这些人,总是这样两面三刀。哪怕是黎塞留公爵,他要是返回巴黎,虽然可能对我们还保持友好,但是那些过去失去了自己財富和地位的流亡人士,他们会做什么呢?我想一些加入我们的法国人,最后也会失望的。”
    亚歷山大这个时候想的也更多了,但他也只是这么说。
    更难听的话,还是巴克莱理解了沙皇的意思以后说出来的。
    “更何况我们的盟友,大概就是他们出全力,也拦不住拿破崙的逃亡。”
    “確实如此,前面只不过是我担心英国人又要耍小手段,他们最喜欢这样做了。”
    亚歷山大因为英国人支持的密谋集团,多少是带上了弒父的罪名。
    虽然他还愿意和英国人保持外交关係,但是嘴上笑嘻嘻,私底下mmp。
    要对付英国人的办法,也不是没有,但是要对付的,主要还是那个该死的內阁。
    君主这里,总是要保持一些体面的,更何况威尔斯亲王和目前执政的托利党关係很差。
    但他也想不到,威尔斯亲王很怂,但是他的独生女夏洛特公主却很有胆识,对於父亲的妥协態度很是不满,但因为不是摄政,也没有任何的实际权力。
    又因为是公主,因此不像是王子那样可以更多的参与到政治当中来,整天也就是和姑姑们一起在乡下的庄园里。
    要是知道了,亚歷山大也知道有操作空间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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