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11月28日这一天,对於法国人来说,真正的麻烦来了。
    俄国军队更多的靠近了別列津纳河上法国人搭设的浮桥,虽然现在炮兵还没有能够直接威胁到这里的能力,但是要他们攻过来的话,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为此,法国人確实也需要派出后续的部队来抵挡俄军的进攻,除此以外还有就是这些法国人的残兵败將,以及慌乱的平民,他们要是影响到了还有战斗力的这些部队撤退,无疑是灾难性的结果。
    同时,在別列津纳河的这一侧,法军还要和奇恰科夫派来的部队交战。
    奇恰科夫这边有两万四千人,而且骑兵超过八千,看起来是优势在我。
    如果仅仅是乌迪诺在这里拦著他的话,可能还好。
    然而乌迪诺战斗刚刚开始不久就中弹下场了,换上了內伊来指挥。
    下去了一个法兰西耐打王,上来了一个勇猛有点过头的,可能这个强度反而还上升了。
    这倒让俄军的进攻有些艰难,虽然说第3集团军和多瑙河集团军出来的这些部队,因为之前的战斗关係,还能够保持大量有经验的老兵。
    甚至这些將军当中,也有些之前几次到欧洲作战的宿將。
    然而他们的表现却让人感觉到迷惑,也可能是法国人在列阵以后,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出来了强烈的求生欲,於是奇恰科夫很难直接突破前面法军的防线,甚至在一些地方还被赶了回去。
    在河对岸,热拉尔和邓德尔斯也在拼命的阻拦维根斯坦的部队,如果让维根斯坦靠近到大炮的射程范围內,那么撤退將不再安全。
    因此这些法军此时都转向进攻维根斯坦这一侧,导致他第1军的部队被迫后撤了一段。
    只不过,更让法国人感到担心的,库图佐夫的主力部队,却迟迟没有踪影。
    虽然巴甫洛夫斯克团那標誌性的主教帽也出现在了这里,不过这一系列俄军也不过是4个並不满员的掷弹兵团。
    克里斯蒂安虽然想进攻,可是他也得考虑自己这点力量。
    和库图佐夫司令部里对法军的估计一样,他看到了正在往两座浮桥撤退的人群,多少是以为这些人都是能够拿起武器的。
    距离太远,而且克里斯蒂安的脑子还比较简单,加上掷弹兵的配合骑兵是胸甲骑兵,以及別列津纳河这边的地形——经常是沼泽地或者灌木丛,骑兵也很难发挥。
    当河对岸的俄军总算是靠近了渡口的时候,他们也很难对法军形成威胁,甚至法国人仅存的这些炮兵,以及拿破崙麾下还有战斗力的近卫军都加入了战斗。
    对於这一路的俄军来说,这就是个难对付的硬骨头,渡口那里还是在持续通过一批又一批的法国士兵。
    这些残兵败將都在抓紧时间从浮桥上经过,一旦过河,对於俄军来说就难於追上他们,毕竟后续的大部队要全部通过別列津纳河,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时间在这个时候是非常宝贵的,但是也有俄军的指挥官在划水。
    索洛维约夫就在行军途中接到了库图佐夫的奇怪命令,要他注意观察地形,不要过於消耗部队。
    这是总司令的一贯“伎俩”,索洛维约夫也心知肚明,虽然击败拿破崙的诱惑很大,但是在別列津纳河上和法国人交手,如果是一个月以后,可能会冻死更多的法国人,但是还方便了他们跑路,同时俄军也能够更迅速的追击,尤其是派出哥萨克骑兵。
    但是要是拿破崙再早一些时间跑路的话,大概他现在能够在维捷布斯克。
    这就是很恶劣的结果了,要倒楣的大概是现在追击最为积极的维根斯坦。
    这位憨厚的將军现在最为卖力,不过他的能力也有限,对於法国人这样死命阻击的態度,他也只能尽其所能。
    以至於每前进一步,俄军这边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战场上经常在进行白刃战,互相之间都不会退让。
    在这种时候,维根斯坦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决定派出里加龙骑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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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巴尔克从侧翼迂迴,给这些法国佬一个教训。”
    要不是现在他是军长了,大概会率领龙骑兵一起衝过去。
    但是,那种指挥官冲在最前面的战斗,起码也要算到三十年战爭那个时候,可能也不是件好事。
    龙骑兵发起的进攻,很快就威胁到了守军,不过热拉尔这边还是挡住了靠近別列津纳河这边的阵地,而邓德尔斯那边,开始变成方阵。
    至少俄军的炮兵还落在后面,现在这些俄国骑兵也不大可能直接突破法国人的方阵。
    实际上,在这种时候,法国人摆出来的方阵,甚至要比他们摆出来的战线更让人安心一些。
    龙骑兵也並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毕竟俄国的龙骑兵这还不是朱可夫和罗司机他们那会儿,一战时期的龙骑兵,虽然俄军到时候更差劲,但是他们的战斗力还是有保证的,尤其是骑兵队的勇气。
    现在这些龙骑兵,要是一些新编的团,可能勇气都不太行。
    巴尔克的进攻就很不顺利,最后也只是保全了自己的骑兵,干扰了邓德尔斯这边步兵的部署。
    当然了,也能够给后续到来的俄军重整的时间,维根斯坦的部下,此时也不光是博格和萨佐诺夫这两个师,还有埃森的里加驻军和一部分从芬兰过来的部队,部队也得到了加强。
    但维根斯坦这人投入骑兵的时候,多少还是捨不得本钱,他手上还有三个哥萨克团,两个龙骑兵团和一个驃骑兵团,但是没有全部投入。
    也是別列津纳河两岸的地形闹的,但是他这块地方相对还比较平坦,总是个动武的好地方,不像是奇恰科夫那边勉强能施展开步兵,骑兵带了不少却用处不大。
    等到他下午总算把內伊赶出了原先的阵地时,也发现法军还在后方有其他部署。
    因此俄军也只好重整,现在贸然进攻並不明智。
    在他们重组的时间里,各路俄军也都在调动炮兵上来,要封锁浮桥所在的区域,现在既然不能直接攻占,那就先用炮兵从两面轰击,这样也会取得巨大的战果。
    库图佐夫很快也就接到了这两路指挥官的请求,要俄军沿著往鲍里索夫大路上追击的主力部队加入战斗。
    可是库图佐夫心里有数,如果在这个地方,现在拿破崙已经过河了,实际上放走一些法国人,或者歼灭余下的敌人,已经没有了意义。
    更何况他在英国人会不会获利这个问题上,考虑的很多,而且他也从来都说自己是俄国的將军。
    也就是威尔逊先生虽然代表英国利益,但是也只是催促,背后说话並不像是当年参与密谋集团的那位勋爵一样难听,甚至他肯定库图佐夫的勇气,而且认为他的“划水”肯定是有理由的。
    再加上俄军主力之前几次战斗打的也很卖力气,威尔逊也说不出来什么。
    现在库图佐夫也不著急进攻了,他给索洛维约夫和拉耶夫斯基直接发出命令,而不是先通过托尔马索夫。
    其实他这么做也很简单,那就是要保存俄军的力量,甚至今天晚上要是到达了前线的某个村庄,要让先头部队好好休整。
    至於已经靠近了渡口的梅克伦堡亲王卡尔·克里斯蒂安,他那点兵力还隔著一条河,报告回来以后,总司令本人也没有批准进攻的计划。
    毕竟库图佐夫也不知道,现在那里要是法国人像是土耳其人一样,有著几万人,打过去合適,但是近处会发现,这是几万军队,这可就麻烦了。
    要是维根斯坦这一路更靠近的时候,用炮兵能够打击法军的浮桥,那么情况就很明了。
    於是他要求维根斯坦继续进攻,並且表示主力部队在一两天以后会到达,尤其是第3军的两个掷弹兵师,行军纵队已经很接近了。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维根斯坦又加了一把劲儿。
    但是他也不知道库图佐夫並不打算进攻,老先生的狡猾程度,有时候这样比较憨厚的骑兵將领,也是意识不到的。
    可是这也有作用,知道了友军靠近,俄军这边的进攻也更加卖力了。
    经过了一天的激烈战斗,法国人终於抵挡不住开始后撤,现在他们只能够阻拦俄军的步兵进一步靠近,可是却无法阻拦俄军炮兵的接近。
    要把大炮推进到能够威胁到浮桥的区域,这样就很有用处了。
    甚至对於俄国人来说,只需要一个炮兵连威胁到浮桥,对於法国人来说,最后的结果就是灾难性的。
    在別列津纳河的这边,还有正在撤退中,一些有战斗力的法军步兵,大量已经丟盔弃甲,只准备逃命到对岸去的残兵败將,以及一些难民和家属,法国人也有,俄国人也有。
    至於俘虏现在法国人也顾不上俘虏了,他们这副窘样俄国人每天都有哥萨克骑兵在周围转悠,那就是现场直播,库图佐夫等人是很清楚法国人现在面临了什么困难。
    那些高级俘虏,要么被直接送到了巴黎去,要么就是在路上被游击队给解救,像是自投罗网在莫斯科被俘的温岑戈罗德男爵,他最后就是在白俄罗斯境內被游击队解救的。
    大炮,现在已经架到了渡口这里,只是还等待著维根斯坦的命令。
    別列津纳河这一场战斗,最后的结局也將要到来。
    至於正在逃难的人们,此时还顾不上这一点。
    那个倒霉的马夏尔军士,现在人就在浮桥边上。
    不过他也没有急著过河,內伊的少数残兵败將大多就在这里,他们能跑出来,也勉强还有些组织度,就是要放在后面接应前面拼命的两个师。
    等到接到命令,可以撤退的时候,他们也才急急忙忙的从浮桥上过去。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座桥也有些不安稳。
    马夏尔总算是上桥了,而且快要到了那边去。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远处的炮击声。
    法国人的大炮,炮弹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因此大家也都有数,在东岸还在抵抗的法军此时还保持著纪律,保证俄国的步兵不会快速衝过来。
    可是在浮桥边上的人可不一样,他们听到了炮声,而且炮弹还落在了浮桥附近,这就引起了严重的混乱。
    在对岸仍然在等著上桥的一部分军队,倒是最先开始混乱起来的,他们甚至不顾长官的呵斥而涌上浮桥。
    如果说以前法国人在桥上踏步,结果引起共振,在西班牙吃过大亏的话,现在这一次,大概就是踩踏事件了。
    要是给直接踩死的,对当事人来说可能都算是幸运的,毕竟尸体之后扔进河里去,痛苦只是一时的。
    要是会游泳,在这个环境里才是最绝望的,就是上岸了也可能因为低体温死掉。
    可是因为俄国人的炮击,这些法国兵已经失去了秩序,隨后才是被拦在一边的平民。
    法军也只是来得及控制了其中一座浮桥,把在浮桥上拥挤的各种车辆都给推了下去,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有人。
    甚至连运输弹药的马车和装载伤员的马车都是这个下场,一些敢於往这边桥面上跑来的败兵,也会被守桥的法军用刺刀给赶回去,並不管你是军官还是士兵。
    至於因为踩踏和拥挤掉进河里的人,虽然数量有不少,但是也不能算太多,毕竟这么短的一段河流,也不会有多少人同时经过的。
    一些人甚至企图直接从河里游过去,不过就这样冰冷刺骨的河水,冬泳大赛也不会选个地方。
    一些以后应用很广的笑话,大概都是起源於法国人1812年在別列津纳河的狼狈样子。
    等到桥上的人越挤越多的时候,也就承受不了这样的生命之重。
    最终,那座挤满了人的浮桥,在眾目睽睽之下断开,甚至直接垮掉。
    很多人又在这个时候落水,甚至都不是俄军炮兵的战果。
    他们只需要开炮,让炮弹落到这附近,並且引起巨大的混乱就够了。
    他们確实也做到了,法国人的撤退秩序大乱,甚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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