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评价內伊的个人能力,他的勇气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这个人实在是精神过头了。
    要是这支法军都跟他一样还能够如此勇敢,而且一直勇敢的话,可能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虽然法军在他的鼓舞下,这个时候还会选择加入战斗,可是也要考虑情况,敌人的数量有多少。
    很快,米罗拉多维奇的第一条防线就遭遇了考验,法国人一鼓作气的冲了进来,甚至打开了部份防线。
    不少老兵在发起衝击的时候,那是格外卖力的,因为他们还觉得有一些希望,依靠著手中的刺刀能够打开俄军的阵地,往前面去追上接应的部队。
    可是打著打著,情况就有些不对劲了。
    米罗拉多维奇的兵力本来就远超过內伊,而且还布置了后备部队,因此法军也就是凭著血气之勇能打开个通路。
    但是接下来俄军的反击,就不是那么轻鬆能够接住的了。
    俄军也惯於刺刀衝锋,要是换成对付那些俄军老將们认为“懒人才不会打”的德佬,法国人可能已经杀穿了战线。
    但是双方白刃战的能力都不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法国人终究不能突破阵地,內伊的部队虽然恢復了一些体力,不过也极度疲劳,俄军这边在追击中的消耗其实也不小,不过因为库图佐夫在路上划水,多少情况还好一些。
    因此,面对强有力的反击,內伊这边也顶不住了。
    但第3军现在这个样子,居然因为身处绝境,比之前那些狼狈不堪的友军要好的多,至少还能够结成队形来保护自己。
    米罗拉多维奇看到这种情况,也知道对方是害怕遭到报復,之前哥萨克和游击队的行动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於是他派出了一个使者,到內伊那里去。
    这位俄国將军多少还是有一些骑士精神的,他以个人荣誉保证內伊元帅的部队在投降以后会受到优待。
    虽然下面的法国军人可能要投降,不过现在也不是1814年的巴黎,也不是1871年和1940年的巴黎,內伊元帅的回答很乾脆。
    “法兰西的元帅绝不会投降!”
    使者看到这个態度,回去以后也稟告了米罗拉多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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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將军倒是没犯难,不过他那个法语水平,说话对方可能听不懂,因此他把自己的秘书和副官都叫来了。
    “大人,这个时候叫我们有什么事?”
    “虽然內伊元帅不愿意投降,可是我们还可以喊话。法国的士兵又不是都像他这样,我们可以瓦解他们的士气,让他们放下武器。”
    话是这样说的,很快在阵地前面,就有熟练掌握法语的军官来喊话,並且还派出了一些被俘的第1军和第4军的士兵到对面去。
    看到这副样子以后,不少法国兵的內心还是崩溃的。
    马夏尔听到了以后,虽然他手下已经一个都不剩了,可是他却不愿意投降。
    因为就剩下他老哥一个了,因此他现在甚至都不在前面的作战部队当中,倒是和一个年轻的法国军官在一起。
    “中尉先生,您听到了么?”
    “我是不打算投降的,元帅阁下应该也不愿意,要不然他们不会喊话的。”
    “我也不打算投降,我还要回到家里去,我这个老兵啊,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呢。”
    “您和我们一样凭藉著信念在这里,只是现在也有些研究还没有做完。”
    和马夏尔军士聊天的工兵中尉,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在搞数学研究。
    甚至他心大到把背包里的图样给拿了出来给马夏尔看,虽然马夏尔也不是文盲,可是他也就是会自己算帐,几何学这些图案么?
    “我知道皇帝陛下也喜欢搞这些东西,您是工兵,先生,还是大学生,一定有很大的学问。不过我这种乡下来的粗人么,能看懂您画的是圆和三角形,只是不知道您要干什么。或许是打炮的时候能用上?”
    “您至少认为这个定理有些用处,不过我也还需要进行论证,这只是最简单的一部分,而且我怕您听不明白。外面一个圆,里面又是一个圆,和这两个圆都能接触上的,那就是同一个三角形,形状也会是一样。”
    “我能想像出来。”
    “您要是在乡下也接受了教育,可能也会有些成就的,至少能当个测量员,那样的话就能赚钱养家,要是您要娶个老婆,大概也比较容易了。”
    说这话的中尉么,是让-维克托·彭塞列,未来著名的工程师和数学家,同样他也是个军人,而且以后会当將军的,是皇家学会的会员和未来的科学院院长。
    他居然试图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在这个极度危险的时刻,给一个老兵来解释数学定理,而且对方居然还有些听懂了。
    “要是换成多边形呢,比如说一个五边形?”
    “那就是我要研究的內容了,可惜教育没有普及.要是我们能回到法国去的话,您应该找个地方学一些本事,或许在城里能有个不错的差事呢,您要是愿意去理工学院去,我也许可以跟我们那些教授先生写个推荐信。”
    “我听到这些学问,也是您用平民的语言让我能听懂,要是数学的语言算了,我要是可以的话,学一些您这些图形。”
    “应该说是几何学,您觉得在什么地方有用呢?”
    “我想是当个木匠,或者在乡下帮忙盖房子的时候,应该能用得上。”
    “那好啊,您可以学一些。只是这个时候,我们先要活著,但是也不能轻易的当了俘虏。”
    周围的几个彭塞列的手下,也听著这段话,不过他们现在考虑的事情么
    有不少法国兵最后在持续的喊话下,也选择了投降,也就是在內伊身边的这些人,大概还是准备要拼命的撤退。
    因此內伊也知道情况,他决定向北方转移,或许能够找到一条通路。
    这个时候,愿意跟著他往这边走的法军,居然还有三千人左右。
    其余的人,不少是伤员已经没有了战斗力,或者是在这种绝望的战斗中,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內伊看到这种情况,也骑在马上亲自督促士兵向北方的森林里转移。
    在这个时候,米罗拉多维奇也不可能放他轻易跑掉,於是亲自率领部下追击。
    马夏尔跟著工兵队这么走著,他们在最前面,可真的是“先锋”,殿后的部队还在和俄军激烈的交火,只是很少能够看到俄军骑兵。
    从树林的边缘行动时,这些骑兵很明显走起来也很不方便。
    於是他们要从侧翼迂迴过去,同时在北面活动的普拉托夫,也在第聂伯河的另一面行动,只是因为这条河没有结冰,他也没办法立即过来。
    在这种天气下要到河里去,显然也不大合適,大概上岸以后,泅渡时被水浸没的地方,都要冻上冰块了。
    那样可是要命的,现在对於內伊来说,他的这些部队,要能够摆脱俄军的追击,最后肯定也是要从这里跑掉的。
    混战当中,迂迴过来的俄军骑兵,很快就在法军前面这些工兵的身旁出现。
    手上还拿著武器的人,还对著俄国骑兵射击。
    马夏尔就看到这个刚才还在给自己讲几何学的中尉先生,用手上的燧发枪把一个追击的俄国驃骑兵的战马给打倒了。
    他自己倒是也没含糊,毕竟是个老兵,战斗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对著那个驃骑兵补了一枪。
    “先生,我们也不要在这里继续停留,快跑吧。”
    彭塞列看到这样,也带领著这些残余的工兵往第聂伯河那边跑路。
    之所以是他率领,还是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他们这个部队的上校就已经被打死了,再加上沿途那些战斗的伤亡,居然他这个1812年2月才毕业的大学生,就成了这支工兵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不过他还是有些勇气的,至少带著这些人到了渡口处,勘察出来了一处浅滩,还可以勉强渡河。
    但是能过河去的人,结果会怎样也不好说。
    內伊带著跑到这里的三千人,很快在俄军的追击之下就损失大半。
    但是剩下的法军,一方面是为了活命,一方面也是被元帅的勇气给鼓舞,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准备渡过第聂伯河,冰冷刺骨的河水也不能阻挡他们。
    真正在这里“冬泳”的,居然还是法国人,倒是个“讽刺意味”十足的故事。
    但是过了河,內伊发现还是麻烦不断,甚至又有了一队哥萨克过来阻截他们。
    普拉托夫这回可是捏到了看起来的软柿子,只是他没有想到內伊这个时候居然亲自率领著残存的骑兵和少数几个还有战马的军官冲了过来。
    哥萨克们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不要命的法国佬,都已经是身陷重围了,还要在这里玩命。
    后面跟隨的那些残兵败將,既然是打定主意要跑路了,自然也都挺著刺刀杀出来。
    马夏尔这个傢伙实在是运气爆棚,他身上都结了冰,在过河以后还跟著发起了衝锋。
    至於刚才还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工兵,在渡河以后,就被衝散了。
    彭塞列被哥萨克骑兵给抓了俘虏,因为是个军官,又有工兵的標识,显然也会得到重视的,因此也给押送到一边去。
    马夏尔是不知道这个情况,他们这一队不过七八百人的残兵败將,这会儿算是杀出了重围,可是也已经人困马乏。但总归还是跑出来了,甚至还跟著元帅一路来到了皇帝的临时驻地。
    拿破崙这会儿正在往鲍里索夫前进,他也不知道內伊的情况,但是大军总算是还有些残兵败將杀出了重围来。
    甚至还能够在温暖的房屋里休息一阵,鲍里索夫这地方看起来还不错,就是偏僻了一些,也暂时没有俄军追击,可是也是危机四伏的。
    “陛下.”
    “科兰古,我之前没有听你的,可是现在至少我们也到了这里,只要越过了別列津纳河,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挡住我们了。”
    “但还是要过河,我们还需要有工兵在那里架桥,仅有的桥樑都在俄国人的威胁之下。”
    “看样子贝尔蒂埃都和你说了。”
    “是的,只是还有一些来自第3军的消息,他们在克拉斯內陷入了重围,可是还有一些人跑了回来。”
    “啊,这也是个胜利,在那种绝望的环境之下”
    但是打开门的时候,拿破崙也被震惊了。
    “先生,您是谁啊?”
    只见来人衣衫襤褸,穿著的冬衣也破破烂烂,也就是从帽子和衣领还能判断出来,这是个法国將军。
    “陛下,我是內伊啊,我们总算是从克拉斯內跑了出来,还带回了一些人。”
    看到这样,拿破崙自己都被震撼到了。
    “快给元帅准备些热饮,这个时候要暖暖身子,再给他换一身衣服。”
    內伊坐下来,虽然样子很狼狈,但是他总算也是思路清晰,甚至还能够讲清楚战斗的经过。
    “你能到这里就是个胜利了,內伊。在道路被截断的时候,情况可是很不乐观的啊。”
    “但也只有这些人了,陛下,我们的军队损失很大,现在应该儘快离开俄国,甚至在鲍里索夫都不要继续停留。”
    “您说的对,是应该撤退了,虽然过去我们不愿意这么讲。但是总有一天,我们还要在战场上取得对俄国人的胜利。”
    他这话说的倒是很坚决,甚至还是一贯的那种迷之自信。
    接下来,是贝尔蒂埃来到他这里,匯报了目前大军团的情况。
    毫无疑问的是,法军现在哪怕是近卫军,也蒙受了巨大的伤亡,他们能够战斗的兵力极为有限,而且这样破衣烂衫的穿著,就像是个叫子军队,甚至还有一些犀利。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大概就是他们还在几个方向上被俄军围堵,现在不过是刚刚进入冬天,河流都还没有上冻,就是冻上了也很不结实,根本就没办法通行。(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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