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盯著她看了很久。
    雅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得阿朝怀里的兔子蹬腿的声音。
    “我信。”钱夫人终於开口,声音涩涩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信你。”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冲沈囡囡深深地鞠了一躬。
    “沈小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囡囡赶紧站起来扶住她:“夫人別这样,我只是……看不惯。”
    钱夫人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她:“沈小姐,你为什么帮我?你跟我非亲非故,我脾气又不好,在京城没几个朋友。你图什么?”
    沈囡囡想了想,
    “不图什么。就是觉得,夫人不该受这种委屈。”她顿了顿,“我以前也被人骗过。被骗的滋味,不好受。有人帮一把,日子就好过一点。”
    钱夫人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方才的客套和试探,是真心的、带著泪的笑。
    “沈小姐,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她握住沈囡囡的手,“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来找我。我赵春梅在京城別的不行,骂人还是有一套的。”
    沈囡囡被她握著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前世,这个女人的下场悽惨无比。
    这一世,她要让她好好活著。
    沈囡囡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著沈囡囡。
    “沈小姐。”
    “嗯?”
    “你这个人,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她顿了顿,“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骄纵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懂。现在我觉得……你比我聪明多了。”
    沈囡囡笑了:“夫人过奖。”
    “我说真的。”钱夫人认真地看著她,“以后有什么事,你说话。”
    她推门出去了,脚步声蹬蹬蹬地下了楼。
    雅间里安静下来。
    沈囡囡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小姐。”阿朝开口,“你跟她说了那么多,不怕她转头告诉钱明远?”
    “不会。”沈囡囡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她这个人,脾气直,心眼也直。她信了我,就不会出卖我。”
    “万一呢?”
    “万一?”她放下茶盏,看著赵氏消失的方向,笑了笑“不会有那种万一。”
    阿朝看著她,没说话。
    沈囡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楼下的长街。钱夫人的轿子正往远处走,晃晃悠悠的。
    “阿朝。”
    “嗯。”
    “你觉得,钱明远今晚会怎么收场?”
    “打一顿,哄两句。”阿朝走到她身后,声音平平的,“钱夫人心软,多半就过去了。”
    沈囡囡笑了一声:“所以啊,光靠她一个人不行。”
    “小姐还安排了別人?”
    沈囡囡没回答,只是转身看著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晚上你就知道了。”
    阿朝握住她戳他胸口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小姐越来越会卖关子了。”
    “跟你学的。”她抽回手,“你不是最会藏吗?”
    阿朝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从醉仙楼出来,沈囡囡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阿朝坐在对面,怀里抱著兔子,看著她。
    “小姐。”他开口。
    “嗯?”
    “你方才跟钱夫人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话,还是算计?”
    沈囡囡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觉得呢?”
    阿朝没说话。
    “一半真心,一半算计。”她靠在车壁上,看著窗外的街景,“她这个人不坏,我不想看她走我以前的老路。”
    “小姐以前的路?”阿朝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什么路?”
    沈囡囡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她別开脸,看著窗外,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阿朝没追问。可他的手从车壁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管什么路,奴才陪著小姐。”
    沈囡囡的鼻子忽然一酸,没挣开,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拐过一条街,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忽然说:“先不回府,去城西转一圈。”
    “小姐要去踩点?”阿朝问。
    “嗯。晚上去看戏,总得先看看地形。”
    “什么戏?”
    “捉姦戏。”她弯了弯嘴角,“比昨晚好看。”
    阿朝嘴角弯了一下:“小姐越来越像个贼了。”
    “跟你学的。”
    ------
    当天夜里,城西柳巷。
    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阿朝和沈囡囡蹲在屋顶上,两个人都穿著黑色的夜行衣。
    沈囡囡这回学聪明了,提前让阿朝把夜行衣改鬆了一点,可蹲在屋顶上还是不舒服,瓦片硌得她膝盖疼。
    “怎么还没来?”她小声嘀咕。
    “快了。”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脚步声。
    一顶小轿停在巷口,钱夫人从轿子里出来,身后跟著几个丫鬟,还有四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个个手里拎著棍子。
    沈囡囡往下看了一眼,嘖嘖两声:“带这么多人,这是要打架啊。”
    阿朝没说话,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瓦片滑。”他说。
    沈囡囡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瓦片滑?今晚又没下雨,滑什么滑?
    可她没挣开,反而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钱夫人推开了院门,径直走向亮著灯的正房。
    屋里传来女人的娇笑声,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
    “郎君……你说,你什么时候休了她嘛……”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快了快了,等太子那边的事定了,我立马休了她。到时候把你娶进门,你就是钱夫人了。”
    “真的?”
    “骗你做什么?来,再让我亲一口……”
    “砰!”
    门被一脚踹开。
    “钱明远!你对得起我!”钱夫人的声音尖得能刺破屋顶。
    屋里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夹杂著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求饶声、巴掌扇在脸上的脆响。
    沈囡囡趴在屋顶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钱夫人,手劲儿不小。”她小声说。
    阿朝没接话,只是把揽著她腰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你搂这么紧干嘛?”她推了推他,“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怕你掉下去。”
    “我掉不下去。”
    “万一呢。”
    沈囡囡懒得跟他爭,继续往下看。

章节目录

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腿软,病娇马奴成了疯批摄政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