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剑说三天,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飞讯符籙落在郑一飞的桌上,上面只有两个字——“来看。”
    郑一飞放下手里的报表,跟顾建华交代了一声,出了督察楼,直奔器峰。
    许剑的私人工坊在器峰后山半腰,一间不起眼的石屋,门口堆著废铜烂铁和边角灵木料子。
    郑一飞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
    屋子正中间的铁台上,立著一个三尺高的长方形柜体。
    灵木外壳刷了一层清漆,表面光滑,正面三个並排的铜质转轮嵌在透明灵晶面板后面,每个转轮上刻著二十个格位,图案是灵果、灵剑、灵丹、金元宝四种,色彩分明。
    顶部一个圆形投幣口,底部一个半月形出幣槽,右侧一根铜质拉杆,把手处包了一层灵兽皮,握感很好。
    许剑靠在墙边,两臂抱胸,下巴朝机器扬了扬:“试试。”
    郑一飞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灵幣,投进去。
    灵幣落入,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隨后机器內部传来极轻的嗡鸣——灵力驱动阵法启动了。
    他握住拉杆,往下一拽。
    三个转轮同时旋转,铜质格位在灵晶面板后面飞速掠过,嗒嗒嗒嗒的声响连成一串。
    三息后,第一个转轮停下——灵果。
    又过两息,第二个停下——金元宝。
    最后一个转轮转得最慢,格位一格一格地跳,跳了五下,停了。
    灵剑。
    三个图案各不相同,没中奖,出幣槽没有动静。
    郑一飞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又投了一枚,拉杆,转轮旋转,停下。灵丹、灵丹、灵果。差一个。
    第三枚。灵果、灵果、灵果。
    叮叮叮叮——
    储幣槽里哗啦啦吐出一堆灵幣,郑一飞低头数了一下,五枚。
    许剑凑过来:“三个灵果是最低奖,五倍。三个灵剑十倍,三个灵丹二十倍,三个金元宝一百倍。
    概率我按你给的公式算的,长期庄家优势百分之十八。”
    郑一飞没说话,继续投幣。
    连投了三十枚,中了四次,回来十四枚,净亏十六枚。
    概率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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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轮的隨机性怎么样?”
    “你自己试的,每次停的位置都不一样。”
    许剑蹲到他旁边,拍了拍机器底座:“我用的是三重灵力衰减阵,每根拉杆输入的灵力经过三次非线性衰减后驱动转轮,三个转轮的衰减係数还不一样,金丹期的神识都算不出落点。
    另外,还有自毁装置,只要有人拆解机器,里面的结构就会损毁,確保技术不会外泄。”
    郑一飞站起来,点了点头。
    “有个问题。”
    “说。”
    “机器里的灵幣怎么取出来?”
    许剑拍了拍机器背面的一块活板:“打开这个盖子,灵幣全在里面的储幣仓里,满了就取。”
    “太简单了。”
    郑一飞摇头,“这台机器投放出去之后,日常维护和收幣是由运营人员来做的,这些人不是你我,一个人打开盖子,拿走一半灵幣,谁知道?”
    许剑愣了一下。
    他是器修,脑子里想的是机关怎么精巧、阵法怎么稳定,压根没往“人会偷钱”这个方向想过。
    “加三道禁制。”
    郑一飞竖起三根手指。
    “取幣时必须三人同时在场,每个人解开一种禁制才能解锁,另外要加一个记录交易数量的阵法,这样就能確保我们的利益不受损失。”
    许剑的眉毛挑了起来:“想得周到,我马上改。”
    他没吹牛。半个时辰后,三道禁制加装完毕。
    郑一飞亲自测试了一遍——令牌开锁、阵法计数、三人解锁,每一道都运作正常。
    “量產的事,进展到哪了?”
    许剑擦了擦手上的铁屑:“我在青云坊市租了一间铺面,改成工坊,我家族那边有几个堂弟也是器修,手艺虽然粗,但做这种標准件没问题。零部件分开造,最后组装,核心阵法我亲手刻,十天之內出五十台。
    后面產能跟上了,一个月三百台不是问题,这个工坊是以我堂弟的身份开的,跟器峰没有关係。”
    郑一飞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的票放在台上。
    “追加一万的材料款,三道禁制和记录阵法的成本也算进去,每台成本控制在十五块灵石以內。”
    许剑收了灵票,难得露出了一个不带油滑的笑容。
    “放心吧,十天后来取货。”
    第十一天清晨,许剑的飞讯到了,给了一个地址。
    郑一飞赶到青云坊市东街的许家工坊。
    一间三百平方丈的铺面,被改成了半封闭的生產车间,门口掛著“许氏器坊”的牌子,门面朴素,內里別有洞天。
    五十台转运机整整齐齐码成五排,灵木外壳的清漆味还没散尽,铜质转轮在灵灯下闪著光。
    许剑站在最后一排旁边,身后站著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器修,都是他的堂弟,面孔相似,一看就是一家人。
    “全部调试完毕,三道禁制逐台测试过,没问题。”
    郑一飞不说话,从第一台开始,每台投三枚灵幣进去测试,再打开储幣仓检查计数阵法的记录。
    五十台,一百五十枚灵幣,花了他整整一个时辰。
    一台不落。
    “收了。”
    五十台转运机全部收进储物袋。郑一飞拍了拍许剑的肩膀。
    “继续生產,下一批三百台,一个月后交货。”
    回到督察楼,他取出飞讯符籙,写了一行字,发往苏家坊市方向。
    “苏组长,到督察楼来一趟,有个新项目。”
    苏清婉来得很快。
    两个时辰后,她出现在督察楼二楼的办公室,一身便装,头髮利落地束在脑后,腰间掛著税司令牌,进门后关上门在对面坐下。
    “什么项目?”
    郑一飞没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台转运机,搁在桌上。
    苏清婉看著这个三尺高的灵木柜体,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
    “投一枚灵幣进去,拉这个杆。”
    苏清婉將信將疑地摸出一枚灵幣投入,握住拉杆往下拽。
    转轮旋转,嗒嗒嗒嗒。
    停下。灵丹、灵果、灵剑。没中。
    “再来。”
    第二枚。灵果、灵果、金元宝。没中。
    第三枚。灵剑、灵剑、灵剑。
    叮叮叮叮——
    出幣槽吐出十枚灵幣,哗啦啦滚了一桌。
    苏清婉的手定在拉杆上,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
    “叫转运机。”
    郑一飞把灵幣拢回来,放在桌上码成一排:“放在任何一个商铺门口、茶馆、酒楼、客栈,不需要荷官,不需要赌桌,赌客自己投灵幣进去。
    长期下来,机器一定赚钱,一台机器一天保守利润七到五十枚灵幣,一百台就是七百到五千枚。”
    苏清婉盯著那台机器,沉默了五息。
    她不是商人,但她是苏家嫡女,从小看父亲和叔叔做生意,帐算得比大多数掌柜都快。
    一台机器一天按照盈利三十枚灵幣算,一个月九百枚,就是九块灵石。
    成本十五块灵石,两个月回本,之后全是净赚。
    关键是——不需要人力。
    放在那里,自己赚。
    “你手里有多少台?”
    她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半度。
    “五十台。一个月后还有三百台,產能可以持续扩张。”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绕著转运机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背面的三道禁制,又站起来,目光落在郑一飞脸上。
    “我要合作。”
    郑一飞端起茶碗。
    “苏家坊市三十万人口,投放五十台只是起步。”
    苏清婉的语速快了一截:“但青云宗辖区有十个坊市群,总人口超过十亿,如果全面铺开——”
    她顿了一下,自己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
    “苏家可以做全宗门的独家代理。”
    她的声音沉下来,不再是匯报工作的语气,而是谈判的腔调:“投放、维护、收幣、安保,全部由苏家负责。我太爷爷是宗门五长老,他的名號可以保转运机在全宗畅通无阻。”
    五长老。
    郑一飞放下茶碗。
    苏清婉从来没提过她太爷爷的身份。一个宗门长老团的五长老,金丹后期大佬,这层关係她一直藏著没用。
    现在,为了转运机的代理权,她把底牌掀了。
    “苏家拿四成利润,我出机器,苏家负责转运机的投放、维护、统计等一切运营。”
    郑一飞开口:“代理区域覆盖全宗所有坊市,排他协议,苏家是唯一代理商,其他任何家族不得参与。
    但有一条,你要起誓,苏家不得私自隱瞒收益,也不得透露我是这个机器的大老板。”
    “成交。”
    苏清婉当即发了天道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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