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苍凉,“我们什么都给他了。
    家產、公司、资源、人脉,能给的都给了。可他呢?他容不下自己的弟弟,他想要他的命。
    我都已经让他净身出户了,难道这还不够吗?津桓到底也是我们的孩子啊!”
    江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
    她知道江津桓也是她的孩子。
    可是那个孩子,从出生的那天起,就不在她的规划里。
    她怀他的时候,是为了给江哲捐骨髓。
    她生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江哲的病终於能治了。
    她把他丟到乡下的时候,告诉自己这样对他好,城里环境不好,乡下空气新鲜。
    可她知道,那都是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每次看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为什么要生他。
    他不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是为了救另一个孩子才被带到这个世界上的。
    这个念头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敢面对,只能选择逃避。
    可是当逃避成了习惯,她就以为这种感觉是厌恶。
    她甚至主动迴避任何有关他的事情。
    因为这样能让她暂时放弃那些愧疚的念头,让她能睡好觉!
    所以,她对他的一切都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他获奖了,那天他欢喜的拿著奖盃过来的时候,她却更愧疚了。
    她打翻了他的奖品,无非是想要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让她不至於那么愧疚。
    但是真等到江津桓脱离家族的时候,她又觉得有些心疼了。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对江津桓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江母捂著脸,哭得说不出话。
    她可以不在意江津桓,但是前提是江津桓能活的下去。
    而现在,自己的一个儿子想要另外一个儿子的命。
    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即便偏心,也不好受,兄弟鬩墙,放到哪里都是家庭的悲剧。
    更何况他们还都是自己亲生的!
    江父看著她,深深地嘆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將小哲给捞出来吧?这次他撞的可是秦家的那位!”
    ……
    三天后,案子开庭了。
    江哲穿著一件橘黄色的囚服,被法警带进法庭。
    他的头髮剃短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旁听席上,江母哭得几乎昏厥,江父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眼神空洞。
    检方出示了大量证据。
    监控录像清晰地拍下了江哲的车从远处加速衝过来的画面,没有任何剎车痕跡。
    秦嵐的伤情鑑定报告显示,她的双腿受到了严重的挤压伤,可能留下终身残疾。
    江哲在现场说的那句“怎么死的不是你”,被多名目击者证实。
    毕竟当时江哲见到江津桓侯,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最重要的是,江津桓作为受害者,出庭作证。
    他站在证人席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装,表情平静,语气沉稳。
    “我和江哲是兄弟,但我们的关係一直不好。”
    他看著江哲,目光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那天在咖啡厅门口,我看到他的车朝我衝过来,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你怎么確定他是故意的?”检察官问。
    “因为咖啡厅门口很空旷,他没有理由看不到我。而且他的车速很快,没有减速的跡象,事后车子被检查过不存在剎车失灵的情况!”
    江津桓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在撞人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而是怎么撞的不是我!这一点有目击证人”
    江父和江母闻言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是没想过去求江津桓高抬贵手。
    可是人还没有走到江津桓跟前就被秦家的人给拦住了。
    秦家是真正的受害者,秦家不点头,江津桓放不放过江哲意义不大。
    现在江津桓出来作证,显然他和江哲从今往后在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法庭里一片寂静。
    江哲坐在被告席上,低著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辩护律师试图为江哲辩护,说他是情绪失控、一时衝动,甚至说他是精神病,没有蓄意谋杀的主观故意。
    但检察官出示的证据太充分了。
    跟踪记录、行车轨跡、监控录像、目击证词、现场录音……
    每一条证据都像一把刀,把江哲的辩解割得支离破碎。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
    “被告人江哲,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情节恶劣,社会影响重大,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母当场晕了过去。
    江父扶住妻子,脸色白得像纸。
    江哲被法警带走的时候,忽然抬起头,在旁听席上寻找著什么。
    他看到了江津桓。
    江津桓此时正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身边是罗清漪。
    两个人没有看他,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江哲忽然仰头大笑:“江津桓,你这个狗杂种,你贏了,但是我还会出来的,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让你死!”
    眾人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江哲。
    江父和江母更是无法理解,到底是因为什么,江哲对江津桓有这么大的恨意!
    法警推了他一下,他踉蹌著走出了法庭。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著头顶的天空,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一场他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
    江哲坐牢三天后。
    罗清漪站在江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股权结构图。
    她的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目光冷静而锐利。
    江家在江氏集团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五,其中江父持有百分之十五,江母持有百分之二十,江哲持有百分之十。
    剩下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分散在几个老股东和散户手中。
    最大的股东王总监也不过是百分之十的股份而已。
    所以江氏集团,真正当家做主的迄今为止依旧是江家。
    他们占有绝对的股份。
    “清漪姐,这是你要的资料。”王诗涵推门进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罗清漪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这些都是她让人收集的江氏集团几个老股东的资料。
    他们的持股比例、他们的性格特点、他们的软肋、他们的把柄。
    “诗涵,你跟津桓说过了吗?”罗清漪头也不抬地问。
    王诗涵点了点头:“说了,他说这件事你全权处理,他不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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