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鹿不愿意相信,但如果……林渊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呢?
    她是个修仙之人,最懂得什么叫万一。
    万一失败,万一陨落,万一道心崩溃。
    修士的一生,就是在无数个“万一”中筛选出那条唯一的活路。
    希望,就像一颗种子,在极度的绝望中一旦落下,就会疯狂生根发芽。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林渊重新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昔日高不可攀的冰山仙子。
    “每天晚上准时过来,尽心尽力辅助我修炼。三个月后,血色禁地之行,你帮温雨瓷拿到寒髓莲稳住她。”
    “拿到寒髓莲之后,温雨瓷必定会炼製丹药尝试结丹,而丹药就是我下手的媒介,也是我动手的最佳时机。”
    林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在此之前,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这是交易的筹码。你同意,我们就开始合作。你不同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
    “我现在就催动主印,你就在这洞府里打滚一晚上。”
    林非鹿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清秀、修为低下,却步步为营的男人。
    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林渊一个念头,她就会生不如死。
    而温三个月一到,若拿不到寒髓莲,她就是千魂幡里的冤魂。
    前有狼,后有虎。
    只要能解开这禁制,只要能活下去,暂时的隱忍和迎合,算得了什么?
    修仙之路漫漫,忍一时之辱,换喘息之机,这笔帐她算得清楚。
    林非鹿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抬起头时,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愤怒。
    “林师弟想修炼,我会……全力配合。”
    她的声音很很平静。
    但林渊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握紧。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洞府內的石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光石幽冷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两条纠缠不休的藤蔓。
    ……
    不知过了多久。
    月光石的幽光照在石壁上,像一层淡薄的霜。
    洞府外夜风穿过破损的石门缝隙,带来一丝草木的清苦气息和灵田里泥土的味道。
    林渊调整呼吸,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意念集中,眼底金色小字浮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五层】
    【七品丹师:0/10000;八品灵植师:0/1000】
    【剩余属性点:198】
    只要孜孜不倦,慢慢积累,三个月差不多就能攒够踏入六品丹师的属性点。
    但六品丹师需要一万点,这性价比明显不如提升別的那么划算。
    而且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本身就是蠢事。
    修仙百艺,林渊想要自保,提高容错率,倒是可以修习一些別的保命手段。
    如阵法、符籙炼器之类的。
    不用专精,八品或者七品足够自己用了。
    广撒网,多积累,厚积薄发。
    林渊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隨后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修为提升太快,不是好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外门弟子,若是没有大机缘、没有家族背景,绝无可能进境如此神速。
    一个在炼气二层卡了十年的废物,突然一夜之间连破三境,跳到了炼气五层?
    这种反常,在修仙界往往意味著巨大的秘密。
    而巨大的秘密,在玄阴宗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那些內门长老、执事,乃至宗门中的各方势力,哪一个不是嗅觉灵敏的老狐狸?
    所以他需要一部功法来遮掩自己的修为。
    石床另一侧,林非鹿已经默默穿好了衣服。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扯过丟在一旁的衣衫穿在身上。
    “等等。”
    林非鹿转过身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双凤眸深处瞬间涌起戒备,。
    显然,她以为林渊又要借著噬魂术的主印,提出什么折辱人的要求。
    或者……还要来一次。
    “別紧张。”林渊注意到了她的反应,摆了摆手。
    “咱们谈点正事。”
    林渊看著林非鹿的眼睛,目光坦然:“师姐冰雪聪明,应该已经发现我身上的变化了吧?”
    “炼气五层。”
    她准確地报出了林渊现在的修为。
    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和感知力,在刚踏入洞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林渊体內那股明显比昨日凝实、浑厚了数倍的灵力波动。
    气海饱满,经脉通畅,灵力流转间隱隱有破境之象。
    “师弟修为精进神速,我自然是看出来了。一日之间,连破三个小境界。即便放在內门,也未必能有你这般速度。”
    “原以为你只是个在外门混吃等死的废物,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想来,你应该是偷偷修习了某种合欢秘法吧?”
    林非鹿盯著林渊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惊慌失措的痕跡:
    “昨夜你借著幻心红尘阵的粉红瘴气,与温雨瓷在阵中纠缠。之后又借著噬魂术的主印,强迫我与你……”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
    但她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继续道:
    “吸纳了两位筑基修士的元阴与精气,难怪你能一夜衝到炼气五层。”
    林渊静静地听著。
    內心吐槽:好傢伙,逻辑闭环了。我正愁极品聚气丹吃多了怎么掩盖,你直接替我把藉口找好了。
    在玄阴宗这种魔道宗门,底层弟子偶然获得残缺的邪恶秘法,藉机採补高阶女修一飞冲天,这完全符合正常人的认知逻辑。
    不愧是圣女候选人,脑子好使。
    在玄阴宗这种魔道宗门,底层弟子偶然获得残缺的邪恶秘法,藉机採补高阶女修,一飞冲天——这完全符合正常人的认知逻辑。
    毕竟玄阴宗的歷史上,还真就出过这种事。
    而且不止一次。
    所以林非鹿会这么想,太正常了。
    “师姐慧眼如炬。”林渊不解释,不否认,反而顺著她的话往下说,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坦然承认的大方。
    见林渊“承认”,林非鹿眼底的鄙夷更甚了几分。
    林渊对这种目光毫不在意。
    被人鄙视又怎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面子?面子能挡住半步金丹的一掌吗?
    “师姐,我一个种灵田的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突然之间修为暴涨三个小境界,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必定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想请师姐帮我度过此关。”
    林非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发出一声轻嗤。
    “我凭什么帮你?”
    “你採补了我的修为,奴役我的肉体,羞辱我的尊严。现在居然还有脸让我帮你?”
    “林渊,你觉得我欠你的吗?”
    林渊嘆了口气。
    他的表情很无奈,无奈中透著一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的恨铁不成钢。
    “师姐,你想啊——”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耐心得像是在哄小孩:
    “要是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把我抓住,逼问我是如何提升修为的。我被严刑拷打一番,熬不住招了。那你猜,他们会知道什么?”
    林非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们会知道,玄阴宗的圣女候选人林非鹿,被一个外门炼气期的废物採补了修为。”
    “他们还会知道,堂堂冰山仙子,身上被种了噬魂术,每天晚上乖乖地跑到一个外门弟子的破洞府里,任人鱼肉。”
    “师姐在內门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砰。”
    他做了个东西碎裂的手势。
    “瞬间崩塌。”
    “你……”
    林非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嘲讽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软肋的憋屈与愤怒。
    他们现在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林渊若是暴露,她绝没有好下场。她绝不能让这个无耻之徒引起內门的注意。
    “你想要什么?”林非鹿咬碎了一口银牙,寒声问道。
    “掩盖异常,低调做人。”
    “我需要一部遮掩修为的功法。师姐是圣女候选人,见多识广,內门的藏经阁对你来说如探囊取物。好东西那么多,想必手头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林非鹿死死盯著林渊看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理智战胜了怒火。
    她白皙的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一枚青灰色的古旧玉简。
    “此法,名为《无相化凡诀》。”
    “这是玄阴宗收录的顶尖隱匿法门。整个宗门之內,只有內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触。”
    她看了林渊一眼,似乎想確认他能否听懂这意味著什么:
    “不是坊市里那些靠符文和灵气闭环製造假象的粗鄙敛息术能比的。那些东西只能骗骗同境界的蠢货,遇到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而无相化凡诀不同。”
    林非鹿捏著玉简,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这是玄阴宗收录的顶尖隱匿法门。只有內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不是坊市里那些靠符文和灵气闭环製造假象的粗鄙敛息术能比的。”
    “你只要修炼大成,將体內灵力按照功法运转,只要对方的境界不超过你一个大境界,就绝对看不穿你的真实修为。”
    “如果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修为不超过你两个大境界,便无法看穿你的修为。”
    “你现炼气五层,修炼圆满之后,除非元婴老怪,即便金丹修士,没有特殊法门,也看不穿你的具体境界。不仅如此……”
    她顿了顿,眼神微凝:“这门功法最玄妙之处在於『无相』二字。它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在一定范围內改变你的骨骼排列、容貌轮廓,甚至是气机波动,但前提是你能將法门修炼到圆满。”
    听到这里,林渊眼神一亮。
    跨越两个大境界隱瞒修为!还能改变容貌气息!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谁也別想摸清他的底细。

章节目录

老祖怀孕,关我一个杂役什么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老祖怀孕,关我一个杂役什么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