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眼,以为是刚才折腾得太狠,出现了幻觉。
    可眼底的金色小字不仅没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九品丹师:99/100(可加点);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00】
    他又试著转动眼珠,那些字便跟著视线移动,始终停留在视野下方。
    “不是幻觉!”
    林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一直觉得,女人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没想到不是没有金手指,只是,只是激活条件比较……离谱。
    他压下心头的狂跳,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尝试在“九品丹师”词条后方点了一下。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洪水决堤,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无数画面接踵而至。
    一株株灵草在丹炉中被烈焰炙烤,草叶枯卷、精华凝萃,化作一缕缕不同顏色的灵液。
    多种灵药精华在炉中相互碰撞、交融、排斥、再融合。
    丹成的瞬间火候骤降三分,炉盖轻启半寸,灵丹裹著一层莹白药光从炉中弹出。
    这些经验仿佛他亲身经歷了几百遍、几千遍,从生疏到熟练,从失败到成功,全部压缩在这短短一瞬间捅入脑海。
    等信息消退,林渊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才他还只是个连最基础的养气丹都没炼成过的半吊子。
    而现在,他脑子里关於炼丹的理论、手法、火候、药性配伍,全都清晰无比,仿佛在丹炉前苦修三十年。
    眼底金色小字悄然刷新。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99】
    林渊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这一百个属性点,是怎么来的?
    他的目光缓缓挪动,落在身侧那具眼神迷离、气息紊乱的绝美身躯上。
    林非鹿双眸半闔,嘴唇微张,身上残破的紫金流云裙皱成一团,大片凝脂般的肌肤暴露在月光石的冷光中。
    她的呼吸依然滚烫,显然合欢散的药力虽然泄了大半,但余毒尚未清尽。
    林渊的脑子飞速转动。
    属性点是在和林非鹿那啥之后出现的。
    换句话说——
    “不行,仅凭一次数据不够严谨,万一是巧合呢?”林渊一脸正经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为了印证修仙大道,验证面板的运作机制,我只能勉为其难,再捨身饲魔一回了。”
    “这不是我贪图美色,这是科学实验,需要重复验证。”
    他心里给自己找好了藉口,深吸一口气,翻身做了主人。
    ……
    又是一炷香的光景。
    洞府內归於沉寂。
    林渊瘫在地上喘粗气,感觉自己的老腰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眼底的金色小字再一次刷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99】
    林渊的瞳孔微微放大。
    果然!
    又是一百点!
    “还真是这样……”
    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一次一百点,十次就是一千。一千点足够让他晋升七品丹师了。
    只要自己坚持不懈,那以后晋升六品,甚至五品……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笑出猪叫。
    但紧接著他又冷静下来。
    第一,这面板获取属性点,是只认林非鹿一个人,还是別的女修也可以?
    第二,每次固定一百点,还是会根据对象的修为、资质、或者別的什么条件浮动?
    第三,同一个人是否有次数上限?
    这些变量太多,目前样本只有一个,远远不够得出结论。
    “等应付完眼前这摊子烂事,找別的女修再验证验证。”
    林渊正在心里盘算著,身侧的温软触感突然消失了。
    他扭头一看,林非鹿已经坐了起来。
    只用了短短几息,她散落的衣衫便被穿戴整齐。
    那张足以倾倒眾生的脸上,已经恢復了了冰冷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滚烫、眼神迷离的女人,压根不存在。
    “师弟,谢谢你帮我解毒。”
    林非鹿转过身来,语气淡漠。
    “呃……师姐太客……”
    话没说完。
    林非鹿右手虚空一抓,灵光暴涨。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洞府角落的碎石堆中激射而出,稳稳落在她掌中。
    剑锋之上灵光吞吐不定。
    剑尖前指,直抵林渊的喉咙。
    林渊眼皮狂跳。
    就他妈知道!
    这女人穿上裙子翻脸不认人!
    刚才还在身下叫得那么动听,转眼就要一剑捅死自己。
    果然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女修事后的良心。
    林渊心里暗骂不止,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师姐,別衝动!这事可是你主动的!”
    他一边说,右手不著痕跡地从身后拂过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精巧的银丝小网无声无息地滑入他的掌心,被他藏在背后。
    “闭嘴。”
    “你看了不该看的,碰了不该碰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林渊,语气篤定而残忍:“若让你活著走出这座洞府,我林非鹿的道心何在?修行路上,容不得半点瑕疵。”
    剑光骤然大盛!
    一股凌厉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洞府。
    林渊感觉浑身一紧。
    来真的了。
    他握紧了掌心中的缚灵网,准备出手。
    以林非鹿的修为,正面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她现在身负重伤,又被合欢散折腾了这么久,灵力必定所剩无几。
    只要找到一个空档。
    就在这时,林非鹿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持剑的手微微一颤,脸色从冰冷变成惨白。
    “噗——!”
    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林渊的胸口。
    合欢散的余毒虽然解了,但她之前被追杀身受的重伤一直被她用灵力强行压制。
    如今经过这一番剧烈的折腾,灵力几近枯竭,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了出来。
    林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半点迟疑,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左手猛地挥出,灵光大盛!
    那张银丝缚灵网在空中骤然膨胀开来,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银色光网。
    “嗤——”
    银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住了林非鹿的全身,灵网收紧的瞬间,上面的禁制符文疯狂亮起,將她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彻底封锁。
    林非鹿整个人被银网裹得严严实实,一头栽倒在地上,像一颗硕大的银色粽子。
    林渊手掌一翻,他摸出自己的下品法器飞剑。
    “师姐,为了自保,对不住了!”
    林非鹿嘴角扯出一丝悽然的笑意:“动手吧。”
    她闭上眼睛,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解脱:“临死之前,能拉个垫背的,倒也不算太亏。”
    林渊手中的剑微微一顿。
    “垫背?”他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林非鹿睁开眼,那双凤眸里的杀机已经消散。
    “要杀我的人……是温雨瓷。”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
    但林渊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雨瓷。
    这三个字在玄阴宗內,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號称千面罗剎的女魔头,修炼的功法诡秘至极,外人无从得知。但她手中那杆千魂幡,在整个玄阴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幡中拘禁著的生魂,每一道都是被她亲手斩杀之人的。
    据说那些生魂日日夜夜在幡中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幡中生魂数量,据传已近千人。
    更恐怖的是,此女还炼製了一头铜甲尸。那铜甲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战力相当於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温雨瓷本人,已是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也就是说,跟温雨瓷动手,等於同时面对一个半步金丹和一个筑基后期的铜甲傀儡。
    林渊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了那个活阎王!
    “你……”
    林非鹿面露无奈:“这种魔女,我自然也不想招惹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三十年一次的血色禁地即將开启,想要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只有玄阴宗的宗门圣女才有资格。我是圣女候选人之一,那魔女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明明都要结丹了,还要爭夺圣女之位。”
    “不仅是我,另一个有爭夺圣女资格的师姐——狐媚儿,已经陨落在她手中。那魔女不仅杀了她,还將她的生魂抽出,炼成了千魂幡的主魂。”
    “如果我算得没错,她现在应该正循著我身上残留的血气追踪而来。以她的速度和手段,应该马上要到了。”
    她看著林渊,眼神复杂:“现在死在你剑下,总比落在那魔女手里,被活活抽出生魂拘进魂幡,永世受苦要好得多。”
    林渊彻底绷不住了。
    大姐!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好好在家里坐著,勤勤恳恳做我的传统手艺活,我招谁惹谁了?
    天上掉下个仙子砸开我的门,被迫和你那啥也就算了,你完事还要拔刀杀人。
    杀人也就罢了,杀不成了又告诉我后面还跟著一个半步金丹的女魔头!
    林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骂归骂,问题还是要解决。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过了一遍。
    把林非鹿交出去求饶?温雨瓷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绝对会顺手把他也填进万魂幡。
    跑路?对方筑基大圆满,他一个炼气二层插翅难飞。
    横竖都是个死。
    既然怎么都是死……
    林渊缓缓收起飞剑,抬头看向洞府的青石穹顶。
    “看来,只能把这温雨瓷做了,藉此自保。”
    林非鹿愣住了。
    隨即,她冷笑出声:“就凭你?一个炼气二层,想杀半步金丹?”
    “你拿什么杀?拿你这破铁剑?还是拿你这点修为?”
    林渊蹲下身,面不改色地看著她。
    “凭我一个人,当然是送菜。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非鹿的额头。
    “林师姐,你是玄阴宗的天才,核心弟子,圣女候选人。”
    “我不信,你身上没有藏著一击定乾坤的底牌。那种关键时刻能翻盘的东西,师姐应该有吧?”
    林非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破绽,斩杀半步金丹也不是不可能。”林渊站起身来,“而这个机会,我来给你创造。”
    “哦?”
    林非鹿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男人。
    修为低微,法器寒磣,洞府破得像个狗窝。
    但他的眼神很稳。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的冷静。
    。
    “我这洞府是简陋,但当初为了以防万一,有个能逃命的机会,我掏空了家底,在这里布置了一套玄光阵。”
    “这阵法很垃圾,没什么杀伤力。”林渊老实交代。
    “但一旦激发,能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玄光和震耳欲聋的音啸。待在阵法中的人,会暂时失去视觉和听觉,就连神识也会被压制在体內,无法外放。”
    他竖起一根手指。
    “温师姐虽然修为通天,但人的五感是相通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剥夺视觉、听觉、神识,就算是半步金丹也会慌乱。”
    “能硬控多久?”林非鹿开口问。
    “看对方的修为和反应速度,最多不超过五息。”
    林非鹿眉头紧锁,似乎在飞速计算著什么。
    五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五息足够做很多事。
    她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凶厉的光芒。
    “既如此,那拼上一把也不是不行。”
    林非鹿的声音忽然变得果决起来。
    “不过你这阵法实在是太过简陋,五息的硬控时间不够保险。温雨瓷不是一个人,她那头铜甲尸不受玄光阵的影响,五息之內铜甲尸座椅做出反应来。”
    她用力扭动了一下被缚灵网束缚的身体:“先把网解了。”
    林渊犹豫了一瞬。
    “你要是再拔剑砍我,我可没有第二张网了。”
    “我若要杀你,不需要用剑。”林非鹿淡淡道。
    林渊:“……”
    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再墨跡。手掌按在缚灵网上,注入一缕灵力,银网应声鬆开。
    林非鹿从银网中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五面阵旗。
    那五面阵旗分別呈青、白、赤、黑、黄五色,每一面旗帜上都刻著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阵纹。
    旗面上的灵光流转不息,品质远非林渊那套粗製滥造的玄光阵可比。
    “顛倒五行阵。”林非鹿將五面阵旗在地上摆开,“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保命之物。
    “温雨瓷修为再高,在阵中也施展不开。就算杀不了她,困住她一炷香不成问题。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我们逃出她的追踪范围。”
    林渊眼睛一亮。
    这才是核心弟子该有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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