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趴在地上,看著叶寻欢气定神閒的样子,心里既恨又怕。
    他想不通这小子到底哪来的底气,都把他打成这样了,还敢让他復读他们陆家的犯罪证据?
    这也太不拿他陆家大少当回事儿了?
    “叫你呢过来呀?”叶寻欢手指篤篤地地著手机屏幕。
    可是不管他怎么敲,都找不到大师姐发来的那个文件夹。
    “是等我过去吗?”
    叶寻欢一点没开玩笑的样子,可把陆明远嚇坏了。
    他清晰的记得,叶寻欢说下次动手,打掉的就不是他的牙,飞出去的是眼珠子。
    他的眼珠子猛然间一疼,全身哆嗦地地爬到叶寻欢脚下。
    “这样才对吗?”叶寻欢突然笑起来。
    “看你这怂样,没比你爹强哪去。”
    陆明远狠狠一愣,他还指望著他爹过来解围呢!
    没想到,他爹陆振雄在叶寻欢面前,也跟他一样怂怂得逼。
    陆明远正忍著疼痛琢磨著怎么脱险,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人气势更盛。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厅厅长张建国,身后跟著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再往后是荷枪实弹的省厅特警,黑压压一片,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陆明远的双眼,突然一亮,觉得叶寻欢刚才是在骗他。
    他爹根本没在叶寻欢面前怂过。
    这个张厅,他太熟悉不过了,是曾经在一个酒局上还夸过他的叔伯。
    更是与他爹平辈相交,谈笑风生的朋友。
    看来,是他爹叫来的救兵,这时陆明远快速地地过去,忍著被打掉满口牙的疼痛,呜呜地叫起来。
    他伸手指著叶寻欢想告状。
    可他一张嘴就漏风,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口水混著血水顺著下巴往下滴,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张……张叔,我……我,我是明远啊?”
    “咱们在一个宴会厅上见过,叔,你当时还夸我呢……”
    陆明远还想再套近乎。
    可下一秒,他就傻了。
    只见张建国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叶寻欢面前,原本严肃的脸上,瞬间热情起来。
    “叶先生,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审讯室里。
    地上躺著的几个警察瞬间僵住了,连疼痛都忘记了。
    分局跟著进来的几个领导,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冷汗唰地浸湿了后背。
    张厅长……
    叫这山里来的小子“先生”?陆明远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这穷乡僻壤出来的野小子,怎么会认识省厅厅长?叶寻欢却是一脸烦躁,他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敲著手机屏幕,嘴里喃喃自语:“这什么破手机啊,还智能呢,连师姐给我发来的文件都找不到。”
    “还不如和师父联繫的信鸽好用呢!”
    张建国懵逼。
    纪检委工作人员懵逼。
    在场所有人懵逼。
    面前这少年什么情况?
    张厅热情洋溢地地地地,客客气气的和他说话,他仿佛没看见似的,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地地地鬼话。
    “叶先生,您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要不要我叫省厅技术科人员帮您?”张建国先是一愣,然后客客气气地地地地
    叶寻欢这时才从手机烦恼中挣脱,“喏?这破手机太拉胯了,大师姐给我发的文件包,怎么找都找不到?”
    叶寻欢也不客气,他把手机往张厅手上一递,算是求助了。
    张建国接过手机先是一愣,手上的是mate60,这还叫破手机吗?
    “叶先生您说的那个师姐,是凌战神吗?”
    “对对对,就是我师姐。”
    叶寻欢不以为有什么特別,可审讯室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凌惊鸿”凌战神是他大师姐?难怪张厅客客气气。
    原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叶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文件包,我找到了,是陆家的罪证吗?”
    “对对对。”叶寻欢明显兴奋起来,围在张厅身边。
    “哎?还是你们当警察的专业,这么快就找到了?”
    “有时间吗,教教我怎么弄的唄?”
    眼见叶寻欢的注意主题明显跑偏,根本没把他自己关在局子里,立於危墙之下,和打垮对方放在心上。
    而是盯在隨便一划拉,找到信息简讯软体来源,伸出食指一点击就完事的小事上。
    张建国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甚至还有一点点看傻子的神色。
    不过转瞬即逝,立马恢復到客客气气。
    “叶先生,等,等一下,我拍个年轻漂亮的技术人员,专门给您教学好不好?”
    “也行吧!”叶寻欢收敛那些热情。
    这时张厅才粗略地扫了一眼简讯包发来的陆家罪证。
    罪证包里无论时间地点人物,还是海外资金流向,都有详细作案动机过程和结果。
    “嗯,我是解说,你们照著抓就行,省得翻卷宗。”这时叶寻欢算是扯回了主题。
    衝著张厅道:“对了,地上这几个冒牌货,还有这局里跟陆家勾著的,你们也一併查查,別漏了。”
    张建国越看越惊讶,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上面的內容比他们专案组查了一个月的还详细!
    好几件悬案的线索都清清楚楚!
    “先生费心了。”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纪委的同志,沉声道,“执行吧。”
    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亮明逮捕令,目光落在陆明远身上,声音冰冷。
    “陆明远,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诬告陷害罪、寻衅滋事罪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执行枪决。”
    两名特警上前,咔嚓一声,亮银色的手銬牢牢銬在了陆明远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明远猛地回过神,他拼命摇头,嘴里呜呜地喊,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
    “不用喊了。”张建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父亲陆正雄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已於二十分钟前被纪委留置。”
    “陆家涉案的所有人员,包括企业高管、公职人员,已经全部落网,一个都跑不了。”
    轰——
    陆明远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一手遮天的陆家,就这么倒了?
    就因为这么个叼著棒棒糖的年轻人?
    在场的分局人员个个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谁也没想到,盘踞省城多年的陆家,竟然在一天之內土崩瓦解,而掀翻这一切的,竟然是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年轻人。
    叶寻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再看晕过去的陆明远一眼。
    敢动他的人,这就是下场。
    他转身看一下张厅,“对了,我被关进来的时候,跟那个叫王奎的局长打了个赌,说等一下,要他八抬大轿把我抬出去。”
    “张厅,您看?”
    “那个……叶先生,您看,由我陪著您……”
    “哦,这样啊,那算了吧!”叶寻欢摆了摆手,便往外走,路过张建国的时候,隨口补了句:“医院那边周虎的人,你们顺手清了吧,我老婆还在那儿呢。”
    “叶先生放心,我们早就安排人过去了,周虎团伙已经全部落网,医院那边绝对安全。”张建国连忙应道。
    ……
    出了警?局。
    叶寻欢掏出手机,刚想给苏清鳶报平安,又皱起了眉头。
    他路痴的毛病又犯了,来的时候是被警车拉来的,七拐八拐根本记不住路。
    这要是自己走,指不定走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到时候还得麻烦路人指路,怪不好意思的。
    “嘖,真是麻烦。”
    他咂咂嘴,正琢磨著拦个计程车,就看见路边停著的那辆劳斯莱斯。
    车门拉开,管家叶忠快步迎了上来。
    看见叶寻欢完好无损地出来,明显鬆了口气,他上前就微微躬身。
    “小少爷,您出来了,没受伤吧?”
    叶寻欢斜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
    “你怎么还在这儿呢?我不是让你回医院守著清鳶她们吗。”
    “小少爷,医院那边有人留下盯著呢,省厅的人也过去了,万无一失。”
    “老奴放心不下,就在这儿候著了。”
    叶忠態度恭敬,说著从怀里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盒,双手递到叶寻欢面前。
    “小少爷,之前事出紧急,一直没机会给您。”
    “这是夫人当年留下的遗物,里头藏著您身世的全部真相。”
    “老爷找了您整整二十年,临了都念著您的名字,您……好歹收著。”
    叶寻欢嘴里的棒棒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紫檀木盒上。
    下山前师父跟他说过,他娘留了东西在京城叶家,让他有机会拿回来。
    他本来想著慢慢来,先陪著苏清鳶把苏家的事摆平,再琢磨这档子事,没成想叶忠追得这么紧。
    他伸手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指尖扣著盒边晃了晃,漫不经心道:
    “行,东西我收了。”
    “但事先说好啊,什么小少爷、叶家继承人的,別跟我扯。”
    “我在江城有老婆有丈人,日子过得挺美的,没空回京城跟你们演豪门大戏。”
    “是是是,都听小少爷的。”
    叶忠也不催,连忙应著,“您去哪儿,老奴送您?这江城街道杂,您不认路,司机跟著您也方便。”
    叶寻欢本来想嘴硬说自己认识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確实不认路,真自己走,搞不好半夜都到不了医院。
    他咳了一声,揣好木盒拉开车门:“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去医院,快点,別让清鳶等急了。”
    “好嘞。”叶忠笑著应下,快步绕到副驾驶坐好。
    车子平稳驶离警局门口,后座的叶寻欢叼著糖,指尖摩挲著兜里的紫檀木盒,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得的认真。
    二十年的身世,他娘的遗物……这里头,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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