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难得的好天气,一清早就出太阳。
    万物雪白,在冬日暖阳下泛著细碎光芒。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清妍感觉自己靠在一个炙烫的火炉旁,快被烤化了。
    伴隨而来的,还有不適的异感。
    “醒了?”萧劲野沙哑问。
    她睁开眼,气恼:“你....你有完没完?”
    自己才睡几小时,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这男人怎么没完没了地折腾。
    萧劲野不语,那张俊脸又忍又愉悦。
    院子里鸡鸭嘎嘎叫唤,同时传来曾玉梅的喊声:“劲野,该起床了,今天要去你舅舅家。”
    清妍听到婆婆的声音,冷不丁嚇得缩了一下。
    臥室门被朵朵拍打:“哥哥,快起床!去舅舅家!”
    清妍慌忙挣开他的桎梏,向前爬。
    “別动。”某人紧紧咬住她雪白的香肩,將她死死摁在怀里。
    他呼吸越来越急,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烫得嚇人。
    须臾,萧劲野闷闷地哼了声,下巴重重落在雪白肩头。
    两人像刚跑了三千米,汗湿的鬢颊廝磨在一起,气息紊乱交错,空气中满是湿黏的汗味儿。
    他的唇贴了贴粉颊:“怎么办,媳妇,真想死在你身上。”
    这句话发自肺腑,缠绵低哑。
    很快,清妍感觉自己像是堂屋里静静蹲在地上盛热茶的保温壶。
    她反应过来什么,泫然欲泣:“萧劲野,你竟敢......”
    门外朵朵还在敲门,曾玉梅过来將她拉走。
    清妍哭得更凶了,这个臭男人,竟然敢!!!
    -
    吃早饭时,她慪著气,稀饭喝了几口就將碗放下。
    他剥好鸡蛋递过来,她也不吃。
    朵朵手心攥著大包子,蠢萌萌问清妍:“嫂纸,昨晚是不是哥哥打你了?”
    清妍刚倒了杯温水,手微顿:“什,什么?”
    “我听到了,哥哥把你打哭了。嫂纸,是不是你不听话,哥哥才打你?”
    清妍仰头正喝水,闻言,顿时“咳咳”呛了好几口,脸蛋呛得緋红一片。
    曾玉梅连忙往朵朵嘴里塞了个蛋黄:“別那么多话,赶紧吃饭吧。咱们今儿要去你舅舅家呢。”
    朵朵蹙眉,以前她不爱说话,妈总让她多说说,现在她爱说话了,怎么妈又不让她说了。
    大人的世界真难懂。
    萧劲野帮清妍拍背,顺了顺气儿,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他吃得饜足,心情好得很,一早上唇角都是上扬的状態。
    饭后,曾玉梅收拾走亲戚要带的礼品,最近气温冷,她腿久站总不大舒服,清妍主动揽过洗碗的任务。
    厨房里,灶上正烧著热水,清妍扶著酸软的腰站在灶台边走神。
    这时,萧劲野挑著两桶水进来,往水缸里倒,水流“哗啦啦”的声响很大。
    锅里的热水应该烧得差不多了,清妍伸了个指节进去试探温度,被烫得缩回去。
    这温度莫名熟悉。
    清晨的画面倏然窜进脑海。
    她心臟怦然,埋在髮丝下的耳根可耻地红了。
    “发什么呆?”萧劲野不知何时,已经倒完水,走过来自身后抱住她。
    “离我远点。”她说。
    “怎么翻脸不认人呢你。”他失笑,越看怀里的人越觉得可爱,那张脸蛋有种说不出的娇。
    清妍面上一热,別彆扭扭道:“我不认识你。”
    萧劲野知道她在生气,掰过小脸亲了口:
    “昨晚你裊我一回,今早我裊你一回,咱们扯平了。”
    那能一样吗?
    她是情难自控,他是故意为之。
    清妍想到那幕,耳根红得滴血,轻哼:“我可不像你,把人当茶壶。”
    罢了,又补一句:“不要脸。”
    “那你那阵儿反应那么大干什么?”萧劲野挑眉,“我看你很愉悦。”
    清妍抬腿狠狠踩了他一脚,他跳开,一副不要脸的样儿,说:
    “好了,我去把褥子收拾下,不能让妈看到了。”
    清妍望著他宽阔的背影,脸颊越来越红,像煮熟的虾米。
    -
    曾玉梅的大哥一直身体不好,几人去之前,装了几样滋补的山货带著。
    这是结婚后清妍第二次跟著萧劲野来他舅舅家。
    舅舅叫曾满志,比曾玉梅的年龄还要大上十来岁,操劳一辈子的庄稼人,满头白髮,跟他妹子一样老实本分。
    车停在门口,舅舅舅妈热情迎上来。
    萧劲野穿一身媳妇儿帮他选的黑大衣,肩宽背直,气质凛然。
    清妍从车上下来,身著米白色大衣,眉眼柔和,温柔甜美。
    俩人站在一起,俊男靚女,好不惹眼。
    “舅舅,舅妈。”清妍礼貌頷首打招呼。
    曾满志和媳妇满面笑容:“哎,快进屋,进屋。”
    堂屋里乌泱泱坐了一群亲戚,大家围在一起,喝茶閒谈嗑瓜子。
    清妍端著杯子,安静听著,偶尔被点到,附和两句。
    朵朵在院子外边跟几个舅舅家的小孩儿玩雪,堆雪人,一群孩子嘰嘰喳喳得好像麻雀。
    萧劲野手里剥著瓜子儿,自己却並不吃,剥出一小把瓜子仁,默默塞到旁边的清妍手心里。
    瓜子很香,尤其一大把嚼起来更香,清妍心里喜滋滋的。
    他剥完瓜子,又剥花生,见她吃得开心,自己的心情也跟著愉悦起来。
    趁著过年赋閒下来的小两口,都觉得这样的时光很难得。
    俩人坐得很近,腿时不时轻轻蹭在一起,眼神交匯,腻歪得要拉丝。
    “劲野,你们打算啥时候要孩子啊?”舅妈出声问。
    萧劲野睨了眼身旁女孩娇美的侧顏,从容道:“不急。”
    说实话,他很想跟清妍有个孩子,恨不得让她现在就怀。
    可她说过,暂时还不想生。
    萧劲野盘算著,若是生了孩子,她的许多精力必然要分给小孩。
    现在都已经总找藉口不履行夫妻义务,再蹦出个孩子,岂不是更要推脱了。
    权衡之下,他决定今天回家时,顺道去乡卫生院重新领一些计生用品。
    昨天这只小呆瓜去领的什么玩意儿。
    小號,刚戴上一点,皮筋似的,差点没勒死他,还没撑开就破了。
    屋子里大人们閒谈声不断。
    听到萧劲野说不急,舅妈又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抓紧点,你表哥跟你一般大,孩子都生俩了。”
    “我媳妇儿才成年没多久,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呢,等她大点儿再说。”
    他痞笑,望向她娇粉的脸蛋,忍不住当眾捏了捏。
    清妍轻轻皱眉,两颊上的红晕好似两片石榴花瓣。
    她默不作声推开他手,又悄悄在他腰间拧了下。
    萧劲野肉疼心爽地“嘶”了声,紧紧將她小手攥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低声道:
    “再掐我试试,把你扔雪地里信不信?”
    俩人的小动作惹得几个长辈不敢再看下去,纷纷挪开视线。
    只有曾玉梅一人,神色如常。
    过会儿,清妍在屋里坐得难受,起身打算去外边透气,顺带瞧瞧朵朵。
    她刚出去,萧劲野也紧跟其后。
    两人一走,几个亲友纷纷对曾玉梅道:“劲野和媳妇儿感情不错啊。”
    曾玉梅说:“是不错,人天天把清妍当个宝儿似的疼。”
    舅妈笑说:“这小子,以前给他介绍几回对象都说不合適,敢情是没碰上喜欢的。瞧那眼神,恨不得时刻钉在他媳妇儿身上。”
    曾玉梅笑而不语,其实他在外面已经很收敛了。
    舅舅家外面紧邻著一片打麦场,冬天,这里广阔而乾净。
    大地覆盖一层白雪,像是披上一块厚实的羊毛地毯。
    空气凛冽而清新,清妍蹲下身,攥了个小小的雪球,耳朵听著身后渐近的脚步声。
    忽然,她弯唇笑,猛地一转身,小雪球向前投去,直直碎在萧劲野的胸口。
    黑色呢子大衣上沾著些雪沫儿。
    男人一双黑色马丁短靴,踩在雪地上,肩宽腿长,俊脸逆光。
    他拍了拍胸前的雪沫,轻轻勾唇:“好玩吗?小坏蛋。”
    “好玩!”清妍仰著脸说。
    女孩白皙的脸像雪一样乾净好看,眉梢微挑,白齿微露,一脸俏皮。
    只有萧劲野知道,今日特地穿的白色高龄毛衣下,是俩人昨晚欢爱的痕跡。
    她蹲下身,又握了一个雪团砸向他。
    “你活腻了。”萧劲野说罢,气势汹汹快步朝她走来,她立马像只小兔子似的蹦开。
    一边跑一边攥雪球砸他。
    远处正专注堆雪人的朵朵也跑过来,加入了嫂子的队伍。
    几人在雪地上玩起了你逃我追的砸雪球游戏。
    朵朵咯咯笑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萧劲野將妹妹按在雪地里,抓了把雪花洒朵朵脸上:“小没良心的,天天跟著你嫂子欺负我。”
    继而转身,奔上前一把从清妍身后將她拦腰抱起。
    清妍扑腾著两条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地上都是雪,加上她一直扑腾,萧劲野没防备,脚一滑俩人齐齐翻滚到雪地上。
    这一片雪地柔软厚实,他们倒下去,像是一同陷在了偌大的雪床上。
    日光明媚,两人的身上头髮上都沾了些白雪,甜甜的气氛晕开。
    “萧劲野,你压死我了!”她推他。
    萧劲野支起身,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冰凉的大手顺著她的毛衣下摆伸进去挠:“还玩不玩了?嗯?”
    清妍大笑,左右晃著脑袋,拼命闪躲:“不要,好痒,好凉...”
    她呼出的气息带著淡淡的甜味,是方才吃的橘子味水果糖的味道。
    求饶时,萧劲野看到她口腔內粉嫩的小舌。
    他喉结滚了滚,眼眸变得漆黑深邃。
    好想亲。
    想吃掉她。
    也想被她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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