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脱了外套放在木桩上,活动了两下肩膀,朝小金招了招手。
    小金走到场中央站定,没有摆什么架势,就是隨意地站著,双手自然垂在两侧。
    “你先出手吧。”教官一脸严肃。
    小金也没推辞,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朝教官肩头探过去。
    不快不慢,带著试探的意味。
    教官侧身让开,手掌从侧面朝小金的手腕扣了过来,小金缩手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刚开始。
    就这样来回试探了三四下,才算真正搭上手。
    教官的拳路比刚才那些学员扎实得多,出拳的时候肩膀没有明显前送,收拳也稳。
    小金的应对也收敛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溜著人跑,该躲的时候躲,该接的时候接,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两人你来我往了十几招,偶尔拳头相交发出闷响,但都没有真正打在对方身上。
    场边安静下来了,连围观的学员都不出声了,就盯著场中央看。
    念念蹲在木桩后面,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小声跟旁边的小小说:
    “小金这傢伙,也开始装上了,在跟他闹著玩呢。”
    小小也看出来了:“他收著力打的,可能是顾及那个教官的面子吧。”
    罗囡囡蹲在念念旁边,歪著头看了一会儿,指著教官的右脚说:
    “他的右脚比左脚慢半拍,每次转身都是左脚先动,右脚才跟上。”
    念念看了几眼,好像是这么回事,但小金一直没往那边打。
    打了將近一刻钟,教官一个跨步沉肩,朝小金胸口撞过来。
    小金没有硬接,侧身让了一下,顺便伸手在他肩头搭了一下,借力往后撤了两步,站定之后微微喘了一口:
    “好险,差点没躲开呢。”
    教官站住了,也喘了一口气,看了小金一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沉默不语了。
    他刚才那一撞是动了真功夫的,角度、时机、力道都卡得刚好,对面要是反应慢一丝,这一下就得结结实实挨上。
    但那个小孩不仅避开了,还顺势搭了一把,借力卸掉了冲势。
    整个动作流畅得很,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往哪儿撞似的。
    教官鬆了松肩膀,把练功服的领口拉了一下,声音放低了:
    “你练了多久了?”
    小金想了想:“没多久。”
    他也没说谎,这种纯粹是不用脑子的本能反应罢了,哪还需要学啊?
    他要是爆发肉体力量,面前这个大个子能被他一巴掌拍爆了。
    教官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你贏了。”
    他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小屁孩压根就没认真。
    小金搓了搓手,看了一眼念念的方向,又转回来:
    “其实您也很厉害,刚才那一下要是换別人,估计就撞上了。”
    教官笑了一下,表情比刚才鬆了一些,但还是带著一点沉重,像是心里装著什么话没说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金:
    “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人练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继续坚持下去了。
    要是我们那几个顶尖学员在,你今天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们几个是战天宗那边来带过课的,底蕴深厚。”
    小金撇了一下嘴,没有接话,但那个表情被教官看在眼里了,教官也没再往下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了。
    声音是从练武场入口方向传过来的,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大师兄来了!”
    “还有大师姐!他们也来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跟战天宗那边出去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刚从外面回来的!”
    学员们像被风吹过的麦浪一样,朝两边让开。
    一个个伸著脖子往入口方向看,脸上带著那种又敬又怕又兴奋的表情,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登场了。
    “这下台上那个小矮子要遭殃了。”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他刚才把教练都打贏了?”
    “教练是教练,大师兄他们可是跟著战天宗出去歷练过的,杀过吃人的妖兽呢,能一样吗?”
    “没错,估计两招就把那小屁孩打趴下了!看他还怎么囂张。”
    “你们说大师兄多久能把他放倒?”
    “我赌三招。”
    “我赌两招。”
    “大师姐出手的话,一招就够了吧?”
    议论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像沸水翻滚。
    人群主动往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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