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沿沿愣了一秒,然后眼睛瞪得溜圆,“这次你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
    他看著她,目光移向天花板。
    反正痛不痛快,最后都要妥协。
    她想要的,他最后都会给。
    早点答应和磨蹭到最后再答应,结果没有区別。
    他认了。
    起床,照例吃早餐。
    王妈今天做了初沿沿最喜欢的花式早餐拼盘。
    溏心太阳蛋全麦吐司,一杯温热的牛奶。
    初沿沿坐在餐桌前,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王妈站在旁边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眼睛眯成两条缝。
    “小小姐慢点吃,別噎著,又没人跟你抢。”
    初沿沿仰起头,嘴角沾著一小片麵包屑,冲王妈笑了一下。
    “王妈你做的早餐太好吃了,我天天都想吃。”
    王妈哄得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搓著围裙角连声说好。
    “我每天都做给你吃,你想吃什么就跟王妈说,王妈什么都会做。”
    白执渊坐在餐桌对面,手里端著咖啡杯,看著她们有说有笑。
    咖啡的热气在他面前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那片温润的光。
    以前这张餐桌上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看財经报纸,然后去公司。
    现在这里有人说话了。
    自从她来到这里,庄园开始有人气。
    她把这座城堡从一个房子变成一个家。
    来到学校,黑色迈巴赫照常停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初沿沿解开安全带,背上书包,没有马上下车。
    她转过身,一只手撑在真皮座椅上,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白执渊,我走了,我会好好听课的,再也不掛科了。”
    白执渊伸手捏住她的脸蛋,轻轻晃了一下。
    “说话算数。”
    她郑重点头,推开车门。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越变越小,直到看不见了,白执渊才对司机说了声开车。
    他手指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
    残留著微微湿润的余温。
    初沿沿走进教室。
    任晓航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的脸色白得嚇人,嘴唇都没有血色,额头上浮著一层薄薄的冷汗。
    初沿沿的笑容瞬间收了,快步走到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烫,但是有一层湿漉漉的冷汗。
    “晓航你怎么了?”
    任晓航从胳膊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来月事了……肚子疼……”
    她说完又把眼睛埋回去了,手死死按在小腹上。
    初沿沿二话没说,站起身就往门外走,“我去医务室给你要一颗布洛芬来。”
    她自己的月事刚走不久,知道那种疼是什么滋味。
    初沿沿拿著从医务室要来的布洛芬往回走。
    穿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脚步太快,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药片確认剂量,拐角处直接撞上一个人。
    药片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白敘弯腰把那颗药片捡起来,翻到正面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母刻印,眉头立刻皱紧了。
    布洛芬。
    他的目光从药片移到她脸上,上下扫一遍。
    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全是担心。
    “你怎么了?哪里痛?”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眉头皱得更紧,“我记得你月事好像不是今天,我给你请假去医院看看。”
    初沿沿耳朵尖红了,赶紧把药片从他手里抢回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哥哥我没事,这是给我朋友的。”
    说完她侧身绕过他,快步往回走,小跑著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敘站在原地,看著她跑开的背影,慢慢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子口袋里。
    初沿沿回到教室,任晓航还保持著同一个姿势趴在桌上。
    她赶紧把布洛芬和温水递过去看著她就著温水把药片吞下去。
    等了几分钟,任晓航的脸色才稍微恢復了一点血色,从桌上慢慢撑起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一口气。
    “沿沿你真好,为我跑上跑下的。”
    初沿沿伸手碰碰她的肩膀,“我俩还说这些,那天你不也帮我买卫生巾了嘛。”
    任晓航缓过来之后,指指教室后面的掛钟,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沿沿,再过两天排球课要考试了,我这个鬼样子今天肯定练不了,你自己去操场练一会儿吧。”
    初沿沿点点头,把任晓航桌上的水杯重新续满热水。
    又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披在她肩膀上,这才拿上排球出了教室。
    操场上阳光正好。
    初沿沿脱掉外套系在腰上,把排球在地上拍拍试手感,然后开始对著墙壁练习垫球。
    一个,两个,三个...
    排球砸在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她的动作很標准,但力度控制得不太好。
    初沿沿对著墙壁垫了十几组球。
    她的小臂內侧从泛红变成泛青,排球每一次砸上来都带著火辣辣的刺痛。
    她咬著牙把球垫回去,再垫回来,手臂上的淤青在汗水里亮晶晶的。
    白敘站在排球场边上那棵梧桐树下,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著她一个人对著墙练了一个多小时。
    她每垫一次球他眉头就皱一下,那片淤青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
    白敘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过去,把消肿喷雾从口袋里掏出来。
    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摇匀喷雾,瓶口对准那片淤青,语调平静。
    “別练了,我去跟老师说一声,让她给你免考。”
    “排球本来就不是一天能练出来的,你手臂都这样了还练什么。”
    初沿沿被他突然出现嚇了一跳。
    她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那道青紫,赶紧把手往回抽。
    “敘哥哥,我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白敘没有鬆手。
    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的手指蘸了药膏,沿著她手臂上的淤青边缘慢慢涂开。
    “不行,你这样手会留疤的。”
    他头也不抬,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抬手给她擦汗。
    动作很细致。
    初沿沿不適应地往后退几步,她抬手接过了湿巾自己擦了擦下巴。
    没有再让他继续。
    “敘哥哥,这是我的考试我一定会完成的,你不用干涉我。”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怎么站在白执渊身边。
    “再说任晓航也要考试,我不练好怎么陪她一起考,她一个人多孤独。”
    白敘的手停在半空中,还保持著刚才给她擦汗的姿势。
    他的眼神黯了一瞬。
    换做是以前,她就欣然答应了。
    现在她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用礼貌跟他划清界。
    她好像根本就不需要他了。
    白敘把手慢慢收回去,指节蜷成拳头。
    “沿沿,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我有话跟你说。”
    初沿沿摇摇头,把排球从地上捡起来夹在腰侧。
    “不行,我要陪白执渊。”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很快消失在操场拐角处。
    她边走边想,今天敘哥哥怎么怪怪的。
    说不清的怪。
    操场另一头,云汐和许玫瑰站在单槓旁边。
    许玫瑰远远看著白敘,每一个动作都落在她眼睛里。
    像是一根针扎进去拔出来。
    “为什么白敘现在反过来黏著初沿沿了,他以前明明很烦她的,这算什么?”
    云汐站在她旁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嘴角掛著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目送著白敘一个人孤零零往反方向走。
    转过头来看许玫瑰,伸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不要著急嘛,还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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