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龙泉剑,压在苏杳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地下大堂昏暗的火光,在锋利的剑刃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寒芒。
    剑锋上未乾的黏稠血液,顺著她细嫩的肌肤滑落,触目惊心。
    只要再往前送哪怕半寸的距离。
    这颗小小的脑袋,就会咕嚕嚕滚落在地面上。
    毫无悬念的生死局。
    苏震居高临下,那双冷酷嗜血的眸子,犹如打量一具冰冷的死物,看著眼前的小丫头。
    作为大渊国杀伐最果断,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帝王。
    他这辈子,见惯了无数人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丑態。
    平日里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自詡清高的肱骨之臣。
    当屠刀真正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也会嚇得屁滚尿流,涕泗横流地磕头求饶。
    更何况是这混跡在地下黑市里,阴沟老鼠一般的草莽之辈?
    可是,苏震的眉头微微皱起。
    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眼前这个弱小可欺的小丫头,面对近在咫尺,隨时能要了她命的屠刀。
    连睫毛都没有抖一下。
    她依然稳当地坐在那张铺著整张白虎皮的太师椅上。
    那条囂张翘著的二郎腿,都没有半点要放下来的意思!
    苏震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对杀气和恐惧极为敏感。
    但在眼前这丫头清澈明亮的桃花眼里,他找不到哪怕一点惊恐畏惧。
    相反,她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种眼神,他只在一种生物身上见过。
    饿了三天三夜的草原恶狼。
    突然看到一块肥美多汁的鲜肉。
    而现在,他堂堂大渊暴君,似乎就是这丫头眼里的那块肥肉。
    这太荒谬了!
    苏杳杳的视线,確实没有在苏震那张俊美冷酷的脸上停留太久。
    她只是短暂地欣赏了一下这位刀削斧凿般的绝世容顏。
    隨后注意力就被他身上的衣物吸引了。
    乖乖,这可是纯金线手工盘绣的龙袍啊!
    玄色的布料在火把的光影下泛著隱隱的暗芒。
    一看就是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顶级天蚕丝。
    还有他腰间掛著的游龙玉佩。
    通体羊脂白玉,温润细腻,一点杂质都没有。
    束髮的紫金冠上,镶嵌著的足足有鸽子蛋大小的极品东珠!
    发財了!真的是发財了!
    苏杳杳在心里疯狂地咽著口水,算盘珠子在脑子里打得震天响。
    这要是能找个机会全扒下来,別说造几把加特林机枪了。
    就算是开个小型的军工兵工厂,那也是绰绰有余啊!
    作为星际时代穿越而来的满级毒医兼机械师。
    她穷怕了,现在眼里只有这些能转换成工业材料和军火资金的真金白银。
    就在苏杳杳两眼放光,脑子里疯狂盘算著怎么黑吃黑,干票大的时候。
    一道尖锐刺耳,犹如指甲刮过黑板的公鸭嗓,打破堂內。
    “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敢直视圣顏,是大逆不道!”
    一个头戴高帽,面白无须的太监总管,手里甩著金线拂尘。
    急匆匆地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后方挤上来。
    他叫李福,是大渊国皇宫里的太监总管,皇帝身边得脸的红人。
    但鲜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当朝权臣大將军林振雄,安插在皇帝身边最深的一颗暗桩。
    李福满头大汗,眼神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焦躁慌乱。
    他刚刚时不时地抬头,顺著地下大堂的通风口看外面的天色,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今晚,可是主子筹谋了整整三年之久的绝杀之夜!
    那碗掺了西域绝顶奇毒牵机药的安神汤,已经在御膳房的紫砂炉子上温著了。
    只等皇帝一回宫,喝下那碗汤。
    就会立刻毒发,腹痛如绞,最终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神仙难救。
    到了那时,主子的大业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事!
    偏偏在这个最要命的节骨眼上,皇帝突然发了什么神经。
    非要亲自点齐兵马,出宫来剿灭这个地下黑市。
    这要是耽误了时辰,错过了下毒的最佳时机,坏了主子的大计。
    他李福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主子砍的!
    必须速战速决,赶紧劝皇帝起驾回宫!
    想到这里,李福壮著胆子走上前,指著太师椅上稳如泰山的苏杳杳,唾沫横飞地疯狂拱火。
    “陛下,您看此女贼眉鼠眼,形容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浩荡龙威,她安坐不跪,是藐视皇权,罪不容诛!”
    他一边恶毒地叫囂,一边焦急地催促著苏震。
    “这等阴沟里的老鼠,实在是脏了陛下的龙眼。”
    “请陛下立刻下旨,將她就地正法,咱们也好早点起驾回宫歇息啊!”
    “若是耽搁了时辰,凉了陛下的安神汤,奴才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李福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苏杳杳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死太监,真是吵死了。
    不仅嗓音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副迫不及待想让人死的狗腿嘴脸,更是让人倒胃口。
    真以为她这个星际满级毒医是嚇大的?
    区区一把古代的冷兵器,连她的防护力场都破不了。
    要不是为了这满屋子还没来得及搬走的金银珠宝。
    她早一颗高爆烟雾弹扔出去,趁乱跑路了。
    苏震偏过头,冷冷地瞥了李福一眼。
    那一眼,淬了万年的冰碴子。
    嚇得李福双腿一软,闭嘴,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面上。
    “奴才多嘴,奴才该死!求陛下恕罪!”
    虽然嫌李福聒噪,但苏震也觉得这场无聊的闹剧该结束了。
    一个不知死活的黑市头目而已,杀了便杀了,大渊国不差这一条人命。
    他手腕微沉,深邃的眼眸中杀意暴涨。
    龙泉剑的剑刃向下压去。
    冰冷锋利的剑刃划破了苏杳杳脖颈上娇嫩的肌肤。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殷红的血珠,犹如在雪地里绽放的红梅,渗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苏杳杳收回打量龙袍的贪婪目光。
    她皱眉,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煞气,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一言不合就放血?
    真是一点医患关係都不懂得维护,妥妥的暴力狂一个!
    苏震的眼神没有波动,如同看著一个死人。
    他正准备发力,结束这个荒诞的夜晚。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交睫之际。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几分兴奋调侃的女声。
    如同平地惊雷,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苏震的动作,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环顾四周。
    周围的御林军手持长戈,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李福,还在瑟瑟发抖。
    那这清晰无比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就在他惊疑不定,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时候。
    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在他的脑子里,震耳欲聋地迴荡开来!
    【搞了半天,原来这就是我阴晴不定的暴君爹?长得挺帅啊!】
    苏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剑刃下没张嘴的小丫头。
    暴君?
    爹?!
    这丫头明明紧闭著双唇,为什么她的声音会钻进朕的脑子里?!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妖术?还是朕中了邪?
    可是,这荒谬的声音没有停止的意思。
    【可惜了,这么帅的一张脸,今晚就要变成紫黑色的了。】
    【要被旁边那个死太监总管,用牵机药毒死在龙床上了,真惨。】
    苏震的瞳孔经歷十级大地震!
    牵机药?!
    毒死?!
    他转过头,盯向跪在一旁,满脸流汗的太监总管李福。
    李福被皇帝突然投来的骇人目光嚇了一跳。
    他心虚地低下了头,冷汗湿透厚重的太监服。
    他怎么觉得,皇上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即將腐烂的尸体?
    苏震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呼吸停滯了一瞬。
    牵机药乃是西域绝顶奇毒,无色无味,连太医院的院首都极难察觉。
    这可是皇室秘辛,这丫头怎么会知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
    还没等苏震从这惊天骇浪般的信息中缓过神来。
    脑海里的那个清脆女声,紧接著拋出了一个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想法。
    【哎,这暴君爹死了倒没什么,就是可惜了这身行头。】
    【这龙袍要是趁热扒下来,加上头顶那颗东珠,起码能卖十万两吧?】
    苏震握著龙泉剑的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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