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快速脱下装备,然后从侧面的楼梯飞快往甲板上跑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三两步就上了一层甲板。
    “为什么?”贡纳的声音里带著不满,绳索还在他手里攥著,那俘虏的脖子已经被勒出了一道红印,“换作我们成为俘虏,他们也会这样对待我们的!凭什么我们不能这么对他们?”
    巴尼耐心地劝导著,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你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吧?別发疯!我们不是他们!”
    “那是他们的问题!”贡纳晃了晃脑袋,像一头兴奋过度的公牛,在上船之前,他可是磕了不少违禁品的,现在正是嗨的时候,整个人都处於一种“什么都不怕”的状態。
    “那也是你的问题!”巴尼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別逼我赶你走!”
    贡纳努力集中注意力繫著绳子,固执地继续著,並不想搭理巴尼。
    “贡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巴尼的声音在空旷的船舱里迴荡,“要么放开他,要么你离开。”
    “吊死海盗没有错!”贡纳的声音带著一种固执的狂热,“这是我们维京人的传统!”
    话音刚落,身形精瘦紧凑的阴阳已经衝到贡纳身后,一脚蹬在他的膝盖窝上。
    那一脚又快又狠,逼得贡纳单腿跪了下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倾了倾。
    阴阳没有停顿,紧接著一记快速鞭腿,直甩向贡纳的脖子,力道和速度都拉满了。
    贡纳下意识猛地一低头。那一腿只甩在他额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打得將近两米的大个子往后仰了仰,倒退了两步,脚步有些踉蹌。
    看到这一脚並没有击倒贡纳,阴阳直接跟上一个飞冲直拳,硬生生砸在贡纳的脸上,拳面与颧骨相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清晰。
    而贡纳在违禁药品的刺激下,感受不到太多疼痛,整个人变得异常抗揍。拿脸硬接阴阳一拳也毫无惧色,像是那一拳打在了別人脸上,连眼睛都没眨。
    他伸手就抓住了阴阳紧跟而来的砸拳,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紧紧抓牢阴阳的胳膊。
    然后他的右拳裹挟著破空风声,直接轰在了阴阳的肚子上。那一拳打得身形精瘦的阴阳双脚离地,往后飞了半米,后背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贡纳快步上前单手掐住阴阳的脖子,把他顶在船舷上。阴阳的后背硌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有点喘不上气,但面无惧色,眼神还是平静的。
    贡纳缓缓拔出了腰间闪著寒光的博伊短刀,刀尖抵在阴阳的脖子上,阴阳的皮肤能感觉到刀刃的凉意和轻微的刺痛。
    “我们不用那种方式杀人。”阴阳的声音很稳,盯著贡纳的眼睛,像是那刀抵著的不是自己的脖子,而是別人的。
    贡纳戏謔地问道:“怎么?不够文雅是吗?给我讲讲你们东方人的十大酷刑唄?我听说有一种是把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后脑勺上传来了子弹上膛的声音。那声音很清晰,“咔嗒”一声,在安静的甲板上格外响亮。
    巴尼一脸严肃地站在他身后,手臂稳稳地举著枪,枪口对准贡纳的后脑勺,没有丝毫晃动:“贡纳,你放了他,我放下枪,怎么样?”
    “不怎样!”贡纳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亢奋,刀尖依然抵在阴阳的脖子上,“你的小男孩刚用他的钢头鞋踢了我的脑袋。我现在头上感觉有点晕,快拿不稳刀了——你可別逼我手抖。”
    “那正好放下刀子,回去喝一杯,洗个澡,明天就好了。”
    “或许我还得先缝几针。”贡纳说,刀尖往下压了压,逼得阴阳仰起了脖子,像一只待宰的小鸡子,喉结在刀刃下微微滚动。
    巴尼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没事,我给你找个劲爆的妞来给你缝,保证你额头的疤让你变得更有魅力,以后走在街上別人都得回头多看两眼。”
    贡纳的嘴角动了动:“真的?”
    “真的。放了他。”
    贡纳的刀子刚刚放下,圣诞就从背后摸出了一根塑料扎带,把贡纳的双手捆了起来。
    “嘿!”贡纳猛地挣扎起来,“你他妈干什么!巴尼还得给我找个妞来呢。”
    “妞你个头,”圣诞没好气地说,拽著扎带把他往船舷边拖,“等你清醒了再说,现在先送你回去睡觉。”他衝著阴阳使了个眼色,阴阳默契地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贡纳的胳膊。
    贡纳还在挣扎,嘴里嘟嘟囔囔著什么“维京人的尊严”。
    圣诞另一只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布袋,那是僱主给的赎金,三百万美元。本来今晚海盗们拿了赎金离开这里就没事儿了,哪知道那帮不怕死的居然敢临时加价。贡纳这个嗑药的一听加价就不高兴了,直接开了火。
    “我先把这头牛送上飞机,”圣诞头也不回地朝船舱里喊了一句,“你们自己打扫战场!”
    他们把贡纳推进了船舷一侧的小艇,通过吊艇机绞车放下小艇,回到水面。
    剩下的队员开始打扫战场,搜刮值钱的战利品。
    巴尼站在舱门边,倚著门框,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这些忙碌的队员身上扫过。贡纳被送走之后,船舱里安静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飞机上翻到一张老照片,那是他组建这支队伍时拍的。
    照片里所有人都站在同一个位置,笑得没心没肺,身后是同一片海面,海水蓝得像一块被熨过的绸布。
    现在那张照片里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了。其余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
    像贡纳那样,正缓慢朝著死亡的方向坠落的,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已经厌倦了这份工作。巴尼抬手揉了揉后脖颈,骨头在他指节下发出轻微的咔噠声。他也不年轻了,年轻时受过的伤会在阴雨天准时来敲门。
    巴尼有种买下一个农场,过起退休养老的日子的衝动了。
    退休这件事,他不是第一次想了。以前想的时候,总觉得“再干一票就收手”,但干完了那票,又有下一票。“再干一票”这个念头,像是驴子面前吊著的那根胡萝卜,永远够不著,永远在眼前晃。
    刚才哄著贡纳的时候,他心底忽然有了厌烦。
    他不想再经歷这样无休止的杀戮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战爭野狗,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章节目录

从非洲开始的种田生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非洲开始的种田生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