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国家的人质,难道不交赎金救人吗?”冷锋皱著眉,满脸困惑。军人出身的他,还不理解这混乱非洲的残酷规则。
    罗森靠在沙发上,把脚搁在茶几上,“你想多了,大多数被绑走的人是拿不出赎金的,或者家里压根不想拿的。很多人觉得不值那个价。外国佬的人命都是標好了价格的,一个价码一个活法。指不定他们家里人都巴不得他们回不去呢。”
    周伟杰坐在对面,好像看透了罗森的心思似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罗森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多半会想办法和钢铁军的刚一下,这样他就少了一个优质客户了。
    不过他倒是一直没说话,就听著这俩人在这儿辩论国际绑架经济学。
    冷锋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那你想怎么办?”
    “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人救出来,不行就做最坏的打算。”
    说完,他弯腰从脚边拎起一个塑胶袋,朝周伟杰扔了过去。
    “你的衣服,试试尺码合身不。”
    周伟杰接住袋子,狐疑地打开。里面是一件阿拉伯风格的长袍,灰白色的,看著跟街上那些本地人穿的没啥区別。他摸了摸面料,手指头在布料上来回蹭了两下,瞳孔突然放大了。
    “这面料……”他抬头看罗森,眼神跟见了鬼似的,这衣服是和防弹西装一样的触感,“你就做出来了?”
    罗森嘴角一翘,“呵呵,我有我的渠道。这样的轻工业產品,没难度的。”
    周伟杰没接话。他把衣服抖开,平铺在沙发上,那动作认真得像个裁缝在量体裁衣。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p226,咔嚓一下上了膛。
    冷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哎哎哎你干嘛——”
    砰!砰!
    两枪。
    弹头砸在衣服上,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棉花墙,最终只有一颗略微变形的弹头无力地掉在衣服上,发出两声轻轻的“嗒嗒”声。
    周伟杰弯腰凑过去,他伸出食指摸了摸弹著点,来回蹭了两下,发现就只有一丝白印子,然后抬起头。
    “质量相当可以啊!”
    罗森嘿嘿一笑,满是得意。
    “蜜獾,”周伟杰站直了身子,眼睛亮得跟两百瓦的灯泡似的,“以后你卖这个得了。我帮你出货,这比咱们辛辛苦苦折腾那些危险的东西赚钱多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在这里还是认识不少怕死的有钱人的。那帮人为了保命,花多少钱都乐意的。”
    罗森翻了个白眼,“你不怕被大陆酒店的人盯上就行,他们在伊维亚共和国內可是有分店的。”
    “大陆酒店?”冷锋插了一嘴,“什么酒店?全球连锁的吗?”
    周伟杰和罗森同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似的。
    “你不需要知道。”罗森说。
    周伟杰想了想,咬著嘴唇盘算了一会儿,最后他一拍大腿还是下了决心,“少量出一点没事儿的。我通过中间人出货,联繫不到我身上。”
    看来还是財帛动人心啊。这样的好东西,他確实能卖出天价来。一件能挡子弹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跟穿了个移动碉堡似的,谁不想要?
    “行,咱俩还是五五分吧。”罗森摆了摆手,“不过安全第一,尤其是你。大陆酒店的人奈何不了我。你就不一样了,真出事儿了,你连回国都回不了的。”
    周伟杰倒是全不在意,“呵呵,无所谓的。那个护照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等以后干不动了,我去东南亚找个地方养老就行,阳光、沙滩、椰子鸡。”
    罗森打趣道:“你那个椰子鸡正经吗?”
    冷锋在旁边听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骨子里还是那套军人的习性,见不得別人说自己的国家不行。顿时插话道:“怎么没用?有了这个护照,在外面就有国家保护咱们。而且中国人迟早还是要落叶归根的,你见过哪棵树根在外面长著还能活得好好的?”
    周伟杰戏謔地看著他,嘴角掛著那种“小朋友你还是太年轻”的笑:“我都没身份证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在国內我都是黑户,我想回国基本没戏的。更何况我在这边乾的都是掉脑袋的买卖,我回国对谁都不好。”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罗森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好了,不说那些没用的。明天一早就出发吧,早点去把马笑接回来,我好去找找戴恩公司的麻烦。”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沙漠地区的傍晚总是来得又快又猛,太阳说没就没,连个招呼都不打。
    “蜜獾,你真的要跟戴恩公司对上了?”周伟杰问。
    罗森往外一指院子外面,“外面还趴著两辆他们的坦克呢,就是我想把这件事过去了,他们也不能吧。”
    他是绝口不提自己在医院里杀了他们人的事儿。凡事发生皆有利於我,凡不利於我皆可去死,这句歪理在罗森这里可是至理名言了。
    周伟杰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號。”
    说到这里,周伟杰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明天如果真的和哈苏德发生衝突,那就儘量都灭了他们——他们手上还是有不少黄金的。这些钱,足够咱们发一笔財的。”
    他不是膨胀了。他清楚得很:在获得了防弹服装之后,只要弹药充足,他们完全不惧怕那帮还用著廉价步枪的钢铁军。穿著三级甲去打一个只有小手枪的对手——不贏都对不起这件衣服。
    “哈哈哈,”罗森笑得像个反派,“我也是这样想的。”
    周伟杰笑得很无奈,“现在的难点就是找到钢铁军的据点了。这个只能明天我联繫他们后,让他们派人过来接了。”
    冷锋適时地泼了一盆冷水过来,“这样很不保险啊。万一他们不带人质过来呢?怎么救援?交易地点肯定不会是在他们的老巢吧?”
    罗森点点头,在那片荒漠山丘里,想找到他们的据点是很难的。政府军的人也搜索过,可惜一直没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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