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你?”
    贺母气得上前拍了贺阳两下:“她不知道自己怀著孕呢,还踹你,你说什么了,她踹你?”
    贺阳摇摇头,不肯说。
    贺母瞪眼:“你不说是吧?明天我就去家属院里问问,总有人看到和听到吧?”
    贺阳:……
    宋雅婷摔倒的时候,他心里很慌,没有注意到周围有没有人。
    如果让贺母挨个去问,那这人就丟大了,再说,万一有人重复一遍宋雅婷说的话,那就不是丟人那么简单了。
    贺阳皱著眉头、苦著脸把宋雅婷的话说了一遍。
    刚才,贺阳和宋雅婷从贺家出来以后,两个人一个推著车一个走著,往大院外面走。
    宋雅婷边走边抱怨,不仅对两个嫂子不满,还对贺母不满,说到愤怒的地方,先是打了贺阳几拳。
    贺阳推著车子,又顾忌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只是略微躲了一下。
    宋雅婷越说越气,觉得贺母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重视,上脚对著贺阳就是踢。
    贺阳本来看在她怀孕的份上,不想计较,可她的力气越来越大,贺阳快跑了几步,宋雅婷没跟上,伸脚的时候,把自己绊倒,跌倒在地上。
    现在当著贺母的面,贺阳没敢说的那么具体。
    可就凭他的三言两语,都够贺母生气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宋雅婷现在怀孕,她都想让两个人离婚。
    贺阳心惊胆战地看著贺母:“妈,雅婷不是故意的的。”
    贺母冷哼一声:“到现在你还护著她?”
    贺阳沉默片刻,才苦笑一声:“妈,雅婷怀著孕呢。”
    不管怎么说,宋雅婷肚子里是他的孩子,他必须护著宋雅婷。
    贺母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贺阳的目光移到急救室门口,双眼无神地看著紧闭的门,他心里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期待宋雅婷被抢救过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打开。
    贺母起身,和贺阳一起盯著医生。
    “现在没事了,你们可以去办住院了。”
    医生的话,让贺母和贺阳面面相覷。
    “贺阳,你去办手续吧,我跟著雅婷去病房。”
    贺母最先反应过来。
    贺阳默默地点头。
    贺母又问了一句:“你身上带的钱够吗?”
    贺阳想说够,可是想到身上那仨瓜两枣,他避开贺母的眼神:“够。”
    贺母从小看著贺阳长大,现在看著贺阳的动作,就知道他身上的钱不够,她摸了摸身上。
    刚才出门走的急,贺母只摸出十块钱。
    “你先去办住院。”
    贺母把十块钱塞给贺阳。
    贺阳不肯收:“妈,我身上真有钱。”
    他打算回家拿钱,再回来办住院。
    “等你办完住院,剩下的钱再还给我。”
    贺母坚持把手里的钱塞给贺阳,又转头问医生,宋雅婷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贺阳捏著十块钱,觉得特別烫。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为钱发过愁,可是现在,他身上连十块钱也拿不出来。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急救室门口离开。
    贺母等他的脚步远去,才跟著宋雅婷一起去了病房。
    一直等到一瓶液体输完,贺阳才从外面走进来。
    他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十块钱给贺母:“妈,这是你刚才的十块钱,我身上带的钱够,没用你的。”
    贺母看了眼贺阳头上的汗,在心里嘆口气,起身说道:“你在这里看著雅婷,我回家一趟,拿些东西。”
    “妈,我回去拿吧。”
    贺阳拦著贺母。
    “你们家里就只有一个暖壶,拿到医院,你回家连个热水都没有,我回去拿暖壶和饭盒,再给你们带点饭,等我回来,你再回去拿换洗的衣裳。”
    贺母心疼贺阳,不想让他短时间內跑两趟。
    贺阳把贺母送到门口,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为了不让贺母怀疑,他几乎是拼了老命地骑了一个来回。
    现在他只感觉口乾舌燥,想喝点水,可是他刚才来得急,没顾上拿水杯,他只能干咽了两下唾沫,等著贺母回来以后再用饭盒喝水。
    宋雅婷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贺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是哪里?”
    “这是医院。”
    宋雅婷本来想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很快她就想起来,自己差点摔了,她立刻摸向自己的肚子,声音里都是焦急:“我的孩子,孩子还在不在?”
    “在。”
    贺阳点头:“孩子还好好的,医生说只要好好休养,孩子肯定能保住。”
    宋雅婷鬆了一口气,全身放鬆下来。
    “都怪你妈,你妈要是留咱们,我也不会摔倒,我都住院了,你们家里人也没人来看我?”
    宋雅婷忍不住抱怨。
    贺阳的脸瞬间就黑了,他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有点发抖:“你自己差点摔了,跟我妈有什么关係?我妈听到你摔了,立刻就来了医院,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到你出来,刚才也是她在这里盯著,我才能回家拿钱给你交住院费,我妈心疼我回家没有热水喝,专门回家拿暖壶,又要给咱们做饭,你怎么这么说我妈?”
    宋雅婷知道自己说的不在理,她刚才就是顺嘴一说,可她没想到一直让著她的贺阳居然反驳。
    “我刚才说什么了,你就冲我嚷嚷,你妈那么好,怎么还让你交住院费,不知道咱们手头紧张吗?一个暖壶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妈要真疼你,就应该让咱们回去住,这样我也不会因为去看她才摔了。”
    宋雅婷越说越觉得自己对。
    “我可是去看你妈的时候摔的,我这次的住院费就应该你妈拿。”
    贺阳如同第一次看到宋雅婷一样,脸上都是不可思议。
    “你是因为想踢我摔的,不是回去看我妈摔的,咱们俩都挣钱,凭什么让我妈拿住院费?”
    宋雅婷想坐起来,但肚子有些疼,她又跌了回去。
    “你爸妈那么有钱,出点住院费怎么了?咱俩挣的那点钱还不够去国营饭店吃几顿的,再说,以后咱们俩还得养孩子,咱俩那点工资肯定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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