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女王、奴隶、执政官
亚特兰斯，戈洛姆居住的王宫里。
在戈洛姆惊疑不定的眼神里，罗恩一本正经，把怀里抱著的鲜花盆栽，重新放回窗台。
早知道来的是那女人，他就不应该待在这里。
还是不够谨慎。
要反思。
最近一切都太顺利，让他已经有些飘了。
现在只能赌那女人没发现他和莉莉丝。
要不然，就很难办了。
“罗恩？”
莉莉丝声音將罗恩从反思中拉回现实。
之后，两人按照原计划，跟著戈洛姆离开王宫。
穿过破败的城市废墟。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带路的戈洛姆停下身，脑袋往不远处废墟撇了撇。
显然，这片残垣断壁，就是亚特兰斯，奴隶们生活的区域。
因为琥珀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今天整个下午，所有奴隶暂时休整半天。
此刻，一眼望过去，可以在这片残垣断壁里，望到许多衣衫襤褸的人。
他们基本都躲在石壁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带著恐惧，盯著一脸不耐烦的戈洛姆。
也有些人，眼神带著一丝渴望，盯著站在戈洛姆旁边的罗恩和莉莉丝。
闻著空气里飘荡的刺鼻臭味，罗恩微微皱起眉头。
“女王陛下，您身份尊贵，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些奴隶，亲自来这种骯脏的地方。”
听著罗恩的话，莉莉丝眨眨眼。
她印象中，罗恩不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
莉莉丝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
“执政官，他们都是帝国的公民，作为帝国的女王，我有义务亲自过来。”
旁边，一脸不耐烦的戈洛姆，因为听不懂人类通用语，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开始休息恢復之前在那个红髮女人身上耗费的体力。
“但是女王陛下，他们现在还並不是帝国的公民。”
罗恩说著，脸色厌恶看向那些连衣服都没有，头髮乱糟糟的奴隶们。
“执政官阁下！”
莉莉丝难以置信地望向罗恩，紫色的双眸里满是被冒犯的怒意！
“请注意您的言辞！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未来也將是帝国復兴的基石！”
说完，莉莉丝转向废墟，提高声音：
“帝国的子民们，不必恐惧！
我，帝国女王，莉莉丝·凯尔，
於此宣告，你们所受的奴役，今日將看到尽头！”
躲在断墙石壁后的奴隶们骚动起来！
惊疑、渴望、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著落在莉莉丝身上！
“女王陛下！仁慈需有代价！帝国金库本就不充足，与蜥蜴人交易，赎买这一百多个奴隶，是笔亏本买卖！”
罗恩说著上前一步，挡住莉莉丝和奴隶们交匯的视线，然后眉头紧锁，声音冷硬继续道：
“这些奴隶瘦弱不堪，对帝国的建设没有任何作用！不如僱佣蜥蜴人劳工，效率更高！”
“罗恩·维瑟尔！”
莉莉丝的声音带上怒意！
“你看不到他们眼中的火光吗？那不是奴隶的眼神，那是渴望自由、渴望尊严的人类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瘦骨嶙峋、脸上带著污跡的女人，或许是受莉莉丝话语的鼓舞，竟跌跌撞撞地从藏身处跑出！
她“扑通”一声扑倒在莉莉丝脚前不远处的空地上，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干哑的声音发出哀求：
“救……救救我们……女王……大人……”
罗恩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將这女人踢开！
女人惊叫一声，摔倒在尘土里！
“你——！”莉莉丝瞬间变了脸色！
然后猛地转身，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罗恩脸上！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打盹的戈洛姆，察觉到周边突然安静，微微睁开眼。
然后，一脸懵逼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人类內訌。
莉莉丝胸膛起伏，盯著罗恩，一字一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四周：
“罗恩·维瑟尔！这帝国，究竟是你的帝国！还是我莉莉丝·凯尔的帝国！？”
罗恩被打的脸颊迅速泛红。
他缓缓转回被打偏的头，脸色在奴隶们憎恨目光中，变得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女人。
又看向废墟里眼神恨恨盯著他的奴隶们。
最后，看著面前面若寒霜的莉莉丝。
下一刻，罗恩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他伸出手，解下了腰间的佩剑，然后双手托举，放在莉莉丝面前。
“女王陛下。”
罗恩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的哽咽。
“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冒犯，如果您执意要为这些奴隶，不惜耗空帝国来之不易的积蓄，去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的交易。”
罗恩抬起头，双眼通红盯著莉莉丝，然后声音陡然提高：
“那么您就用这把，您亲手授予给我的剑，在今天，处决您这不识大体、抗命不遵的执政官吧！”
旁边，戈洛姆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至於奴隶们，此刻早都呆住了。
莉莉丝沉默著，看著跪在地上的罗恩，看著他高举的剑。
然后，她又看向周围那些衣衫襤褸的奴隶们。
空气凝固了，只有风声呜咽。
终於，莉莉丝伸出手。
接过了那柄钢剑，剑身沉重，寒光映照著她苍白的脸。
“不……不要！”
先前被踢开的那个女人首先哭喊出来，她不顾一切地磕头！
“女王陛下！求您不要杀他！是我们没用！是我们不值得！”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奴隶从藏身处走出，跪倒在废墟间，黑压压一片！
“求女王开恩！”
“留下执政官大人吧！”
“我们愿意拼命干活！”
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附近巡逻的蜥蜴人，它们围在外圈，指指点点，嘶嘶低语，不明白这些人类在搞什么名堂。
此刻，莉莉丝握著剑，手很稳。
罗恩仰著头，闭著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但嘴里却依旧是“执迷不悟”的低语和劝諫。
莉莉丝眼神冰冷，举起剑。
阳光落在剑锋上，刺眼夺目。
戈洛姆伸长了脖子。
奴隶们屏住了呼吸，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剑，挥下了。
带著破风声。
然后，稳稳地停在了罗恩颈侧，冰凉的刃口贴著他的皮肤。
莉莉丝凝视著罗恩，良久，手腕一翻，剑身轻巧地迴转，“鏘”的一声，精准地归入罗恩腰间空悬的剑鞘之中。
她没有再看罗恩一眼，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转过身，面向跪了一地的奴隶们，以及外围越来越多好奇的蜥蜴人。
“我的执政官，罗恩·维瑟尔阁下，他不相信。”
莉莉丝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脏污而渴望的脸。
“他不相信，你们这些被苦难磨瘦了筋骨、被奴役压弯了脊樑的人，能在五天之內，建造起一座象徵帝国威严的市政厅，和二十座能遮风挡雨、称之为『家』的住所。”
“但是。”
莉莉丝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莉莉丝·凯尔，你们的帝国女王，我相信！”
莉莉丝蹲下身，轻轻扶起之前被罗恩踢倒的女人，声音愈发轻柔。
“因为我坚信，流淌在我们血脉中的，不是奴性，而是坚韧。
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不是卑微，而是创造。
人类，或许会被击倒，但绝不会被征服。”
轻轻拂过女人脸上的污渍，仿佛没有闻到对方身上那刺鼻的气味，莉莉丝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所以，我在此，以帝国女王之名，
给予你们帝国公民的合法身份，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不再是任何人的財產，你们是帝国的基石。
接下来的五天，帝国將保证你们每日充足的食物、临时的安身之所。
我承诺，当那二十座住所建成之时，你们，將是第一批入住的主人。
你们將彻底摆脱蜥蜴人的锁链，成为自由的、骄傲的帝国公民。”
莉莉丝最后將目光投向依旧单膝跪地、低著头的罗恩。
“现在，我的子民们啊，告诉我，告诉你们的女王，
你们有没有信心，在这五天里，用你们的双手，建造出我们的市政厅和家园？
有没有勇气，向这位自大、短视的执政官证明，他错了。”
短暂的沉寂。
隨即，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有！！！”
“为女王誓死！！！”
“证明给他看！！！”
吼声起初杂乱，
然后迅速匯成一股磅礴的、震耳欲聋的声浪，衝破了废墟的压抑，直上云霄，在亚特兰斯古老的街道间迴荡！
一直围观的戈洛姆慢慢皱起眉头。
围观的蜥蜴人们面露惊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宣誓声中，单膝跪地的罗恩，深深地低著头。
成了。
罗恩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
在戈洛姆惊疑不定的眼神里，罗恩一本正经，把怀里抱著的鲜花盆栽，重新放回窗台。
早知道来的是那女人，他就不应该待在这里。
还是不够谨慎。
要反思。
最近一切都太顺利，让他已经有些飘了。
现在只能赌那女人没发现他和莉莉丝。
要不然，就很难办了。
“罗恩？”
莉莉丝声音將罗恩从反思中拉回现实。
之后，两人按照原计划，跟著戈洛姆离开王宫。
穿过破败的城市废墟。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带路的戈洛姆停下身，脑袋往不远处废墟撇了撇。
显然，这片残垣断壁，就是亚特兰斯，奴隶们生活的区域。
因为琥珀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今天整个下午，所有奴隶暂时休整半天。
此刻，一眼望过去，可以在这片残垣断壁里，望到许多衣衫襤褸的人。
他们基本都躲在石壁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带著恐惧，盯著一脸不耐烦的戈洛姆。
也有些人，眼神带著一丝渴望，盯著站在戈洛姆旁边的罗恩和莉莉丝。
闻著空气里飘荡的刺鼻臭味，罗恩微微皱起眉头。
“女王陛下，您身份尊贵，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些奴隶，亲自来这种骯脏的地方。”
听著罗恩的话，莉莉丝眨眨眼。
她印象中，罗恩不是这样的人啊……
怎么现在会说出这样的话……
莉莉丝想了想，然后缓缓开口：
“执政官，他们都是帝国的公民，作为帝国的女王，我有义务亲自过来。”
旁边，一脸不耐烦的戈洛姆，因为听不懂人类通用语，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开始休息恢復之前在那个红髮女人身上耗费的体力。
“但是女王陛下，他们现在还並不是帝国的公民。”
罗恩说著，脸色厌恶看向那些连衣服都没有，头髮乱糟糟的奴隶们。
“执政官阁下！”
莉莉丝难以置信地望向罗恩，紫色的双眸里满是被冒犯的怒意！
“请注意您的言辞！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未来也將是帝国復兴的基石！”
说完，莉莉丝转向废墟，提高声音：
“帝国的子民们，不必恐惧！
我，帝国女王，莉莉丝·凯尔，
於此宣告，你们所受的奴役，今日將看到尽头！”
躲在断墙石壁后的奴隶们骚动起来！
惊疑、渴望、难以置信的目光交织著落在莉莉丝身上！
“女王陛下！仁慈需有代价！帝国金库本就不充足，与蜥蜴人交易，赎买这一百多个奴隶，是笔亏本买卖！”
罗恩说著上前一步，挡住莉莉丝和奴隶们交匯的视线，然后眉头紧锁，声音冷硬继续道：
“这些奴隶瘦弱不堪，对帝国的建设没有任何作用！不如僱佣蜥蜴人劳工，效率更高！”
“罗恩·维瑟尔！”
莉莉丝的声音带上怒意！
“你看不到他们眼中的火光吗？那不是奴隶的眼神，那是渴望自由、渴望尊严的人类的眼神！”
就在这时，一个瘦骨嶙峋、脸上带著污跡的女人，或许是受莉莉丝话语的鼓舞，竟跌跌撞撞地从藏身处跑出！
她“扑通”一声扑倒在莉莉丝脚前不远处的空地上，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干哑的声音发出哀求：
“救……救救我们……女王……大人……”
罗恩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上前，一脚將这女人踢开！
女人惊叫一声，摔倒在尘土里！
“你——！”莉莉丝瞬间变了脸色！
然后猛地转身，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罗恩脸上！
全场瞬间死寂！
正在打盹的戈洛姆，察觉到周边突然安静，微微睁开眼。
然后，一脸懵逼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人类內訌。
莉莉丝胸膛起伏，盯著罗恩，一字一句，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四周：
“罗恩·维瑟尔！这帝国，究竟是你的帝国！还是我莉莉丝·凯尔的帝国！？”
罗恩被打的脸颊迅速泛红。
他缓缓转回被打偏的头，脸色在奴隶们憎恨目光中，变得阴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哭泣的女人。
又看向废墟里眼神恨恨盯著他的奴隶们。
最后，看著面前面若寒霜的莉莉丝。
下一刻，罗恩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单膝跪地。
他伸出手，解下了腰间的佩剑，然后双手托举，放在莉莉丝面前。
“女王陛下。”
罗恩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的哽咽。
“请您原谅我的无礼冒犯，如果您执意要为这些奴隶，不惜耗空帝国来之不易的积蓄，去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的交易。”
罗恩抬起头，双眼通红盯著莉莉丝，然后声音陡然提高：
“那么您就用这把，您亲手授予给我的剑，在今天，处决您这不识大体、抗命不遵的执政官吧！”
旁边，戈洛姆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至於奴隶们，此刻早都呆住了。
莉莉丝沉默著，看著跪在地上的罗恩，看著他高举的剑。
然后，她又看向周围那些衣衫襤褸的奴隶们。
空气凝固了，只有风声呜咽。
终於，莉莉丝伸出手。
接过了那柄钢剑，剑身沉重，寒光映照著她苍白的脸。
“不……不要！”
先前被踢开的那个女人首先哭喊出来，她不顾一切地磕头！
“女王陛下！求您不要杀他！是我们没用！是我们不值得！”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的奴隶从藏身处走出，跪倒在废墟间，黑压压一片！
“求女王开恩！”
“留下执政官大人吧！”
“我们愿意拼命干活！”
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附近巡逻的蜥蜴人，它们围在外圈，指指点点，嘶嘶低语，不明白这些人类在搞什么名堂。
此刻，莉莉丝握著剑，手很稳。
罗恩仰著头，闭著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但嘴里却依旧是“执迷不悟”的低语和劝諫。
莉莉丝眼神冰冷，举起剑。
阳光落在剑锋上，刺眼夺目。
戈洛姆伸长了脖子。
奴隶们屏住了呼吸，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剑，挥下了。
带著破风声。
然后，稳稳地停在了罗恩颈侧，冰凉的刃口贴著他的皮肤。
莉莉丝凝视著罗恩，良久，手腕一翻，剑身轻巧地迴转，“鏘”的一声，精准地归入罗恩腰间空悬的剑鞘之中。
她没有再看罗恩一眼，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转过身，面向跪了一地的奴隶们，以及外围越来越多好奇的蜥蜴人。
“我的执政官，罗恩·维瑟尔阁下，他不相信。”
莉莉丝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脏污而渴望的脸。
“他不相信，你们这些被苦难磨瘦了筋骨、被奴役压弯了脊樑的人，能在五天之內，建造起一座象徵帝国威严的市政厅，和二十座能遮风挡雨、称之为『家』的住所。”
“但是。”
莉莉丝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莉莉丝·凯尔，你们的帝国女王，我相信！”
莉莉丝蹲下身，轻轻扶起之前被罗恩踢倒的女人，声音愈发轻柔。
“因为我坚信，流淌在我们血脉中的，不是奴性，而是坚韧。
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不是卑微，而是创造。
人类，或许会被击倒，但绝不会被征服。”
轻轻拂过女人脸上的污渍，仿佛没有闻到对方身上那刺鼻的气味，莉莉丝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所以，我在此，以帝国女王之名，
给予你们帝国公民的合法身份，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奴隶，不再是任何人的財產，你们是帝国的基石。
接下来的五天，帝国將保证你们每日充足的食物、临时的安身之所。
我承诺，当那二十座住所建成之时，你们，將是第一批入住的主人。
你们將彻底摆脱蜥蜴人的锁链，成为自由的、骄傲的帝国公民。”
莉莉丝最后將目光投向依旧单膝跪地、低著头的罗恩。
“现在，我的子民们啊，告诉我，告诉你们的女王，
你们有没有信心，在这五天里，用你们的双手，建造出我们的市政厅和家园？
有没有勇气，向这位自大、短视的执政官证明，他错了。”
短暂的沉寂。
隨即，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有！！！”
“为女王誓死！！！”
“证明给他看！！！”
吼声起初杂乱，
然后迅速匯成一股磅礴的、震耳欲聋的声浪，衝破了废墟的压抑，直上云霄，在亚特兰斯古老的街道间迴荡！
一直围观的戈洛姆慢慢皱起眉头。
围观的蜥蜴人们面露惊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宣誓声中，单膝跪地的罗恩，深深地低著头。
成了。
罗恩心里微微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