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梁三虎是咱们当地数一数二的狠茬子,他就这么忍了?”
    周芳半信半疑。
    “不忍能咋整?不忍只会被收拾得更惨。”
    周爽一脸得意道:“你不相信大山哥,还不相信你亲姐呀?娘,您就给大山哥一次机会吧,我们几个好好过日子,这不比啥都强。”
    “死丫头,你可別再说了,再说下去,你娘的脸都没地方搁了。”
    蔡凤兰老脸通红。
    离了婚还住在一起,將就著过日子。
    这叫什么事?
    周爽满不在乎道:“娘,您就別说我的事了,说说家里的事,对付曹东山这种不要脸人的贱人,您就不能惯著。”
    “他要是再欺负家里,您就让小芳去靠山屯找大山哥,大山哥,这事是不是包在你身上了?”
    “那还用说。”
    李大山马上拍著胸脯承诺。
    如果曹东山继续来找老周家的麻烦。
    保证第一时间过来收拾他。
    李大山和周爽跟唱二人转似的,一个搭话,一个帮腔。
    周芳和蔡凤兰越听越觉得纳闷。
    李大山到底给周爽灌了什么迷魂药?
    这个傻大姐怎么就对李大山一心一意。
    瞧这架势,李大山就算把她卖了,周爽也会喜滋滋地替李大山数钱。
    “姐,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芳穿鞋下炕,拉著周爽往外走。
    周爽瞧了瞧李大山,见李大山微微点头,隨即跟著妹妹来到了院子里。
    围在外头看热闹的乡亲已经逐渐散去,只剩下三五个閒人。
    或蹲或站,继续盯著麻袋里的东西。
    周爽掐著腰大声道:“都別看了,看进眼睛里就拔不出来了。”
    “我说周爽,你和李大山到底是咋回事?你们两个不是离婚了吗?他今个为啥要送你回来呀?”
    “妹子,麻袋里装的什么肉,给咱们开开眼界唄。”
    “老周家大丫头,哥哥平日里对你可不薄,你家要是真有肉吃,別忘了分哥哥几斤。”
    “都给我滚犊子!”
    李家几个媳妇当中,周爽的性格和李大山最为相近。
    遇事从不掛在心上,別人对她一分好,起码得还別人三分好。
    同时。
    谁敢来占便宜,对家里人不客气,周爽也绝对不惯著。
    老爷子去世得早。
    留下满身是病的老伴和两个半大不大的闺女。
    身为大女儿,周爽自然而然地支棱起来。
    母亲身子一直病殃殃,三天两头就要看病吃药,妹妹周芳又是个本分闺女,受了欺负只会压在心里。
    这种情况下,周爽必须撑起这个家,將自己当成半个老爷们。
    选择嫁给李大山,除了因为李大山的成分好外,多多少少还有一层原因。
    两人的脾气有些相近。
    “哼,不要脸的赔钱货!都和李大山离婚了还勾搭在一起,简直丟你们老周家的脸。”
    “走了走了,自己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点数,还觉得挺光荣的。”
    没占到任何便宜的几名閒汉,嘴里骂骂咧咧离开周家。
    周芳拉著周爽的手,摇头道:“大姐,我求你了,你可別在这犯虎了,你和李大山到底咋回事啊?上次李大山给了我一百块钱,又带我去供销社,买了贼老多的东西,他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
    “咱家已经低人一等了,要是再拿了不该拿的钱,这日子可真没办法过下去了。”
    “大山哥不是说了吗,他的钱都是打猎挣来的,小芳,大山哥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他是你姐夫,你是他小姨子,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爽依旧一副大大咧咧。
    什么都不往心里去的样子。
    周芳神情焦灼道:“姐,不是这么回事,你和李大山都已经离婚了,不明不白收人家东西,娘心里过不去,我心里也过不去。”
    “再者说了,进山打猎要是能发大財,乡亲们又何至於土里刨食?”
    “你呀,跟你真是说不明白,多去靠山屯走走,多去串串门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另一边。
    蔡凤兰语重心长地询问李大山,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准备继续和周爽过日子,把婚给復了。
    还是黑不提白不提,就这么糊弄下去。
    面对这个问题,李大山早有打算,一本正经道:“娘,这事您別著急,我肯定会对小爽负责,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但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我之前得罪了梁三虎,梁家处心积虑地要收拾我,最近这段日子,我忙著和乡亲们恢復关係,打算混个生產队长噹噹,等我当上了生產队长,咱再提这事,行不?”
    “你还要当生產队长?”
    蔡凤兰半晌没说出话。
    在老太太眼里,生產队长绝对是天大的官了。
    李大山学没学好,蔡凤兰也拿不准。
    可要说李大山当生產队长,蔡凤兰一百个不相信。
    李大山笑容不改道:“娘,您別拿老眼光看我,不试试咋知道,您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小爽?”
    “別看小爽平时大大咧咧,虎了吧唧的,自己的闺女,您还不了解?小爽的眼睛毒著呢,我要是没点出息,小爽能这么高兴?”
    “这回拿来的两百斤肉,都是我亲手打来,除了这两百斤,先前还有八百斤,我都卖给了乡亲们,乡亲们领了我这么大的人情,到了关键时刻,还能不站在我这边?”
    蔡凤兰的大脑已经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两百斤这个数目,已经让她觉得见了鬼。
    谁能想到。
    李大山打到的狼肉不止两百斤。
    整整一千斤。
    蔡凤兰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內心的震惊了。
    乖乖,山里的野狼啥时候变得这么好打?
    李大山单枪匹马进山打狼,不但没少一根毫毛,还將狼全都给消灭了。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吗?
    蔡凤兰脑子嗡嗡作响。
    活了五十多年,不敢说什么稀奇的事情都见识过。
    可是几十年来遇到的各种怪事奇事加在一起,也没有今天听说得多。
    “瘪犊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墮云雾,不明所以的不只是蔡凤兰一个。
    还有惦记著周芳身子的曹东山。
    李大山赶著马车带著周爽回周家探亲这事,不到半个小时,已经传遍了半个三道沟。
    自然而然地也传到了曹东山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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