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的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抵在餐桌边沿。
    苏清禾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手撑在桌面上,又被他拉回来。
    这个吻不深,但很缠人,李玄都的唇瓣碰了碰她的唇,又退回去,再碰,再退,像在逗猫。
    苏清禾的呼吸乱了,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李玄都看著她的样子轻轻笑了,然后低头还想继续。
    苏清禾偏头躲了一下,李玄都的嘴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耳垂上,带来一阵震颤。
    “李玄都……”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嗯。”
    “粥真的凉了。”
    “我说了,不想喝粥。”
    李玄都抱著她,呼吸的热气吐在她的脖子上。
    苏清禾咬著嘴唇,没再说话。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肩上,环住他的脖子。
    “不吃饭,你想干什么?”
    李玄都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了一截,停住了,没有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手,看著苏清禾缓缓开口。
    “去睡觉吧,很晚了。”
    苏清禾看著他,眼底有一点水光。“你呢?”
    “我和你一起。”
    他说著拦腰將人抱起,苏清禾赶紧抱紧了他的脖子。
    二楼,李玄都將她放在床上,头顶的檯灯投下俩人的影子。
    ………
    第二日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头上。李玄都睁开眼,苏清禾已经去上班了。
    他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放著早饭,小米粥,煮鸡蛋,一碟小咸菜。
    粥还冒著热气,碗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早饭记得吃。不要太累。——苏清禾。”
    李玄都笑了笑,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兜里,坐下吃早饭。
    吃完早饭,他骑上摩托车去了医院。
    为了解决乱坟堆和苗疆的事情,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医院了。
    周晓晓期间给他发过好几次消息,询问预约的病人应该安排在什么时候。
    所以当李玄都再次出现在疑难杂症诊室门口的时候,周晓晓立刻眼前一亮。
    “李医生,你来了。”
    李玄都点了点头。他推门进去换上了白大褂,坐到诊桌后面,翻开病历本。
    没一会,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李玄都没有抬头。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走到李玄都的桌子旁,有些拘谨。
    “你好,请问是李玄都李医生吗?”
    “是我。坐。”
    李玄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顿了顿。
    男人五十来岁,头髮白了一半,脸上的皮肤乾枯鬆弛,眼袋很重,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抽乾了一样。
    他在李玄都对面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李医生,我得了怪病。”
    他说话的声音很喘,就像刚跑完几公里一样。
    “说说看,什么症状?”
    李玄都手里的笔顿在桌子上,看著他。
    “我最近这段日子,整个人精力变得特別差,就像老了十几岁。”
    李玄都看了看他確实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去哪里看过吗?”
    男人点了点头。
    “刚发现不对劲,我就去医院了,可是抽血、ct、核磁、心电图,能做的检查全做了。医生都说我身体没问题,各项指標都正常,比我这个年纪的大部分人都健康。”
    “我不信就换了个医院,可结果都一样,最后我几乎把所有的三甲医院都跑遍了,还是查不出任何问题。”
    他顿了顿,脸上的汗流的更多了。
    李玄都递给他几张纸巾,男人感激的点了点头。
    “然后呢?”
    李玄都等他擦完汗继续问道。
    “然后,我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家里风水有问题,我特地找了风水师看家里的风水,还不止一个,可他们都说我家的风水没问题,甚至还说家里的风水很好,旺財。”
    男人说著脸上都是一种荒唐的笑。
    “风水没有问题,我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缠著我,於是又找了阴阳先生,但还是没有问题。”
    李玄都定睛看了看他周围,確实没有任何阴煞之气。
    桌子底下李玄都掐指算了几下,却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別。
    “有遇到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吗?”
    李玄都问著。
    “没有,一切都很正常,但我就是不舒服。”男人说著抬起头,他的眼白浑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我每天都很累。不是那种干完活之后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
    “一觉得累我就睡觉,我试过睡八个小时、十个小时、十二个小时,可越睡越累。”
    男人越说越激动,甚至情绪紧张到咳嗽起来。
    李玄都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仔细打量男人,隨后继续问道。
    “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做梦?”
    男人摇了摇头。
    “没有。我一闭眼就是一片漆黑,然后就醒了。中间什么都没有,一丝知觉都没有。”
    李玄都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你把手伸出来。”
    男人伸出手,放在诊桌上。
    李玄都搭上他的手腕,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按在寸口上。
    男人的脉象很平和,不快不慢,不浮不沉,有力有神。
    確实是健康的脉象,和他这个年纪的人比起来甚至算好的。
    但是明显这人的脉象和表证是不符合的。
    李玄都想了想,鬆开手。他右手掐诀,食指和中指併拢,从自己的双眼上划过。
    天眼,开。
    等他再看那个男人时,男人的身体在他眼中已经变了。
    男人的身体分成了两层,
    一层是血肉骨骼,一层是魂魄。
    李玄都定睛看去,男人的血肉骨骼没有问题,健康得很。
    但当看向男人的魂魄时,李玄都的眸色沉了一下。
    男人的魂魄缺了一块。不是全缺,只是缺了一小块,在头顶的位置,像一块完好的拼图被人抠掉了一角。
    李玄都收起天眼,表情变了。
    男人看见他的表情,脸更白了,急忙追问。“李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李玄都看著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病,有一百多年没出现过了。”
    男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李玄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你得的叫——食梦枯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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