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渊虽不知云姝为何要救一个不相干的少年。
    但他也没有质疑,只是沉默地护在她身侧。
    几人再次回到山洞隧道里,影六和影七守在出口处。
    云姝將少年轻轻放下,这才解释道:“我救他,是为了能从他口中探出更多这山腹內的信息。”
    说著,她蹲下身,伸手去查看少年的伤势。
    刚一触碰,少年便惊恐地蜷缩了一下,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云姝沉下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活命,就听我的!”
    少年愣了一下,云姝趁机扣住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楚擎渊这才想起,沈云姝是懂岐黄之术的。
    当初他在船上身中剧毒,就是她亲手为他拔除的毒箭。
    楚擎渊看著正专注为少年把脉的云姝,眼神晦暗幽深——
    会经商,会武功,懂医术,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这样的人才,竟不在他麾下,实在是可惜了!
    可偏偏是这样的女子,竟然被顾清宴冷落了三年。
    此刻,饶是向来冷情的楚擎渊,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顾清宴一句:
    “真是眼瞎得可以!错把珍珠当鱼目给丟弃了,得不偿失!”
    云姝的手刚触碰到少年手腕,竟摸到一片滚烫。
    这少年在发高烧。
    云姝拨开少年脸上脏污的散发,只见他小脸脏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原本气色。
    此刻的少年烧得神志迷糊,全身发颤,嘴里还在梦囈:“姑姑,我错了,我再也不贪玩逃出来了,我想回家,呜呜~”
    听这声音,这少年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被抓来这里受尽苦头?
    著实可怜。
    云姝从怀中掏出一瓷瓶,倒出一粒疗伤固本的丹药,撬开少年的嘴塞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苦涩药味让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他声音沙哑地问:
    “能不能放我出去!我……我不是村民,我只是路过的,你们抓错人了。
    放我出去,我可以……报答你们,待我安全回到家,我会重重有赏!”
    云姝看向少年,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只隨手丟给他一个瓷瓶,语气平淡:
    “想活著出去,先把身上伤口处理了。”
    不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还是听到了云姝这句承诺。
    少年猛地睁开眼,眼底多了几分清明。
    他紧紧盯著云姝看了几眼,而后篤定地说道:“你们不是这里的守卫!”
    他在这里待了半个月,可没见过会心软的侩子手。
    云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否认,只道:
    “你这孩子,还算有几分聪明。你若想出去,稍后就得配合我们,用你知晓的这里的一切,来交换活著出去的机会。”
    少年想也不想就点头:“好!我定將我知晓的悉数托盘而出!”
    在影卫的搀扶下,少年顺利地在满身伤口上涂抹了药膏。
    清凉的药效迅速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他看著云姝,语气虚弱却十分真诚:“谢谢你!”
    话落,他颤抖著手,从最里层的破烂衣衫內,小心翼翼地扯下一块缝在里衣上的同色粗布,递给了云姝。
    “这是我来这半个月来,一点一点记下来的……关於这山腹里的地图!”
    他本是想寻条出路脱身,便每每借著歇息间隙,或是夜半眾人熟睡之时,悄悄察看山腹地形,再一一记在棉布之上。
    粗布上还沾染了些少年的血跡!
    云姝接过布条小心翼翼展开,只见上面用炭笔细致地勾勒出了一张腹地內部结构图,
    每条道,多少洞口隧道,甚至连每一处洞口的朝向、每一处哨点的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接著,少年將他来这里的经歷缓缓道来:
    “我路过山脚下的村庄,被一群黑衣人当作壮丁抓到了这里。
    刚开始,他们见我瘦弱,便只让我负责烧炉子。
    我烧了十天的炉子,突然有一天,上头要求加快炼製兵刃的速度。”
    “打磨兵刃需要很大的力气,之前有不少劳工被活活打死累死……人手严重不足,他们就把我调到了这边来凑数。”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声音带著哽咽:
    “我才十二岁,哪有力气打兵刃?被那监工虐待了这几日,原本……原本我也撑不住了,以为今日必死无疑。不曾想,你们的出现救了我一命!”
    “你先別急著感动,先告诉我们山腹目前的情况!”
    “......”
    少年给云姝几人呈上那张珍贵的山腹地图,將自己暗中观察到的守卫分布、监工数量以及换班时间一一和盘托出。
    听完,眾人心头皆是一沉。
    显然,这山腹中守卫加监工人数眾多,布防严密。
    哪怕楚擎渊和影卫们个个武功高强,一旦正面衝突被发现,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云姝神情凝重,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突然抬眸,问向少年:“你们可用过晚膳?”
    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我们都是轮流用膳,每日两顿,早上巳时和晚上戌时各一顿。吃的……是稀粥和粗面饃饃。”
    他顿了顿,肚子不爭气地咕嚕一声,咽了下口水,小声道:“算算时辰,大概还需一刻钟,就该发放今晚的馒头了。”
    云姝眼中精光一闪,再次展开地图,从袖兜里取出两瓶瓷瓶,对著几位影卫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影卫们立即无声靠拢。
    云姝指著地图上的两个醒目红点,沉声道:“这是山腹中的两处厨房所在。你们分头行动,拿著我给的药,想办法倒入他们的晚膳中。”
    说著,她將瓷瓶递给影卫,语气冷静得可怕:“这是『三步倒』,一滴能迷晕一头成年大象,药效近一个时辰,足够支撑到援军到来!”
    影卫们闻言,眼睛猛然一亮,当即接过药瓶,拱手恭敬道:“属下幸不辱命!”
    云姝頷首,又从兜里拿出两瓶迷药:“怕分量不够,这两瓶也带著!”
    “是!”
    话落,几个影卫再次快速扫视地图,將厨房位置牢记於心。
    隨即身形如鬼魅般利落转身,瞬间消失在隧道深处。
    楚擎渊:“……”
    他的手下,似乎忘了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待影卫离去,他才看向云姝,眼中满是讚赏:“你是想把他们全迷晕?”
    云姝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嗯。他们人数眾多,我们既不能保证从中脱身,也无法全部制服。
    下毒迷晕,是目前唯一可行之法。”
    好在她今日出门身上带了不少药!
    云姝是当著监工的面把少年带走的,他自然是不能再出现在此地。
    楚擎渊当即命一名影卫护送少年从隧道原路返回,务必將其安全送出,妥善安置。
    这位少年可是这私兵锻造之地的人证,至关重要。
    ——
    另一边,去寻找厨房的影卫在途中与无影几人狭路相逢。
    无影见暗处有人影晃动,且几人身著守卫黑袍,杀意骤起,指尖银针已悄然扣在掌心,险些就要动手。
    影六及时出声:“无影,住手!是我!”
    无影停下动作,借著微弱的光线看清来人,眉头紧锁,满眼疑惑:“你们不在主子身边保护,跑这儿来做什么?”
    影六简单解释:“沈姑娘让我们来厨房下药,准备把山腹中的人都迷晕!”
    无影一听,眼眸瞬间亮起,急切道:“你们手头还有没有药?给我点!”
    影六不明所以:“你要药干嘛?”
    无影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我们往另一条山洞探查,发现那山洞直通一片巨大的演武场,看著像是练兵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严峻:“而且在演武场附近,有一座看似寻常的村庄!但村里的村民个个身强力壮,眼神锐利,身手明显不凡。我怀疑,那些村民可能就是庆王豢养的私兵!”
    影六神色一凛:“此事重大,你快去稟报王爷!”
    无影点头:“我原本就是要找王爷稟明的,这不,刚好碰到你们了嘛!
    你身上若还有迷药,赶紧给我点,我也去给那些私兵下点药,
    省得等江大人带兵来,制服那些人还得费一番功夫折腾。”
    见影六还有些犹豫,无影催促道:“快点,晚了他们都开饭了,错过了时机!”
    影六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两瓶药递给无影。
    隨即,几人兵分几路,各自朝著既定目標疾驰而去!
    无影在返回探查方向的途中,还是让隨行的一位影卫先一步去给楚擎渊稟报演武场的情况。
    楚擎渊和云姝听完影卫的匯报,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然瞭然!
    既然都已经將山腹挖空用来铸造兵刃,那私兵的训练场自然不会太远。
    庆王谋逆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很快,前去下药的几个影卫,包括无影在內,都顺利返回復命。
    影卫的身手果然不凡,哪怕四处守卫来回巡逻,他们也如入无人之境,成功將药物投入了所有炊食之中。

章节目录

踹渣夫,转嫁战神皇叔登凤位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踹渣夫,转嫁战神皇叔登凤位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