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颈后实在不经碰,不过是被男人用唇若有似无贴了贴,便酥痒难耐,像是浑身力气都从那一处被人吸走了。
    就连骂人,嗓音都比先前绵软。
    “阿沅,我是混蛋。”
    男人揽著她纤腰贴上来,丟了她绣鞋,迫使她腿弯微微分开,以便胸膛能抵上她后背。
    “你滚……”
    “阿沅,给我亲够了就滚。”
    细密的吻落於颈后,若非身上衣衫还在,恐怕已沿脊骨肆意向下滑落。
    沅薇臂弯搭出窗外,下頜无力抵於窗台,看见磐江上几艘画舫暖光融融,疑心那里的人一抬眼就能看见自己,羞耻得將脸埋了下去。
    可也就片刻,男人稍显粗礪的手探来,擒住她下頜轻轻向后一扭。
    两人的唇又贴上了。
    她掩耳盗铃闭上眼,不愿面对身后人。
    那人却又央求起来:“阿沅,阿沅……睁开眼,看著我好不好?”
    起初还能闭著眼装没听见,可她不依,那人便一直求、一直求。
    求到她都弄不清,此刻究竟是谁在强迫谁。
    求到她烦得要死,只想快些了事,快些回去入睡。
    “你烦够了没!”
    终於睁开眼,那人又低喘著凑上来,口中不停念叨著:
    “阿沅,你待我真好,我这样亲你喜欢吗,嗯?”
    “你喜欢重一些,还是轻一些?”
    “我喜欢你滚远……唔唔!”
    真作答了,没听见自己想要的答覆,那人又一口咬上来,衔著她下唇廝磨。
    “嘘……阿沅,总归今夜逃不掉了,你哄一哄我,我们早些完事,好吗?”
    沅薇半个字都不想说了。
    这个男人就是强盗,是土匪,还是最无耻最卑鄙的那种!
    没一会儿,脖颈向后拧得酸胀,男人又將她抱下窗台,翻过身子,平躺在软榻上。
    隨后再度落下吻来……
    半个时辰后。
    沅薇一双唇已没了知觉,微张著喘息,又热又痒。
    那狗男人却还不肯下去,同她一起挤在窄窄的软榻上,硬是又將她抱得死紧。
    “滚!”沅薇找回力气第一件事,便是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有些疼,许钦珩却似根本感知不到。
    忍了那么多日的冷淡,终於在今日得了一次紓解。
    方才吻到深处时,他的阿沅给了些许回应。
    不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是在她清醒时给出的,別说踹一下,就是她要踩到自己脸上,许钦珩恐怕也只会把脸递上去。
    “阿沅,再叫我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就好了……”
    沅薇骂不动了。
    她的嘴她的舌头,方才使了太多力,实在懒得再开口。
    这一犯懒,便闭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人已是在厢房宽阔的拔步床上。
    “姑娘醒了?”
    刚坐起身,便见忍冬快步走进来。
    “许大人说,您昨夜没沐浴,这会儿水都备好了,衣裳也带了,您可要沐浴?”
    沅薇本不喜在外头沐浴更衣,可昨晚身上出了层薄汗,又稀里糊涂窝著睡了一夜,此刻身上难受得紧。
    “传水吧。”
    等梳完妆,推门走出去。
    洗墨又立刻迎上来,“顾姑娘,相爷吩咐,要小的平安护送您回府。”
    什么平安护送,怕她半路跑了才是真!
    沅薇不与人硬碰硬,任由软轿將自己抬回相府。
    听扶烟说老夫人传自己过去,只没好气丟了句:“不去!”
    她儿子昨夜对自己做出那种事,还想自己过去乖乖听训?简直做梦!
    沅薇一整日都心神不寧的,像是第一次认识许钦珩,来来回回想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许湛又是什么样的人。
    想得心烦意乱之际,窗台忽跳上来一只白猫。
    紧隨其后,一只健壮的花猫跟著跳上来,一口咬住白猫后脖颈,作势便要往它身上骑。
    “忍冬!忍冬!”
    沅薇不知为何,看见这一幕心头大怒。
    待忍冬进来,指著窗台道:“把那只……把那只不知廉耻的花猫给我阉了!”
    忍冬哪能真把猫阉了,取来拂尘的掸子,匆匆將两只猫赶下窗台作数。
    “姑娘,这猫儿是府上老夫人心善在餵的,咱们也不好下这狠手吧……况且已立春了,这猫儿发春,也是常事啊。”
    沅薇恼得更厉害了。
    猫儿发春是常事,那人呢?
    人也会发春吗?
    黄昏。
    许钦珩这一整日心情颇佳,看起案宗神清目明,御前答话亦对谈如流。
    好不容易放衙回了家,却是忐忑起来。
    昨日……似是將人闹得太狠了。
    今日还不知要怎么哄呢。
    男人想著这些,脚步便慢了下来,將要进內院之际,一个眼熟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
    “问相爷安。”
    那人冲自己福身,许钦珩打量一眼便想起来,这是沅薇从顾宅带来的丫鬟,叫扶烟。
    “何事?”
    扶烟本也是壮著胆子来拦人,左顾右盼的,生怕被人瞧见。
    “奴婢自知这话僭越,可为著姑娘,又不得不说。相爷若真心待姑娘好,给了姑娘的东西,又如何能再给旁人呢?”
    许钦珩凝目。
    虽確信自己给人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独一份,却从这话中听出了端倪。
    “我给了旁人何物?”
    “就是昨日灯会鰲山上那盏白兔灯呀!”
    扶烟见人竟似全然不知,忙將昨日园子里遇上崔雪娥之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男人神色肃穆听完,正当此时,路过的管家又道:
    “相爷一夜没回府,老夫人那儿念叨得紧,叫您今日一块儿用晚膳呢。”
    想到这个时辰,那人也会在自己母亲身边陪侍,许钦珩脚步一转,立刻朝著听松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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