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被斩?”
    他的神识像被一柄利刃削断,乾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断裂的末端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感,格外清晰。
    清晰到让他瞬间明白。
    对方不仅发现了他的神识探查,並且毫不客气地“斩”了回来。
    而且这一斩,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有伤及根本,只是一个警告,或者说,一个回礼。
    林耀站在院门外,看著那扇虚掩的木门,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自语。
    “好小子……还没进门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他整了整衣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小驴趴在墙角打盹,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又闭上。
    江池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林耀,微微一笑。
    “林家主,见面就探人神识,可不是待客之道。”
    林耀脚步一顿。
    他看著江池,目光在这张年轻的面孔上停了一瞬。
    年轻人,二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眼神平静,没有一丝紧张或侷促。
    见到自己神態自若,整个人放鬆得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拘谨,甚至连一丝客套的紧张都没有。
    而且刚才那神识化剑的比拼时,乾净利落,拿捏精准,既没有伤他根本,又明確传递了“別试探了”的信號。
    这样的掌控力,筑基修士几乎不可能是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
    即便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在瞬间做到如此精確的反制。
    林耀收回目光,拱了拱手,语气比来时郑重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小友,是我失礼了。”
    江池站起身来,回了一礼。
    “林家主客气,不知林家主此来,有何指教?”
    林耀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他本来是来探底的——看看这个杀了吴临风的散修到底是什么路数,值不值得林家冒险。但方才那一剑已经告诉他,他之前的所有推测都需要重写。
    这不是一个“散修”能有的神识强度。
    “老夫此来,是想当面谢过江小友对犬子和小女的救命之恩。”
    江池看著他,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只是谢恩?”
    林耀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笑了。
    “江小友,果然快人快语。”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凳前坐下,抬头看著江池。
    “那老夫就直说了——吴临风的死,你打算怎么办?”
    江池也跟著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林耀倒了一杯。
    “不是我打算怎么办,是林家打算怎么办。”
    林耀端起茶杯,没喝,在手里转了转。
    “江小友这是在试探老夫?”
    “林家主不也在试探我么?”
    两人对视了一瞬,各自微微一笑。
    林耀端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借著这个动作给自己留一点思考的时间。
    江池也不急,靠在椅背上,等著。
    院子里的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小驴翻了个身,在阳光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打盹。
    林耀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终於落在江池脸上。
    “江小友,老夫方才想了很久。”
    江池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刚刚族內商討,要把你卖给玄阳宗,林家能换一时的平安。”
    “哦?”
    江池盯著林耀。
    林耀一顿后继续说道。
    “但玄阳宗是什么货色,老夫比你清楚,他们不会因为林家主动献上一个散修就感恩戴德,只会觉得林家软弱可欺,日后本本加厉地压榨。”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透了的事。
    “可若是不卖你,玄阳宗迟早查到林家,到时候一样是麻烦。”
    江池看著他,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家主,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还没下定决心?”
    林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看著江池,目光沉静。
    “老夫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一下。
    “江小友,老夫今年一百四十岁,一百四十年来,老夫见过太多天骄崛起,也见过太多天骄陨落,有人一朝登顶,有人一夜身死道消,修行路上,从来不缺天才,缺的是……能活到最后的天才。”
    江池没有反驳。
    林耀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老夫想问你一句——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江池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林家主,你问我能不能活到最后,不如问问自己——你赌不赌?”
    林耀一怔,隨即失笑。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笑自己。
    “好小子……你这是在逼老夫。”
    “不是逼。”
    江池一顿突然声音加重。
    “是给林家一个机会。”
    林耀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竹叶沙沙响,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
    小驴打了个哈欠,耳朵动了动,又闭上了眼。
    林耀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江小友,老夫赌了。”
    江池放下茶杯,看著林耀。
    “林家主,下定决心了?”
    “下定了。”
    林耀坐直了身子,目光坦然。
    “把你卖给玄阳宗,林家能换一时平安,但换不来百年基业,可若是赌你贏……林家或许能一飞冲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石板上,稳当,实在。
    “老夫这一生,求稳求了一百多年,林家没出过大错,也没出过大彩,现在,老夫想赌一把大的。”
    江池沉默了一会儿。
    “林家主,你就不怕赌输了?”
    林耀笑了一下。
    “输了,林家不过回到原来的样子,贏了,林家就能走出南国。”
    他看著江池,目光坦诚。
    “老夫已经想好了,林家愿意与你共进退,哪怕玄阳宗查到林家,林家也不会把你交出去,至於能撑多久,能走到哪一步,就看江小友你的本事了。”
    江池看著林耀的眼睛,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决定,不是衝动,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好。”
    江池点了点头。
    “既然林家主信我,那我也不会让林家失望。”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
    “不过,在定下这条船之前,有些事,我得先弄清楚。”
    “江小友请说。”
    江池看著林耀,开口问道。
    “玄阳宗,到底是什么实力?”
    林耀的脸色沉了一些,像是早就料到江池会问这个问题。
    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郑重。
    “玄阳宗,是苍玄大陆北部的二流宗门,实力不弱。”
    “宗主玄阳子,金丹境九重,距离元婴境只差一步,不过此人寿元將至,为了活下去,他这十年来一直在闭关衝击元婴,已经很久不问宗门事务了。”
    “不管事?”
    “不管,除了突破元婴,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所以现在玄阳宗的主事人,是大长老赵无极,金丹境五重。”
    林耀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赵无极,再加上三个护法,雷震,金丹初期,主杀伐,脾气暴躁,是玄阳宗最积极主张復仇的人,风清扬,筑基巔峰,主情报,阴沉谨慎,专门负责追查,吴峰,筑基巔峰,主防御,性格沉稳,不太掺和爭斗。”
    “还有呢?”
    “还有四个金丹初期的长老,以及一批筑基七重到九重的內门长老和精英弟子,整体实力,比林家强一大截。”
    江池沉默了一下,把这个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金丹境九重的宗主,不管事,大长老金丹境五重,三个护法,四个金丹初期长老,也就是说,玄阳宗目前能调动的主要战力是——七个金丹修士。”
    “对,七个金丹修士,外加一批筑基巔峰。”
    林耀的语气没有夸张,也没有隱瞒,像是在匯报一件事实。
    “林家实力不如玄阳宗,这是实话。但林家在南国立家数百年,靠的是炼器和炼丹的根基。”
    他抬起头,目光篤定。
    “整个南国,乃至苍玄大陆南部,不少宗门和散修都和祖上有过合作。如果玄阳宗真要和林家撕破脸,林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至於赵无极和玄阳宗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雷震一直对赵无极不满,觉得他太软弱。”
    “风清扬虽然忠於宗门,但他和雷震並不对付,只要他们没查到你,內部爭论就够他们扯皮一阵子。”
    江池微微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
    “那林家能撑多久?”
    林耀想了想。
    “吴临风的尸体被九幽镇魂阵封印,至少能瞒过金丹修士半年的探查。也就是说,玄阳宗半年內不会知道吴临风死因的。”
    “半年。”
    江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心里划了一道线。
    “半年后呢?”
    “半年后,封印会逐渐鬆动。到时候金丹修士神识探查,会发现那两具尸体的气息残存,玄阳宗会查到林家,先试探,再施压,最后动手。”
    林耀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个过程,大概还要三到六个月,也就是说,从玄阳宗发现吴临风的尸体开始,到他们对林家正式动手,大约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江池听到这里微微蹙眉。
    “一年?”
    林耀重重点头。
    “对,一年。就是一年內,必须有能和玄阳宗一战之力的实力。”
    说到这里。
    林耀话音突然加重。
    “这一年內,林家会以全族的资源辅助你修行,丹药,宝器,灵草,各种资源。”
    听著林耀的话。
    江池盯著一脸严肃的林家家主轻轻摇了摇头。
    林耀见到江池摇头,脸色一变。
    “怎么?你有异议?”
    江池一点头。
    “对,我有异议?!”
    林耀刚燃起的雄心一沉,心中突生一股失落。
    “终是看错此子了?他还是怕了!”
    只见江池抬起食指对著林耀摇了摇。
    “不,不是一年!是五个月!”
    “什么?!!!”

章节目录

开局娶丑妻,睡一天涨一年功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开局娶丑妻,睡一天涨一年功力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