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四周军官齐刷刷拉栓上膛。
    枪口压了过来,雨水顺著枪管往下淌,杀气腾腾,將地方军阀的跋扈演绎到了令人髮指的极致。
    赵东来猛地瞪大双眼,扯著嗓子怒骂。
    “孙世鸿!你他妈敢动一下试试!”
    他右手猛地往后腰一探,直接拔出配枪。
    啪!
    祁同伟一把握死赵东来的手腕,厉声怒喝。
    “东来!別动!”
    赵东来牙都快咬碎了,脖子上青筋直冒,同样大声吼道。
    “祁部!这帮瘪犊子欺人太甚!”
    孙世鸿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欺你又怎样?”
    “这里是孙家老宅,不是你们汉东的自留地!”
    他目光死死钉在祁同伟脸上,声音越发狠厉。
    “以后在粤东別让我再看到你!”
    “给我滚!
    这一声滚,吼得满院雨声都像停了一瞬。
    暴雨兜头浇下,把祁同伟的警服打得透湿。
    祁同伟站在水洼里,脸色极其难看,浑身都在不可遏制地发抖。
    他死死咬著牙关,双眼里全是那种被地方势力逼上绝路的屈辱与极其浓烈的不甘。
    这演技,奥斯卡不给他发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
    “好!”
    祁同伟声音嘶哑,像是在绝望中怒吼。
    “天南孙家!你们好自为之!”
    旁边的赵东来像个被点炸了的火药桶,彻底压不住火了。
    “孙世鸿,老子今天豁出去弄死你!”
    “祁部,咱们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不能让这帮人这么踩!”
    可下一秒,祁同伟死命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拽著他往车门方向走,语气里满是憋屈。
    “上车!”
    “祁部!他们太欺负人了!大不了今天交代在这!”
    赵东来眼眶欲裂疯狂挣扎。
    “我让你上车!服从命令!”
    砰的一声,赵东来被祁同伟硬生生塞进奥迪后排,急促地喘著粗气,满脸憋得通红。
    孙世鸿站在台阶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最后补了一刀。
    “祁同伟,回去给你后面的那帮人带个话。”
    “天南的水很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趟的!”
    车门重重关上。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水坑里疯狂打滑,溅起半人高的泥水。
    隨后,奥迪车被几辆军用吉普粗暴地逼出了孙家老宅的警戒线。
    车窗没有关,雨夜里,祁同伟那张惨白的脸,被车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
    狼狈,悽惨,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像极了一个装狠失败、被地方门阀当眾踩碎脊樑的外来钦差。
    而这大雨中的一场“年度大戏”,被外围无数双眼睛死死盯在眼里。
    老宅外的暗巷里,对街的高楼上,甚至远处的雨幕深处。
    各路探子、政敌眼线,还有境外的谍报人员,全都在这一刻集体高潮了。
    “拍到了!全拍到了!”
    “祁同伟被孙家直接轰出来了!连军队的人都上了!”
    高楼阴影里,一个黑衣人迅速收起夜视望远镜,声音都在发抖。
    “干得漂亮,孙家和专案组彻底撕破脸了!”
    另一边,一辆不起眼的套牌麵包车里。
    一个操著境外口音的男人在加密电脑上疯狂敲击。
    “猎物已失去本地豪强庇护,已成孤军。”
    “立刻启动第二套绝杀方案!”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不到一分钟,电波跨越暴雨,飞向粤东省委大院,飞向燕京深处的那些四合院。
    “快!发最高级別急电!”
    “祁同伟这小子飘了,在孙家老宅掀桌子,把这只华南猛虎彻底得罪死了!”
    “孙世鸿亲自带兵,拿枪顶著他滚蛋!”
    “祁同伟现在在天南孤立无援,彻底废了!就等明天摆盘吃席了!”
    ......
    与此同时,在暴雨中狂飆的奥迪车內。
    车窗缓缓升起,把外面的风雨彻底隔绝开来。
    刚刚还“暴跳如雷、受尽屈辱”的赵东来,此刻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旁边的暗格里抽出一包特供烟,隨手扔给祁同伟一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祁部,孙世鸿那小子刚才拔枪顶你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演的!那小子的眼神,绝逼是假公济私,真想办了咱们!”
    祁同伟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靠在座椅上。
    他脸上那种狼狈和绝望,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如潮水般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猎物落网的极致冷酷。
    常言道,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態出现。
    他掸了掸袖口的水渍,直接笑出了声。
    “你老赵刚才演得也不差啊。那股子要吃人的劲儿,我刚才都差点没按住你。”
    副驾驶的记录员也抹了把汗,小声道:“赵局,我刚都差点跟著你上了。”
    “不演得像一点,怎么对得起祁部费心做的这局?”
    赵东来咧嘴嘿嘿一笑,点著烟,手还在兴奋的发抖,眼里透著一股狡黠和狠辣。
    “祁部,孙家这场戏演完,外面那帮王八蛋怕是要连夜开席了。”
    祁同伟靠在后座,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火光跳动,映亮了他的脸庞。
    “开席好啊。”
    他猛吸了一口,掸了掸菸灰,眼神却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冰冷。
    “今晚这齣苦肉计,鉤子已经实打实地咽进他们肚子里了!”
    祁同伟看向窗外,被雨水切碎的粤东夜色一闪而过。
    “这帮人只要一看到我失去孙家庇护,绝对按捺不住那颗想弄死我的心。”
    “现在,咱们就冷眼看著。”
    “看看粤东这『永定河』里,到底能翻出多少王八!”
    赵东来兴奋得直搓手,两眼放光。
    “祁部,这话我爱听。”
    祁同伟侧头看他。
    “专案组驻地那边,都安排好了?”
    赵东来立刻收起笑。
    “外松內紧。”
    “外围看著像被断了后勤,实际上国安的人已经换了三批暗哨观察。”
    “咱们自己人全部撤进二號楼,空出来的一號楼留给他们。”
    祁同伟掸了掸菸灰,弹指间儘是主宰全局的从容。
    “境外的水军呢?”
    记录员低声匯报。
    “境外帐號已经开始带节奏,说您逼死王志雄,说孙家都看不下去,把您轰出老宅了。”
    “油管上的本地几个大v也下场了,正在疯狂带节奏。”
    赵东来冷笑。
    “这帮孙子,稿子写得比我们报告还快。”
    祁同伟吐出一口烟。
    “別急,先让他们尽情表演。”
    “让他们骂。”
    “骂得越狠,到时候抓起来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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