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叶从那撕裂神魂的剧痛中挣脱,意识逐渐回笼。
    她睁开眼,便看到了林玄紧锁的眉头,那张熟悉的脸上,刻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她心中一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能捡回一条命,已是滔天之幸。师弟不必为我难过。”
    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坚韧。
    林玄闻言,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师姐,莫要说话。”
    他让赵红叶噤声,再次调动体內那融合了力之法则的玄气,如涓涓细流,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伟力,小心翼翼地灌入她体內,开始修復那些被本源魔气摧残得支离破碎的经脉。
    林玄的玄气何其霸道,何其精纯!
    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被迅速滋养、接续、拓宽。
    原本堵塞的脉络被强行冲开,甚至比她受伤前还要坚韧宽阔数倍。
    若是此刻有足够的资源让她吸收炼化,恐怕一鼓作气衝到换血境九重巔峰也並非难事。
    但,凡事有利则有弊。
    在这股蛮横力量的冲刷下,她为了衝击无漏境而辛苦封闭的部分窍穴,也被尽数冲开,再无闭合的可能。
    通往无漏境的路,就此断绝。
    半个时辰后,林玄缓缓鬆开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指,神色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莫名的轻鬆。
    他看著赵红叶,忽然开口问道:“师姐,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赵红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顺畅,虽然气血依旧虚浮,但那种经脉寸断的痛苦已经消失。
    她洒脱一笑:“该来的迟早要来,先说坏消息吧。”
    林玄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沉声道:“坏消息是,你的经脉虽已修復,但周身窍穴在我的玄气冲刷下,已被全数洞开。今后,恐怕再无机会臻至无漏圆满之境。”
    无漏境,是武者超凡脱俗的门槛。
    体內自成天地,气血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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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了这条路,便意味著武道之路走到了尽头,终其一生,都將被困在中三境。
    对於任何一个有志於武道巔峰的修士而言,这无异於天塌地陷。
    然而,赵红叶听完,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早有预料。”她轻声说,“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玄看著她这副豁达甚至有些认命的模样,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
    “师姐你,虽然不能再修传统的无漏之道,却可以……与我一般,另闢蹊径,修神桥,铸道宫!”
    “將来,未必不可称尊作祖!”
    话音落下,静室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小环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赵红叶的瞳孔却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就是师弟你的好消息?”
    她声音颤抖,不是因为失落,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一双美目死死盯著林玄,惊呼道:“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突破了再作突破?现在,已是上三境修为了?!”
    从青州去蜀州,这才过去多久?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突破六境之时,可是坑光了极阴老魔的全部身价。
    他竟然又突破了!
    这一次,又有那个倒霉蛋被坑了?
    林玄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他看著赵红叶震惊的脸,继续说道:“无漏境,不过是此界前人摸索出的一条路,並非唯一。师姐若是有意,我这便可將我所修行的道路传授於你,並助你完善《九阳神功》,转修神桥大道。”
    赵红叶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本以为武道之路已断,此生再无寸进,只能眼睁睁看著林玄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云端之上。
    可现在,林玄却告诉她,他能为她开闢一条全新的、甚至可能更强的道路!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如此,便多谢师弟了。”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
    她与林玄之间羈绊深厚,乃是修行路上真正的道友,早已经不需要太过於客气。
    林玄见她答应,也不再废话,当即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大道的至理。
    “武道修行,换血之后,並非只有封闭窍穴一条路。亦可反其道而行之,贯通周身所有窍穴,以身为烘炉,纳天地元气入体,在丹田气海与祖窍之间,铸就一座通天彻地的『神桥』!”
    “此桥,上连识海,下接丹田,是为精气神合一之基。神桥一成,体內精气神便可合三为一,化为更高层次的『玄气』,此为神桥境。”
    “神桥境后,便是不断积蓄玄气,以玄气为砖石,冲刷识海,开闢『道宫』。道宫一成,便可用其牵引天地大道法则加持己身,一举一动皆有法则之力相隨,是为道宫境,亦是此界所谓的上三境之始!”
    林玄將自己从换血巔峰后如何打破常规,开闢神桥,再到凝聚道宫的修行法门、感悟、要点,毫无保留地一一言说。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红叶的脑海中炸响,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武道还可以这样修行!
    不求內敛自足,反而海纳百川,以身躯为桥樑,撬动天地之力!
    这等气魄,这等构想,与道祖开创的以身为种之法各有千秋。
    赵红叶听得双目异彩连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看著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师弟,仿佛在看一尊正在冉冉升起的少年神祇。
    许久,她才消化完这顛覆性的信息,由衷地感嘆道:“师弟,你当真是天纵之才!此等开创性的大道,將来或许……真的可以比肩传说中的那三位!”
    她话音刚落,林玄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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