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重阳负手而立,静静看著两尊魔帝的表演,面上毫无波澜。
    青衣娘娘站在林玄身侧,看著虚空中那堪比天灾的碰撞,眉头紧锁。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林玄。
    “道友,令师祖这护体罡气似乎在减弱,可要上去帮忙?”
    林玄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战局。
    “无碍,不过是猫戏老鼠罢了。”
    青衣娘娘闻言一怔,目光在王重阳和两尊魔帝之间来回扫视了几眼。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李青和李沐雪等人却是面露忧色,紧张地盯著虚空中的战况。
    李沐雪捏著衣角,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位前辈真的没事吗,方才那护体罡气都快碎了……”
    李青没有接话,但紧绷的身体出卖了他的心態。
    他虽然出身蜀山剑宗,见过不少大场面,但九境之间的战斗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周云飞和王守一也是一脸紧张,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唯有林玄神色如常,甚至还有閒心打量王重阳出手的细节。
    虚空中,杀戮魔帝六条手臂抡出道道残影,每一击都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道。
    那些攻击疯狂砸在那层先天护体罡气上面,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三眼魔帝竖瞳中暗红色的神光越发浓烈,光束照在罡气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玄看得真切,那先天护体罡气確实在变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著。
    但是他的心底,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担忧。
    杀戮魔帝见状越打越凶,三柄战枪化作三道血色闪电,密不透风的轰在罡气表面。
    三眼魔帝额头青筋暴起,冲身旁喊了一声。
    “快了,再加把劲!”
    竖瞳中的暗红光束粗了一圈,湮灭神光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先天护体罡气被照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林玄眯了眯眼,
    他看得出来,王重阳每次在罡气將破未破之际,都会不动声色补上一丝先天之气。
    刚好维持住这层屏障,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就这手法,跟逗猫逗狗一般,一口一口的吊著那两尊魔帝的胃口。
    让他们觉得再使把劲就能破开,却又永远差那么一线。
    祖师既然有能力击败这两尊魔帝,却偏要拖到现在,其中必有深意。
    莫非是?
    他的心底隱约猜到了一个答案。
    照时间推移,此时,也该差不多到时候了吧?
    就在此时,王重阳的罡气即將崩溃的剎那,他突然大喝一声,瞬间重新吸引了林玄的注意力。
    只见他右手掐诀,那摇摇欲坠的护体罡气瞬间重新凝实,甚至比方才还要厚上几分。
    杀戮魔帝的战枪砸在上面,只发出一声闷响便被弹开。
    那反震之力顺著枪身传回,震得杀戮魔帝六条手臂同时发麻。
    三眼魔帝的湮灭神光照上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怎么可能?!”
    三眼魔帝面色骤变,竖瞳猛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杀戮魔帝也停下了攻势,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身旁的同伴。
    两尊魔帝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退意,心意相通,同时萌生了遁走的念头。
    林玄看在眼里,心中暗道不妙。
    这两尊魔帝要是真跑了,祖师这一番表演可就白费了。
    好在祖师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接下来的动作让林玄差点笑出声来。
    然而就在此时,王重阳身形猛地一晃。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洒在那破旧的道袍前襟上,触目惊心。
    “他受伤了?!”
    三眼魔帝先是一怔,旋即大喜过望。
    那张扭曲的魔脸上挤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杀戮,再坚持坚持!”
    他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今日你我二魔,便要在此斩杀一位道门祖师!”
    杀戮魔帝闻言精神一振,方才的退意瞬间烟消云散。
    六臂再次挥动,战枪裹挟著滔天魔气朝王重阳轰去。
    三眼魔帝也不甘落后,竖瞳中暗红光芒暴涨到了极致,全力催动湮灭神光。
    两尊魔帝一前一后,攻势比方才更加凶猛,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林玄站在下方,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王重阳那口血是主动逼出来的。
    若非自己有七窍玲瓏心,看穿了表象,恐怕连他都要信了。
    別说这两尊魔帝了,就连青衣娘娘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都被瞒过去了。
    “这祖师爷……”
    林玄嘴角抽了抽,心底一阵无语。
    堂堂全真祖师,一代道门宗师,怎么也学会了这等装伤诱敌的套路?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平日里偶尔扮猪吃虎的操作。
    总觉得这祖师爷似乎有些学坏了。
    这般装唐,也不知道是学的谁!
    不过话说回来,这招確实好用。
    咳咳,高,实在是高。
    林玄在心底默默给祖师竖了个大拇指。
    虚空中,王重阳踉蹌后退了两步,面色苍白,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三眼魔帝兴奋得浑身发抖,三只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光芒。
    “王重阳,你已是强弩之末!”
    “杀了你,道门必將由盛转衰,届时我魔族必將重归九天!”
    王重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面露惧色,脚步又退了半步。
    “你们……休要猖狂……”
    这声音虚弱无力,全然没了方才那般指点江山的从容气度。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要以为这位道门祖师当真已经油尽灯枯。
    青衣娘娘面露焦急,侧头看向林玄。
    “道友,令师祖当真无碍?这情形看著可不像是作假……”
    林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娘娘放心,好戏还在后头。”
    青衣娘娘將信將疑,但见林玄如此篤定,便也按下了心中的担忧。
    她虽然看不出王重阳是在演戏,但林玄方才展现出的眼力和见识让她选择了相信。
    杀戮魔帝听得真切,当即暴喝一声。
    百丈魔躯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三柄战枪同时刺出。
    直取王重阳眉心、咽喉和心臟三处要害。
    三眼魔帝也在同一时间將湮灭神光催到极致,暗红色的光束死死锁住了王重阳的退路。
    两尊九境魔帝联手,倾尽全力的一击。
    便是真正的超脱境强者也不敢硬接。
    林玄却在这时候抱起了胳膊,嘴角微微上扬。
    他倒要看看,这两尊魔帝被耍了一圈之后,得知真相会是什么表情。
    虚空中,两尊魔帝的致命一击已经轰到了王重阳身前三尺之处。
    王重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护体罡气重新凝聚,原本还想要再戏耍二魔一番。
    然而,就在此时,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骤然间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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