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
    秘书快步进来,手里捏著一份刚收到的传真,“新世纪基金刚刚公告——他们已持有集团27%股份!”
    “並正式致函香江证监会,申请备案,要求进入董事会!”
    传真纸被轻轻放在桌角。
    许士巡盯著那行字,心头一沉,又略略鬆了些。
    新世纪基金確实在趁虚而入,公证后凭股权就能名正言顺坐进董事会。
    可它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出手,反倒给了市场一剂强心针,冲淡了丑闻带来的恐慌。
    他忧的是猛虎臥榻,近在咫尺;
    送的是这头虎,暂时没张嘴。
    至於丑闻本身?
    许士巡压根没往新世纪基金身上想,更没往纪枫那里绕弯子。
    整件事,纪枫只动了一颗棋子——那个女人。
    其余那些事:许进亨的恶习、荒唐行径、桩桩件件,全是真材实料。
    也正因如此,他才半点疑心都未起。
    他比谁都明白许进亨是个什么货色——吃喝嫖赌样样沾,干出这种事,半点不稀奇。
    许士巡眼珠一转,当即开口:“去把纪枫纪先生的日程帮我约出来,我要登门拜访!”
    又朝证券部负责人低语几句,示意两人退下。
    可椅子还没坐热,贺超穹就推门进了办公室。
    看见儿媳妇,许士巡心头一沉,竟有些发虚。
    摊上许进亨这么个丈夫,贺超穹確实受委屈了。
    “爸,进亨太过分了!”
    她话音未落,火气已烧到眉梢。
    许士巡脸上掠过一丝难堪,沉默片刻才说:“是苦了你。”
    “全是许进亨那混帐的错!他根本配不上你!”
    “他虽是我儿子,可我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再这么拖下去,毁的是你一辈子!”
    “你们离吧!我准了!离了之后,许家会给你补偿,就当……替那小王八蛋赔罪!”
    贺超穹愣在原地,嘴张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原本盘算得好好的:先哭诉、再示弱,等许士巡劝她別离,她顺势提出——不离婚可以,但得拉上贺家一起投赌牌標。
    哪想到许士巡压根没接招,反倒一把掀了台面。
    剧本全乱了。
    她直接懵了。
    半小时后,贺超穹走出许士巡办公室,转身直奔豪江。
    几乎同一时间,许士巡如愿见到了纪枫。
    到底是闯出来的老江湖。
    一手打下商界江山,早把脸面二字嚼碎咽了。
    年纪比纪枫大出一大截,低头道歉时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当场拍板:绝不联手贺鸿森跟纪枫抢赌牌;
    更主动提出,以当前市价九折,转让一批中健集团股权给纪枫的新世纪基金——
    让新世纪一跃成为中健第二大股东。
    这才是真诚意。
    不是单为赔礼,更是共谋出路。
    消息一放出去,股民信心重振,中健股价必然反弹。
    一边把纪枫从对手变成盟友,一边套现回血;
    手里剩下的股份,还能跟著涨势水涨船高。
    最要紧的是——
    此前中健被纪枫砸盘吸筹,又紧急救市,手上囤了大批股票,帐上却快见底了。
    眼下借合作推高股价,正好把囤货分批拋出,换回急需的现金流。
    而纪枫呢?
    拿下中健这种硬通货,稳赚不赔。
    按正常路子走,它迟早是香江头號包租公——光收租和物业费,一年就是天文数字。
    何况纪枫心里另有一本帐。
    他是穿过来的,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亚洲金融危机,楼市崩塌;
    第二次全球网际网路泡沫破裂;
    第三次全球金融海啸,暂且不论。
    前两次,背后都有国际资本搅局,索罗斯之流带著量子基金,专挑软肋下刀。
    护港没错,但护港不等於做慈善。
    抄底优质资產,本身就是帮香江稳底盘、减损失。
    现在握紧中健,几年后,就是整个中健。
    提前落子,一步不落。
    两人当场敲定口头约定。
    后续细节,交给底下人逐条谈。
    纪枫亲自送许士巡到电梯口。
    刚回到办公室,黄峰已候在门口,快步迎上来:“美利卡那边搞定了!”
    “入室抢劫!”
    “三十二发子弹,人没撑到医院,当场断气!”
    “那两个黑人,被美国佛波勒当场击毙……”
    纪枫轻轻頷首。
    果然还是得靠美国佛波勒。
    一见是黑人作案,甭管手里有没有武器,先打空弹匣再说——活口?根本没这打算。
    图的就是个死无对证。
    “把叶力德那只疯狗放出去!”
    “对外必须咬定:他和贺鸿森是同归於尽!”
    纪枫侧头对黄峰又补了一句。
    黄峰应声点头:“明白,我来办。”
    答应过叶力德的事,纪枫从不食言。
    兰琼英既已身死,旧帐便不再提。
    但叶力德的仇,他一定替他报。
    借刀杀人——刀,得用得利落。
    可刀用完之后,自然也得收走。
    这把沾了血的刀,岂能留著当证据?
    ……
    豪江。
    贺超穹径直走进贺鸿森住所。
    “你怎么回来了?你公公鬆口了?”
    贺鸿森见她突然出现,先是一怔,脱口便问许士巡是否点头。
    至於女婿许进亨闯下的祸,他脸上竟无半点波澜,仿佛压根没听说。
    商业联姻嘛——
    联的是生意,婚只是个摆设。
    所以许进亨出事的消息传开后,贺鸿森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真正盯紧的,是许士巡会不会因愧疚而低头,顺势答应两家联手竞標赌牌。
    “爸,许进亨乾的那些混帐事,你真不清楚?”
    贺超穹开口就问。
    那人好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连许士巡都觉难堪,亲自登门致歉。
    亲生父亲呢?
    竟连一句不平、一丝心疼都没有?
    她其实就想看他发怒的样子。
    哪怕只有一瞬,也能让她信——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点分量。
    可她没等到。
    贺鸿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我知道。”
    “那小子向来如此,干出这种事,一点不稀奇。”
    话锋一转,立刻追问:“他是不是愧得慌?有没有答应跟你一起投赌牌?”
    心,彻底凉透。
    “没有。”
    贺超穹声音冷了下来。
    “他让我跟许进亨离婚,说许家对不起我,不能再耽误我。”
    “许进亨名下所有房產,全划给我作补偿。”
    “他还托我带话给你——请你同意我离。”
    “另外,许家股市崩得厉害,股价因许进亨被捕差点腰斩。”
    “许士巡亲口说,眼下没钱,合作投標赌牌的事,免谈。”
    她一口气说完。
    “纪枫的新世纪基金,趁中健集团股价暴跌抄底,已公开宣布控股中健,並在香江证监会完成股权公证。”
    “无论哪条路,许家都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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