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窈虽才认回身份不久,可长公主很重视此事,也有意立她为继承人,自然就向她讲明过如今朝堂局势。
    如今朝廷权力分割主要分立三派,太后、皇帝,以及长公主。
    这南王便是太后一党,与陛下之间倒还相敬如宾,却与长公主素来不和,明爭暗斗接连不断。
    而宋徙如今竟然投靠了南王。
    他那个人,和谢清渊从前很像,骨子高傲,甚至说过寧死不愿为权势折腰的话,就连第一次出征也是因为看不惯朝中尔虞我诈,才投身沙场……
    可如今,他竟为了救宋念慈……可真是下了血本,竟然能给別人低了头。
    宋窈觉得讽刺。
    她反应过来,问谢清渊:“所以,他要帮南王对付我母亲?”
    谢清渊小心的將青团递了过去,循循善诱:“你吃下我餵你的,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
    宋窈面色瞬间冷了下去,她看著谢清渊:“你疯了吗?”
    谢清渊心里想,就算如今没疯,怕是也快了。
    他笑笑:“那不如你餵我?”
    ……
    宋窈猛的抬手,一把就打落了青团,隨即站起了身。
    “谢清渊,”她冷冷扫了一眼谢清渊,“即使没有和离书,我也已经和你没有关係了,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可笑。”
    “还是你只是想折辱我?”
    谢清渊面色一变,有些慌乱,辩解道:“不,我没有……”
    宋窈却根本不想听他解释一句。
    她转身便要抬步下楼。
    “窈娘。”
    谢清渊的声音骤然沉下来,褪去方才的温柔,忽然极为压抑深沉的唤了她一声。
    宋窈微微停住,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话讲。
    身后男子缓缓起身,谢清渊望著她纤瘦疏离的背影,喉结滚动,哑声发问:“为什么,就这么恨我?”
    屋里僻静,昏黄烛火將两人影子割成两半,遥遥相对。
    桌上的青团几乎没怎么动。
    “宋念慈是被宋徙救出去了,可我不打算放过她。”谢清渊往前走了两步,哑声道,“我仍旧处处替你算计,替你报復,你知道我为了帮你报復她,做了什么吗?”
    谢清渊扯出一抹苦笑,沉声道,“南王如今,就要娶宋念慈为王妃了。”
    宋窈顿时一怔,恍惚的回头看向谢清渊,不可置信。
    她自然也知道南王的那些怪癖传闻。
    宋窈不在乎宋念慈,只是她忽然发现眼前之人原来如此偏执,阴狠,不择手段,可怕得让人心底发寒。
    宋窈只觉得心口一阵发悸,不愿再多停留,甚至觉得多看谢清渊一眼都渗冷,转身快步下楼。
    离开墨坊,宋窈撑著侍女的手便进了马车。
    她没注意马车外面的侍女换了人,不是与她隨行的那几个。
    於是刚进车厢,抬眼便撞进一双深邃沉沉的眼眸里。
    车厢內侧,裴烬斜倚而坐,一身深緋色长袍一丝不苟。
    不知在此静坐了多久。
    烛火映在他墨黑瞳仁里,翻涌著沉沉暗流。
    宋窈浑身一怔,下意识低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话音未落,温热又略微粗糲的手掌骤然覆上她的唇,封住她所有气息。
    下一瞬,马车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清渊追至车外,又唤她:“窈娘,你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你,我想继续护著你……”
    车厢空间狭小逼仄,咫尺之间,气息无处可躲。
    裴烬微微倾身,高大健硕的身躯瞬间逼近,將她半圈在车壁与自己之间,彻底困住宋窈。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裴烬贴著她耳畔呢喃轻问,嗓音压得极低,隱隱透出一股带著戾气的占有欲。
    “我不来,难道任由他缠著你?”
    温热气息擦过耳骨,宋窈浑身瞬间僵直。
    这是她记忆以来,第一次与裴烬贴得这般近。
    男人胸膛坚硬温热,紧贴著她的肩头,骨架宽硕,压迫感避无可避,仿佛將她全然包裹。
    裴烬身子比谢清渊宽阔的多,宋窈第一次有这样被掌控的感觉,耳根飞速泛红,手足无措。
    外头,谢清渊还在说话,只是被侍女拦住了。
    只听耳畔男人语气放缓,尾音裹著慵懒又危险的喟嘆,繾綣克制:“怎么办,我有点生气。”
    “倘若你没答应嫁给我,我倒还能忍。”
    “可是现在,你不是他的了,你明明是我的。”
    话音落下,宋窈身子猛的僵直,耳垂触电一般。
    裴烬竟然咬了她的耳垂。
    温热齿尖轻轻啮咬,不轻不重,却是咬在了宋窈最不容外人触碰的地方。
    细碎酥麻的痛感顺著耳尖直衝四肢百骸,带著痒意,宋窈控制不住地轻呼一声。
    “啊……”
    车外谢清渊闻声,眸色骤变,语气也变得凌厉强势:“窈娘?你怎么了?”
    没人回答。
    因为宋窈没法回答他。
    她已经三年没有同人亲近,裴烬这一下,让她有些喘不上气的恍惚失神。
    谢清渊听不见声音却更著急,一把推开挡著的侍女,伸手去扯帘子。
    眼见帘布就要被掀开,这曖昧难堪的一幕就要被他人窥见,宋窈只觉得羞耻至极。
    好在裴烬总算鬆开了她。
    宋窈一把扯住了帘子,將谢清渊拦在外头。
    她这个时候眼尾已经染上薄红,柔弱嗔怒的看著昏暗中若隱若现的男人,一边朝外开口:“谢清渊,我不想见你,你走。”
    裴烬舌尖微动,竟然觉得……很甜。
    一阵清甜的荷香味,旁人仿佛都闻不到,只有裴烬。
    她连耳垂都是香的。
    外头谢清渊却拧起了眉,莫名生出莫大的不安和恐慌。
    他忽然心口很痛。
    “窈娘,你是不是出事了?”
    宋窈看不清裴烬的脸,车厢里太昏暗,可她还是感觉到了。
    裴烬身上的气息,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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