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之前没抓住贺海军传瞎话的现行,没法找他算帐。
    这回倒好,老贺家也没抓著现行,连半点证据都没有,就敢上他家门口来闹。
    真是倒反天罡,被惯得没样了,今天必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出这口恶气。
    “老贺你也是,你说人家砸你玻璃、砸你窗户、扔鞭炮,你倒是拿出证据啊?你抓住人了!”
    “现在老张也在这,咱们就把这事给掰扯明白了,別稀里糊涂地瞎往人身上赖!”
    “你说是张宝財乾的,你说说,你是亲眼看著了,还是有旁人作证!”
    黄金贵也是很公正的,不偏不倚,当著张宝財的面,就朝著贺树仁开口询问。
    顿时,贺树仁被问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憋得通红。
    他上哪去抓现行啊,大半夜那小子早就已经跑没影了,是谁都没看著。
    这事,还是自己儿子贺海军说的,肯定是老张家乾的,就因为他传瞎话,造谣宋楚红。
    所以才引来老张家的报復,除此之外,没別人会这么干。
    可这话,他咋能开口说,总不能说是我儿子造人家谣,老张家才报復的吧!
    这要是说出来,不是主动把脖子送过去让人掐吗,理全在老张家那边了。
    所以这等於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憋得贺树仁脸胀得通红,浑身都不自在。
    这时候,坐在地上的吴桂芳,一拍地面,猛地站起来了,要替自家老爷们出头。
    “村长啊,我跟你说啊,指定是他们老张家乾的,没有別人,错不了!”
    “这个村子里,就他们老张家跟我们家不对付,有仇怨,没別人了!”
    “那还不是因为当初我家海军差点跟楚红成了,那年我们三家闹得啥样你也知道,这老张家肯定还记恨在心呢!”
    “特別是像张宝財,你別看他表面啥也不说,装老实,背后阴损著呢,啥事他都干得出来!”
    吴桂芳冤枉人,那可真是有两下子,张口就来,半点不带脸红的。
    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全都给挖出来了,想把老张家钉死在理亏的位置上。
    张宝財一听这话,目光瞬间看向吴桂芳,眼神冰冷,火气又上来了。
    “你个臭老娘们,少没屁割了嗓子,那么多年的事都过去了,还提干啥!”
    “更何况楚红呢,是嫁到我们老张家了,我们光荣,我们一家子和和美美,你们呢?”
    “这些年来,你儿子不还是跑腿子呢吗,孤家寡人一个,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我有啥记恨你们的?儿媳妇我们娶到家了,孩子都生了,我们这一大家子,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反倒是你们,不把你儿子管好,长了那一张破嘴,跟老旱厕似的,天天往外说一些没用的閒话!”
    “背后造我家儿媳妇谣,这事我没找你家算帐呢,是没抓住你儿子现行!”
    “我要是抓住,我非把他脑袋瓜子给他插皮燕子里,让他长长记性,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话!”
    “是不是天晴了雨停了,你们老贺家又觉得自己行了,敢来我家门口撒野了!”
    “你们这一家子,那就是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梗又揪!”
    “狗走你跟著,狗停你颤悠,除了背后造谣嚼舌根,你们老贺家还有啥追求!”
    张宝財噼里啪啦一顿骂,那是把东北语言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
    脏字一个没有,却已经把人损到家了,句句扎心,戳中老贺家的痛处。
    以至於吴桂芳这个老娘们,那是村里有名的老婆舌,能说会道。
    可面对张宝財这张嘴,那也是被骂得哑口无言,脸色一会胀红,一会铁青。
    “咋不吱声了?一个一个的,刚才不是挺能喊吗!”
    张宝財看著哑口无言的老贺家三口,继续开口,语气满是嘲讽。
    “癩蛤蟆趴脚面子,不嚇人你们膈应人,狗咬胶子,你瞎胡嘞嘞!”
    “癩蛤蟆跳悬崖,你还装上了个小飞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此时啊,张宝財那一连串的话语,那可真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一个人一张嘴,愣是把老贺家一家三口给懟的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珠子都直冒火。
    “行了行了,別骂了都,都消消气,別影响村子里团结!”
    黄金贵一看场面差不多了,赶紧开口发话,制止张宝財继续骂下去。
    “老贺呀,你家要是没有证据,今天这个事,你得给人老张赔礼道歉,不能白冤枉人!”
    村长发话了,那贺树仁直接傻了眼,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合著他们来闹了一趟,被人骂了一顿,到头来还要给人赔礼道歉。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可是村长发话了,在村里,村长的话就是权威,贺树仁也不敢反抗。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心里憋屈得不行,还是衝著张宝財说了一声:“对不起!”
    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满脸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而这个时候,贺海军就根本不愿意了,脸涨得通红,火气彻底爆发。
    这个哑巴亏,他可不能吃,昨天晚上家里被祸害,他还窝著一肚子火呢。
    今天来討说法,反倒要道歉,这口气,他说啥都咽不下去。
    “张宝財,你別在这块嘚瑟,你说你挺大个岁数了,別太猖狂!”
    贺海军往前一步,扯著嗓子,对著张宝財大喊,眼神里满是不服。
    “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家吗?就算不是你乾的,也肯定是你那个造瘟的儿子张大棍乾的,除了他没別人!”
    “他这些年呢,净干缺德事了,没一件正经事,名声早就臭了!”
    “我是没出息,一直跑腿子,没找个合適的媳妇,可我没干过缺德事!”
    “你儿子好啊,那名声都臭大街了,不信你让他回来,你看咱们村让不让他待!”
    “他都混成啥样了?心里没点幣数啊?白天他都不敢过来,村里人瞅著都得把他撵出去!”
    “你就问村长,让不让他回来,让不让他落户,还不嫌丟人呢,还好意思在这横!”
    这一回贺海军,那可真是给他爹爭了一回脸,一番话句句戳中张宝財的痛处。
    因为状况就是这么个状况,张大棍这些年的作风,確实是挺缺德,名声极差。
    他张宝財光明磊落了一辈子,为人正直,一辈子没被人戳过脊梁骨。
    就输在了儿子的身上,儿子的烂名声,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
    “我贺海军现在是跑腿光棍子,但好歹我也是咱们村的生產队把头子!”
    贺海军挺起胸膛,一脸骄傲,对著周围的村民大喊,底气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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