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森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上,写满了近乎哀求的卑微。
    名贵的定製西装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勾勒出佝僂且僵硬的脊背线条。
    他带来的那几个硅谷巨头,也全都跟著低下了平时高昂的头颅。
    在华尔街,这些人打个喷嚏,全球纳斯达克指数都要跟著抖三抖。
    现在,却在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华国保鏢面前,弯腰屈膝。
    老鹰那张布满横肉和刀疤的脸上,没有半点因为对方身份而產生的动容。
    他冷冷地看著这群仿佛隨时会因为中暑而倒下的老头子。
    “等著。”
    丟下这两个冰冷的字眼,老鹰转过身。
    厚重的战术军靴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黑金大门旁侧的岗亭里,拿起內部专线电话。
    云顶庄园,一楼开放式厨房。
    室內的恆温空调吹出二十四度的柔和冷风。
    空气里飘散著一股浓郁醇厚的黄油奶香。
    陈渊穿著一件纯白色的棉质t恤,腰间繫著那条熟悉的黑色围裙。
    袖口整齐地挽在手肘上方。
    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宽大的流理台上,铺著一层细密的雪白麵粉。
    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有节奏地揉压著一团淡黄色的酥皮麵团。
    麵团在他手里不断翻转、摺叠、按压。
    每一次发力,都能听到麵团內部发出的细微气泡破裂声。
    这是沈晚舟昨天晚上念叨著想吃的手工法式千层酥。
    为了保证酥皮在烘烤时能有完美的蓬鬆度。
    必须经过几百次的纯手工揉捏,將黄油和麵粉彻底融合。
    不能有半点敷衍。
    “吧嗒,吧嗒。”
    厨房门外,传来兔子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快脚步声。
    沈晚舟穿著一件水蜜桃图案的宽鬆睡衣,顶著一头还乱蓬蓬的长髮。
    循著黄油的香味摸了过来。
    她扒在厨房的半透明玻璃门边,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流理台上的麵团。
    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陈渊没有回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手里的动作不停。
    “还没发好,去客厅看会动画片再来。”
    低沉温和的嗓音,带著晨起特有的沙哑与纵容。
    沈晚舟撇了撇嘴。
    两只白嫩的手指绞著睡衣的下摆,不情愿地往回缩了缩。
    就在这时,厨房墙壁上的內线可视对讲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老鹰那张刀疤脸。
    “陈先生。”
    老鹰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
    “门外那几个老外撑不住了,那个叫库森的,说愿意让出亚太区一半的利润,只求见您一面。”
    “要不要放他们进来?”
    这句话清晰地落在了沈晚舟的耳朵里。
    她虽然社恐,但也知道亚太区一半的利润是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
    那可是足以让沈氏財阀的市值再翻一倍的恐怖財富。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渊,以为他会立刻放下手里的麵团去处理这桩震动全球的大生意。
    然而。
    陈渊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拿起一旁的擀麵杖,在麵团上均匀地推平。
    “告诉他们,我正在揉面,没空。”
    陈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天气不错。
    “想谈,就在外面等著。”
    “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滚回硅谷去。”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对讲机那头的老鹰甚至没有半秒钟的迟疑,响亮地应了一声“明白”,直接切断了通讯。
    沈晚舟呆呆地站在厨房门口。
    桃花眼里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她知道陈渊有钱,也知道他现在是连爷爷都要敬三分的星辰风投大老板。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
    在这个男人眼里。
    那些跨国巨头带著几百亿美金的卑微求见。
    竟然还比不上给她揉一个千层酥的麵团重要。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像打翻了的蜜罐,瞬间在她的胸腔里化开。
    耳根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熟透的胭脂色。
    她咬著下唇,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噠噠噠地跑到流理台旁,也不嫌脏。
    直接从背后环住了陈渊劲瘦的腰身。
    脸颊死死贴著他宽阔的后背。
    感受著他揉面时肌肉的起伏。
    庄园外。
    正午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炉。
    毫无保留地炙烤著盘山公路上的每一寸柏油。
    地面上的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著空气。
    四个小时。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一点。
    这群平时走到哪里都是豪车接送、空调伺候的硅谷巨头。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毫无遮挡的庄园大门外。
    库森名贵的高定皮鞋,鞋底已经被滚烫的地面烤得发软。
    他感觉自己的肺里像灌满了滚烫的沙子。
    每呼吸一口气,都能闻到焦油刺鼻的臭味。
    身后的那个义大利总裁,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脱水症状。
    双腿打著摆子,只能靠身边的助理死死搀扶著才没瘫倒在地上。
    “库森先生……我们还要等多久……”
    义大利总裁的声音虚弱得像漏风的风箱。
    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他这是在故意羞辱我们!”
    库森咽了一口带血沫的唾沫,死死盯著那扇不带一丝缝隙的黑金大门。
    眼底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不敢走。
    星穹晶片的恐怖算力,已经让他们的股价在这半天里又跌了五个点。
    现在全世界的资本都在盯著星辰风投的动向。
    只要他敢转身离开。
    明天早上,他的公司就会面临一场毁灭性的挤兑狂潮。
    这就是绝对技术壁垒带来的降维碾压。
    在这个叫陈渊的华国男人面前。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科技霸权,脆弱得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等!”
    库森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就算站死在这里,也必须拿到星穹的授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们连伸手去擦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庄园大厅內。
    福伯透过玄关的监控屏幕,看著门外那几个摇摇欲坠的外国老头。
    这些在財经杂誌封面上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现在就像是几只快要被烤乾的咸鱼。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转头看向正端著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千层酥。
    从厨房里走出来的陈渊。
    那股浓郁的黄油甜香,让福伯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福伯看著门外那些被晒得头晕眼花的大佬,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陈先生,他们好像快中暑了,要不……让他们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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