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势反转,昨天见过马謖那人,点了点头示意他问。
    “你们昨天在城外的马,是哪来的?”
    “有人事先提供,我们只是在路边交接,其他的一概不知。”
    “校事府所谓必杀名单里,除了我和伯松,还有哪些人?”
    “我的职级不够,只知道你们俩。”
    马謖接连两个问题,似乎都无关紧要。
    大概也知道他是个小角色,挖不出来太多机密。
    可第三个问题,就有点难回答。
    “想活吗?”
    “不只是他一个人,你们也有同样的待遇,告诉我你们知道的信息,只要有用,就能活命。”
    “当然,我也清楚你们校事府对於叛变者会有惩罚,但此刻没人知道你们被俘。”
    “只要出去得快,完全可以说是受伤逃离,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曾透露过什么。”
    昨天见过那个小嘍囉,肯定是没什么价值。
    但马謖知道,这里头,一定有大鱼。
    除去负伤被擒的,肯定也有被人保护著活下来的,譬如一直缩在角落里那个。
    看起来人畜无害,一直坚称自己只是被无辜牵连,颇有些姿色的小少妇。
    “不必现在答覆我,我给你们几个时辰考虑,天黑之前有人想说的话,可以让看守通知我。”
    “天黑之后没人主动,我也会一个一个审问,但那將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离开牢房,诸葛乔又是扭脖子又是伸懒腰,显然是过了亢奋劲头,已经开始萎靡。
    “伯松你去歇著,今天白天我来坐镇。”
    诸葛乔也不扭捏,估计今晚还得熬,养养精神也好。
    “去,让隔壁监听的仔细了,有什么动静隨时来报给幼常先生知道。”
    “那就有劳兄长今日替班,小弟就先回去做白日梦。”
    马謖从天亮等到天黑,依旧没有人选择主动坦白,又或者想主动坦白也无从说起。
    旁边监听的,也一无所获。
    “那就挨个审审吧,准备一间安静些的监牢,轮流带来我问。”
    头一个来的,依旧是昨天见过那位,马謖压根也没问他,给他吃饱饭,就让他回去了。
    其他几人要么不开口,要么说不知道,马謖也都一一给吃的,但仅限於活命。
    最后,也是马謖怀疑最大的,是那个有些姿色的妇人。
    诸葛乔也於此时赶来,却並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听著。
    “这位先生,就放我出去吧,妾真的跟他们没关係。”
    “妾就是个卖朝食的,那时节正好起来准备,结果就被带到这来。”
    马謖轻笑著摇了摇头,“坦诚些吧,你家那铺子我找人查过。”
    “看起来一切正常,正常得有点太不正常了。”
    “本是巴西郡嫁来成都,丈夫早亡。你的户籍房契地契,都没有问题。”
    “眼下已经有人去巴西郡求证,希望他回来之后,你还能坚持现在这般说辞。”
    那妇人瞬间变了脸色,隨后扭著腰肢走到马謖面前。
    “大人,放过我吧,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其实我也是被逼的,我那亡夫,就是他们杀掉的。”
    “然后他们就霸占了我的铺子,还,还……”
    “大人,我知道您嫌弃我脏,可我没什么別的能做……”
    马謖有心想拆穿她的演技,可转念又一想,不如將计就计。
    “快快请起,这地上凉,看来是我错怪夫人了。”
    扶起那妇人时,马謖明显能感觉到,她故意用胸前柔软贴上了自己的胳膊。
    门外,守卫压低声音问诸葛乔。
    “咱们真不进去看看吗?我都能听出来那娘们在演,幼常先生怎么还……”
    诸葛乔一摆手,“兄长怎么可能上当,他这人向来对女人没什么好脸色。”
    “想当初银屏跟他的事,多少人都费了心思,才能促成。”
    “如今这等妇人,焉能取信於兄长?”
    话音刚落,马謖就从屋內走了出来。
    待到將那妇人押下去之后,马謖才脱下身上外袍,递到诸葛乔手里。
    “伯松,这妇人恐怕身份不低,刚刚借著我扶起她时,往我衣袖上涂了香粉。”
    “这衣裳,你看要不拿来钓鱼?”
    诸葛乔接过衣袍,立即去著手布置。
    先是去通知陈到,让他派人来,说不定还有大鱼。
    然后找了个跟马謖身形差不多的,换上被抹了香粉的衣袍,钻进安排好的马车。
    既然是钓鱼,那车肯定不能回府,而是去僻静之处。
    能让对方不起怀疑的,就只有那妇人卖早饭的铺子。
    审问过后,再来实地勘察一番,完全合情合理。
    装模作样在铺子里待了半个时辰,而后急匆匆衝出来跳上马车。
    里外消息不通,暗处的校事府杀手,当然以为是那妇人受不住刑,供了些什么出来。
    儘管这铺子他们已经事先收拾过,可万一这娘们藏了东西,再被找到的话。
    校事府剩余潜伏的暗谍,可就都有被连根拔出的危险。
    而且这人身上,有校事府专属標记的独特香粉,当杀。
    马车驶出巷口的前一刻,箭矢,飞爪,利刃,流星锤。
    几乎是倾泻而出,目標都是那辆马车。
    车上的人,要想不死,只怕得有神仙护体。
    可没想到的是,还真就没听到传出人的惨叫,只是几声闷响。
    反应过来上当,但为时已晚。
    漏了行跡,自然要被追著砍。
    马车门打开,车上的人慢悠悠走下来,竟是毫髮无损。
    原来这车內,有一层用百炼钢做的夹层,车上真正能让人坐的,仅仅一个座位而已。
    “阁主说了,此次来截杀的,一定有校事府在成都的总负责人。禁军的兄弟们都多留点心,別纵虎归山留下祸患。”
    这次来的人,却跟昨夜不同,没有人被俘,都是寧死也不会放下武器。
    “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没有,他们寧愿自尽。”
    既然是这样,马謖只能再把那妇人提来。
    “好算计啊,夫人。”
    “要不是我带的人多,还真就让你得逞。”
    “不过,我是特意去你卖朝食的铺子转了一圈。”
    “来的人,我放跑了两个,夫人你在洛阳的家人,只怕是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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