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鬼影
    电话掛断。何言超走到窗边,自光望向青瓦台的方向。
    除了两位当事人,没人知道这通电话的具体內容,只知道通话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围棋协会精心安排的交流活动,在何言超眼中不过是个过场。
    他隨意落了几子,看似漫不经心,却招招直指要害。他並未使用超越时代的ai流招法,仅仅运用了一些来自21世纪初高效定式和布局理念,便已让在场的韩国顶尖棋手们左支右絀,疲於应对。
    他们感觉何言超的棋路既熟悉又陌生,处处透著一种超越时代的计算深度和效率,仿佛每一步都预判了他们的后招。
    隨意的交流了几盘,在韩国棋手们复杂难言的目光中,何言超结束了这趟象徵性的行程。
    他和鲍船王的目的地是现代重工蔚山造船厂。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恰是“汉江奇蹟”背后的伤疤。
    巨大的船坞里,几艘未完工的巨轮骨架矗立著。工人数量明显不足,其中几艘船甚至处於完全停工的状態,很显然是资金跟不上了。
    船厂的负责人,一位姓金的常务理事,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著无法掩饰的疲惫。
    “何先生,鲍先生,欢迎蒞临指导!”金常务的鞠躬几乎要碰到膝盖,“我们现代重工拥有世界一流的造船技术和设备————”
    鲍玉刚背著手,步履沉稳地走在码头上。他偶尔停下,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抹过栏杆上的积尘,或是指著某处焊接点附近明显的锈蚀痕跡,沉默不语。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更具压迫力。
    何言超则显得云淡风轻,他听著金常务的“宏伟蓝图”,嘴角勾出玩味的笑意。
    待对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金常务,技术是否领先,看的是订单交付的速度、质量和成本控制。现实是,全球航运低迷,订单锐减,贵社的船坞和產能现在成了沉重的负担。每一天,这些钢铁巨兽都在吞噬著宝贵的现金流。”
    金常务的笑容僵住,额头渗汗。何言超的话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鲍玉刚这时才冷冷开口:“造船是资金和时间的战场。你们现在最缺的,是维持运转的流动资金。现代如此,大宇、三星重工,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自光扫过远处停工的船坞,继而道:“我有意进入造船业,看中的是你们现有的基础设施和熟练工人。过剩的產能,在別人手里是负担,在我这里,可以变成机遇。”
    何言超接过话头:“鲍爵士愿意接手,是贵社解决燃眉之急的机会。我们要求技术共享、核心人员培训、以及部分关键设备转让。现代若觉得条件苛刻,或技术壁垒不可逾越,那也无妨。大宇那边,似乎更急切一些?再退一步,还有日本三菱、川崎。一句话,你现代不卖,还有大宇。你南韩不卖,日本人也会卖的。鲍先生和我的时间很宝贵。”
    金常务脸色煞白,何言超和鲍玉刚一唱一和,一个点明死穴,一个强势收购,根本不给他们討价还价的余地,甚至堵死了所有退路。
    技术外流的顾虑,在生存危机和更低价的竞爭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此之后,何言超又四处会见,签署了一系列投资、合作协议。
    这期间,青瓦台以雷霆之势发布了一系列被冠以“国家经济振兴与现代化”之名的政策纲领。
    核心內容清晰得令所有关注过何言超汉城记者会的人瞠目结舌:
    引入外资:宣布开放通信、金融等关键领域,欢迎国际资本进入竞爭,打破封闭格局。
    成立公平交易委员会,反垄断、扶小微:剑指財阀垄断行为,明確提出扶持中小微企业。
    大规模国有化基建计划:涵盖水利、能源、全国铁路网、高速公路网建设,旨在消化过剩產能、拉动经济、解决就业、打破地域壁垒。
    严格金融监管与引导:立法限制財阀信贷扩张,引导资本流向国家战略產业。
    济州岛特別开发计划:高调宣布將济州岛打造为“国际自由投资区”样板,建设深水港、国际机场及现代化路网,给予特殊政策,並欢迎国际投资。
    消息一出,南韩舆论瞬间炸锅。
    《京乡新闻》谨慎地表示欢迎改革方向,认为这或许是打破財阀桎梏、实现更公平发展的契机。
    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军政府执行能力和清廉度的忧虑:“蓝图宏伟,然画笔执於谁手?能否涤盪积弊,尚需时日检验。”
    《朝鲜日报》则火力全开,直指核心:“荒谬!此等论调,与日前那狂妄香江小子在记者会上所言何其相似!总统阁下竟真將此等外人妄言”奉为圭臬?此举置我大韩民国经济主权於何地?”
    报导中充满了被冒犯的民族主义情绪和对政策“抄袭”何言超的强烈讽刺。
    一时间,“青瓦台信了何言超”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財阀们更是如坐针毡。起初,以三星、现代、大宇、lg等为首的財阀们並未將这位靠政变上台的“全小將”放在眼里。
    他们习惯了通过政商旋转门、政治献金、甚至直接施压来左右政策。然而,这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当现代试图以“大型基建项目非財阀参与不可,否则將影响国家经济命脉”为由,试图主导甚至瓜分基建大蛋糕。
    令財阀们没想到的是,这次政府的应对果断而坚决!
    公平交易委员会立刻介入,援引新法规,对现代过往的一些关联交易旧帐启动了初步调查。
    当三星试图通过其在金融界的深厚人脉,游说放鬆对財阀信贷的管控时,新成立的的金融监管机构直接回绝,並重申了资金必须流向国家战略產业的铁律。
    当大宇试图利用其在政府中的代言人提出质疑和阻挠议案时,几名跳得最高的议员很快被以各种理由“规劝”,甚至有人被请去“喝茶”,出来后噤若寒蝉。
    青瓦台秘书室传出的非正式警告简单直接:“国家意志高於一切,阻挠新政者,后果自负。”
    几次正面交锋下来,財阀们惊愕地发现,军头新总统仿佛一夜之间开了窍,变得极其“聪明”且强硬。
    他不仅预见了財阀们的惯用伎俩,还总能精准地提前颁布新法规,配合上强有力的执行机构,迅速展开雷霆万钧的反制。
    以往无往不利的制衡手段,在新组建的国家机器面前,竟然纷纷失效。
    “这绝不是他自己能想出来的!背后一定有高人!”財阀核心圈子里瀰漫著这样的共识。
    他们自然想到了那个在记者会上大放厥词的何言超。虽然无法证实,但何言超的“鬼影”仿佛笼罩在青瓦台之上,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得位不正,急需政绩来巩固位置的军头僭主,听闻“大政府”、“罗斯福”等说法时,怎么可能不心动?
    以南韩的大政府架构,只要当权者有决心打击財阀,后者是翻不起浪的。
    那位军头在“依靠財阀发展”与“成为罗斯福第二”两条路中,果断选择了第二条!
    因为选择第一条意味著要一直受到財阀掣肘;而第二条路意味著绝对的权威!
    有大政府架构的底子,加上“鬼影”的出谋划策,那些財阀果然不堪一击。
    但那位军头太贪了,得不了民心,成不了“南韩罗斯福”,他终究还是要下台的。
    “全国一盘棋”大基建计划,最初確实点燃了部分民眾的希望,尤其是在经济低迷、
    失业率攀升的时期。
    然而,朴素的民眾很快从最初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带著怀疑观望。
    事实证明,他们的疑虑並非多余。
    宏大的建设蓝图铺开,但资源分配的天平依旧严重倾斜。汉城、釜山等核心城市就不说了,依旧是最大贏家。
    地方上並未打破传统的地域隔阂,岭南(pk)地区得到了最多的资源,其次是岭南(
    tk)地区,然后是忠清道。
    包括光州在內的湖南地区,得到的资源最少。至於原因嘛,懂的都懂。
    “看吧,我就知道!口號喊得震天响,好处还是落在那些老爷们的地盘上!”
    湖南地方上的民眾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抱怨之声渐起。
    与半岛本土的复杂反应不同,遥远的济州岛,此刻却沉浸在多年未有的喜悦和期盼之中。
    “国家终於想起我们济州岛了!”岛上的渔民、果农、小商贩们奔走相告。
    长期以来,作为远离政治经济中心的岛屿,济州发展滯后,基础设施陈旧,民眾感觉被中央政府遗忘。
    新政府高调宣布將济州岛作为“国际自由投资区”重点开发,建设深水港、国际机场、现代化路网的消息,如同久旱甘霖。
    报纸上关於“济州岛將成为东方夏威夷”、“世界级高端旅游度假胜地”的描绘,更是点燃了岛民的想像。
    他们仿佛看到了游客如织、商机遍地、家乡面貌焕然一新的未来。
    虽然对“国际自由投资区”的具体含义和潜在影响还懵懵懂懂,但“大开发”、“大投资”等词,足以让他们感到兴奋和自豪。
    岛上的地方政府也前所未有地忙碌和积极起来,开始配合中央派来的规划团队进行前期调研和土地勘测。
    港口附近的村庄里,已经有人在討论將来是做民宿还是开海鲜餐厅更赚钱。
    一股充满希望的躁动,在碧海蓝天的济州岛上瀰漫开来。对他们而言,新政给济州岛带来了改变的曙光,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那位是如何上台的,他们並不怎么关心。
    何言超布这么大个局,最重要的目的正是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国际自由投资区”。
    未来,拥有“自由”金融体系的济州岛,將会成为他收割南韩的战略支点。
    到时候南韩人还得感谢他,因为imf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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