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绝对的主人级別
    北方的林海覆著一层厚厚的雪,让这整片林海宛如雪原一般素白。
    这人跡罕至的森林,就连生活在这里的凯尔特人也不会踏足,他们常认为森林的深处,荒原的丘陵高处,常有精灵与仙女的存在,是人们所不该侵犯的圣地。
    直到如今,爱尔兰与苏格兰人依旧还保持著很多古老的传统,他们还没有彻底的基督化,依旧传唱著一些凯尔特人的诗篇,保留著对自然的敬畏。
    在春季,鬱鬱葱葱的林海与盛开著花草的荒野,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但在冬天,因海风而带来的风雪会覆盖整个荒野和森林,带著独属於自然的残酷之美。
    在这种季节,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会想要去餵野猪。
    只不过在这样的季节,依旧有人踩著厚厚的积雪,在这荒野之上行走著。
    宽大到有些夸张的巫师帽遮住了从树梢掉落下的雪花,套在一双鹿茸短靴之中的双脚从无暇的雪面上踩过,口中哼唱著极具凯尔特人风情的调子。
    她轻快的步伐不像是漫步在荒无人烟的雪原之中,儼然像是一个外出野营的花季少女般,语调轻鬆明媚,仿佛映衬看今日难得的晴朗天气。
    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处清澈的溪流旁,少女揭开了自己头上的巫师帽,拍打著帽子上的雪花,对著潺潺的溪流仔细整理著自己的容貌。
    略带几分卷翘的银灰色长髮有些邋遢的披散著,天然清秀的面孔虽然称不上美若天仙,但也算得上清秀丽致。
    但嘴角那微微勾起的弧度,却是让这张清秀可人的少女俏脸,染上了几分本不该属於她的质感。
    那种魔性之中带著点点的邪恶,在恶劣之中却又侵染著几分狂气的弧度,让原本邻家少女般可人的面孔,得到了让人难以忘怀的古怪魅力。
    明明知道她不像是个好人,却依旧难以將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的那种魅力感。
    在对著溪流稍作整理了一番之后,少女便继续沿著溪流向源头走去,直到来到了一处隱藏在荒野之中的湖泊前。
    静止的湖面如同一块完美的镜面,镶嵌在了这个被白雪覆盖的荒野之中,湖水澄澈的仿佛透明的一般,只有淡淡的雾气瀰漫在了湖面之上,让人看不清湖中心的景象。
    到了这里,少女便停了下来,眺望了一番湖心之后,便坐了下来,还从帽子里掏出了乾粮,小口小口的嚼著。
    待到雾气稍微散去了一会之后,她才踩上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岸边的小船,朝著湖心而去。
    无风行驶到了湖面的正中,小船自发停了下来,坐在船头的少女低头看了下去。
    在那清澈恍若无物的湖水之中,一个平平无奇的木质杯子,正漂浮於水中,仿佛只要伸手便可以轻易触及,將其捞上来。
    只不过少女知道,如果强行伸出手去打捞这湖水之中的杯子,那得到的也只不过是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幻影而已。
    碎裂的幻影可不会再拼凑回来,反而只会错失这机会。
    圣杯只会承认与之相配的纯洁者,只有神所承认的人,才有资格捧起这神圣的器皿。
    而她自己是这种人吗?那显然不是,甚至於,她都不认为,这世上有人能够达到这个要求。
    能够得到神承认的纯洁者?这种说法她向来都是嗤之以鼻,不仅仅只是对於纯洁者的定义,更是对於神的轻蔑。
    “一个仅仅只有无欲无求的纯洁之人所能捧起的圣杯,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她低头注视著那平平无奇的木质杯子,这样一个普普通通,完全与神圣和尊贵沾不上边的普通木杯,却是整个基督世界之中最为崇高的几件圣物之一,想必很多人都无法接受。
    而她也无法接受,虽然朴实无华的普通,才正是那位真正圣子和光同尘,与世人同在的理念体现,但那绝非是她所需要的圣杯,不是她想要捧起,送给自己孩子的圣杯。
    “必须要吸引更多的人,用所谓的虔诚和信仰来为它镀上耀眼的黄金,用欲望和罪恶做装饰它的宝石,盛著世人的血与罪,那才是合该送给那个孩子的礼物啊~”
    有些痴迷和狂乱的少女在小船之上跃动著,她的嗓音带著醉人的甜腻,更有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就连她自己的帽子掉入了水中也没有发觉,银灰色的长髮隨风飞舞著。
    在这人跡罕至,无人所知晓的湖面之上,疯疯癲癲的少女乘兴而舞,她的身姿在雾气之中显得縹緲虚幻,宛如凯尔特人口口相传的,位於水流、森林旁的仙女,亦或者女巫一般。
    “来吧!来吧!快来吧!我的祭品们,我已经快要等不及,带著礼物回去见我的孩子了!”
    对於一位“母亲”而言,没什么比去见自己还没谋面的孩子,更为重要了。
    而在阿尔比恩半岛的靠东方,苏格兰的边境,艾布纳的船只停靠在了岸边。
    哈尔骑士带著其他被艾布纳所救下的神职者们,正向艾布纳表示著感谢。
    “不用这么感谢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將这些人顺手送到岸边,的確只不过是举手之劳,顺便也能刷一点这些神职人员的好感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呢?
    自从有了圣璐琪这个突然发癲跳反到自己的神棍之后,艾布纳便考虑到了另一种打败教会的方式。
    坚硬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內部开始攻破,把自己放在异端的角度上,以基督之敌的身份去对抗教会,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完全可以尝试混入內部,曲解他们的教义,从內部掌握教会更多的派系和话语权,到那时就无需再担心教会的威胁。
    说到底,其实他现在就可以尝试了,异端审判庭是圣女小姐背后的人,狄奥多拉有著整个基督世界一半的释经权,又有圣璐琪这种圣徒作为下属。
    现在的艾布纳,教会已经很难把他定义为真正的异端,他所要对付的也不是一个庞然大物,而是一条九头蛇的其中几条蛇头罢了。
    “你们还是不要再耽误了,不是还要赶紧追上大部队的进程吗?快去吧。”
    在礼貌的客套了几句,刷了一点点的知名度之后,艾布纳便目送这些神职者们远去。
    待到他们都离开之后,亚斯塔禄的身形才再度显现在艾布纳身边,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有什么救这些人的必要吗?你可要知道,绝大多数的魔神,对於神职者可没有什么好態度。”
    “你们对於人类本来也没什么好態度。”
    艾布纳轻描淡写的说道。
    “况且我才是主人。”
    听到艾布纳的这番话,亚斯塔禄反倒是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神也更加的甜媚,纤细的手臂环绕过艾布纳的脖颈,似要亲吻般的用唇角擦过他的耳畔和脸颊。
    “你说的没错,你才是她们的主人,根本不用在意她们的態度,用你的强势,去隨意的践踏她们,让她们在你的身下承欢~”
    她的声音带著如同魔鬼般的蛊惑,还有如蜜般的甜媚,那双精致的眸子眯了起来,纤细的指尖扫过了艾布纳的锁骨。
    在昨天晚上,艾布纳不正是已经生动的演示了这一作风吗?
    好说话的弗內乌斯没有拒绝,用她那丰腴厚实到让人足以陷进去的肉体,迎接了来自魔神御主的征服。
    而这也让亚斯塔禄十分满意,她对於艾布纳在这方面的事情,对於艾布纳狂妄的所作所为,都是充满了一种认同感。
    甚至鼓动艾布纳更加轻蔑的去看待这些魔神,更加肆意妄为的驱使她们,满足她的这种感觉。
    “那你呢?”
    艾布纳突然问了一句,抓住了亚斯塔禄作乱的小手,轻咬著她的唇瓣。
    “我是你的主人吗?还是说你想要更加与眾不同的优待?比如你可是我所契约的第一位魔神,与她们不同,在我心中有著独特的地位,你想要听到这样的答案吗?”
    並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感到慌乱,亚斯塔禄干分肆意的回应著艾布纳的轻啄,两人如此热烈的相互撕咬贪噬了一番,这才鬆开了嘴。
    “想要让我喊你主人吗?人类,那你可要更加的努力才行。”
    亚斯塔禄的眸子之中仿佛泛著几分水波,这是艾布纳很少会看见的模样,带著让人迷醉的媚意。
    “我也期待会有那么一天,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她是古老的女神不假,但再崇高的女神,也期待著一个能够足以与之相配的英雄,这是神话不变的法则,是绝对的铁律。
    她们高傲,她们傲慢,她们无理取闹,肆意妄为,对於人类不屑一顾,但这样高傲的女神,也会对人类之中的佼佼者投以青睞的目光,予以与眾不同的恩赐。
    这种矛盾的两面性,也正是女神的特点。
    从亚斯塔禄的视线之中得到了几分与眾不同的意味,艾布纳却也没有怎么多想,毕竟一切都暂且隨缘。
    “好了,不说这些了,该出去了去找克拉肯了,这一次必须要把它彻底解决。”
    “呵呵,它的身上带著什么东西?对你而言这么重要?”
    亚斯塔禄神情逐渐恢復了以往的色彩,轻笑了一声,便继续掛在了艾布纳的身上,也並没有期待能够得到答案。
    “是另一枚指环哦。”
    但艾布纳却是回答了她,言语之中的坦然带著几分强烈的自信,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原来如此,是戒律的铁之戒啊,那你可要小心了。
    流露出几分瞭然的神色,但亚斯塔禄却並没有回答艾布纳对於小心的疑问,只是露出了一番玩味的神情。
    现在也並不是拷问她一番的时候,船只很快就继续开始了航行,这一次便是直接追寻著艾布纳对於那枚戒指的感觉而过。
    黄金之戒的指引会为他锚定正確的方向,而他只需要顺著这个方向一直航行下去就好了,无论追到哪里,哪怕是海洋的尽头,他也能找到那傢伙。
    如今一切的条件都已经凑齐,是时候结束这场远航之旅了!
    在展开了风帆,於海浪之中快速航行的船只之后,飘荡的小船依旧无声无息的追在其后,那船上的斗篷身影也依旧佇立在船头。
    只不过这一次,祂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的从容,而是根据刚才听到的对话,若有所思。
    从阿姆斯特丹出发,袖始终跟在艾布纳的船后,不断的收集著这艘船上所有人的信息。
    使用著德鲁伊变形术混杂著其他地域神术的女人,用自己的知识重新復刻了卢恩符文的女人,在异教徒之王体系之中的未知恶魔,这些人的信息在这段时间之中,祂也逐渐都掌握了。
    虽然还有一位自己也无法看穿跟脚来歷的女僕,但在昨夜,对方也证明了,她与这片地域无关。
    这样,在这些人之中,他就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於自己所寻找之物的信息,更不觉得这些人会跟自己所寻找的那东西有关係。
    这样一来,唯一的可能,命运的系点,便是在她们之中为首的那个男人身上,只不过祂也並没有从那个男人的身上,看到有什么痕跡的样子。
    那只不过是一个连魔力都不会用,只能依靠使役恶魔的恶魔使,那把剑如今就在他的身上吗?
    祂有些沉默,也有些木然,也同时在思索著,该如何去做?
    预言和启示,他所看见的未来,已经无数次的提醒自己,那关键的节点已至,但在那来自陆上的异教徒之王面前,自己的启示和语言真的还能如此准確吗?
    海风吹拂著袍的兜帽,露出了一小缕如黄金般的髮丝。
    在片刻的思索之后,他便已然做出了决定。
    已经没有机会让他去思考预言与启示是否准確了,他只有去赌上一切,去相信自己所看见的命运。
    无论有没有可靠的信息或者胜算,他都需要去赌这一次。
    如果不能让九界得以重生,那就让它彻底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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