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孙衡和顾少平二人都呆愣住了。
    现在踏火军扫荡大夏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情,此时锦上添花並不晚,何况赵正均可是有先天优势的。
    那踏火军的元帅钱富安可是与他有旧,只要赵正均肯,即刻能够一飞冲天。
    顾少平心中疑惑,感慨道:
    『赵家主究竟是隱藏实力,还是眼光不济?我还真有些吃不准了。』
    他当初和其一同去围剿霜甲熊,也起了轻视之心,可最后却证明他错了,赵家是真的不显山不显水。
    直到现在,他都没弄懂,赵家究竟是如何击毙的霜甲熊。
    有了这么一遭,顾少平不禁重新评估起驰援前线之事。
    孙衡没有与赵正均共事过,故而此时他只是猜测:
    『可惜了,赵家果然置身事外,完全不理会外界风云际变。祖父所说不假,兴许钱元帅已经许诺,待到新朝建立,他赵正均能够得一块逍遥修行之地。』
    虽是这般想,孙衡又想到了踏火军的风光,还是摇头笑道:
    『相比之下,终究是跟隨钱元帅更有前途,赵家日后会有后悔的时候。』
    他不敢將心中所想说出,只是嘆了声可惜,悠悠道:
    “既然如此,赵家主咱们日后有机会再商议互通有无。”
    孙衡略一停顿,隨即看向顾少平。
    没了赵家,有一个灵植家族也是极好的,终究能够筹措些资粮。
    然而刚刚还十分感兴趣的顾家,此时竟然低著头,盯著地面失神。
    无论他如何瞧去,对方就是不理会。
    孙衡还以为顾少平在考虑出资如何,便清了清嗓子,道:
    “顾道友,可想好了?赵家主还要忙灵耕之事,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详谈?”
    顾少平眼睛微动,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
    “此事不急,祖父安排我在赵家助赵家主耕种,培养灵植夫,灵资之事,待到我回到族中再论也不迟。”
    “什么?”
    孙衡傻了眼,咽了咽口水,压著心中气火。
    “好啊,顾道友,莫非是在消遣我?”
    適才他已经被赵正均给戏耍了商路之事,没想到一个顾家竟然也敢戏耍他。
    孙衡脸上掛不住,拂袖而起,厉声道:
    “二位偏安一隅,认不得天下大势,日后莫要后悔!”
    他在族中呼风唤雨惯了,今日接连受辱,著实忍不住,丟下这句狠话,头也不回离开了兰苑。
    赵正均安排长子去送,他则坐在厅堂,悠然喝起茶。
    而顾少平心里没底,自然没有这般稳重。
    赵正均知道,顾少平临阵变卦,定然是想到了自家的態度。
    顾少平自然不能刨根问底,询问其中原有,只好喝下口清心茶,开口道:
    “赵家主,先前答应您的灵资太少,我祖父拿出更多,以报家主大恩。”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灵稻灵果,还將顾家的灵植之术双手奉上。
    赵正均心思急转,联想到了徐震西去。
    『许是顾家知晓了錚儿背后的筑基大人,这才起了示好之心。顾家终究是大夏降臣,无甚靠山,老族长又撑不了几年,此时与我族加深来往,也是存了长远打算。』
    他推辞了一番,顾少平执意要给,只好让陈忠收下。
    “少平如此厚赠,赵某愧领了。日后但有差遣,赵家必不推辞。”
    顾少平摆摆手,语气诚恳道:
    “你我二家都是青云治下,赵家主莫要如此客气,適才我拒绝孙衡之言並非为虚,祖父嘱託我来帮忙。我观贵族虽有了简单的灵植术法,可终究是初次尝试,多有缺陷,在下不才,也有十数年经验,可帮衬一二,赵家主莫要拒绝。”
    他怕赵正均怀疑自己別有用心,又补充道:
    “赵家主可寻家中身具灵窍的子弟隨我修行。灵植术不难,大半年足够,不耽误正事。便是寻不到合適的灵窍子,也可找几位武道宗师,隨我学习那『观土辨墒』之法。我只需在这兰苑中寻一僻静处作修行之所,其余一概不需。”
    他这话考虑周全,是让人看住了自己,而且住所不过是兰苑,不去赵家核心的修行之道。
    顾少平好歹也是修仙家族出身,晓得修行洞府隱蔽的重要性,万不可能让外人瞧去,故而他提出只在兰苑修行。
    赵正均虽有防备,但一想到族中的当务之急,还是决定让其留下。
    並非灵植之事,而是为东阳郡之变做准备。
    “既如此,先谢过少平了。”赵正均拱手,“眼下家中確需有人打理。我会选几人隨你修行,他们资质蠢笨,还望少平多多担待。”
    顾少平鬆了口气,好在赵家没拒绝,孙衡一事的阴霾一扫而空,笑道:
    “哪里的话,我自当竭尽全力。”
    言罢,赵正均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灵种,正是抱土珠。
    顾少平先见之时並无感觉,只觉其貌不扬,可接过手中细细把玩一番,心中惊骇之情溢於言表。
    “这...这灵种並非是胎息层次的罢!至少不是玉京之下的,我全然瞧不出来!”
    顾炎將他当做继承人培养,早些年也见识过一些大世面,各种灵种也是见过不少,其中不乏一些高阶灵种。
    赵正均眼睛一转,心道徐震给的东西果然不是凡品,故而问道:
    “这是犬子师尊所赠,当初並未详说。”
    顾少平当即瞭然:『筑基大人赠与的东西还能是凡品?』
    他復又瞧了一番,道:
    “这是土属灵种,已然是玉京级別以上的灵种。”
    赵正均从未听说过这些灵种灵物,手中秘扎不过讲了些种植之法,缺少基本信息讲解。
    “和我家赤鳞果有何不同?”
    顾少平小心捏在指尖,感嘆一番,这才答道:
    “早年我跟祖父见过大夏一灵果,不过一草木,其蕴藏气血抵得上寻常妖兽。打听治下才知道,玉京之上,灵识诞生,纵使草木也能匯聚灵气,並非只是被动吸收天地灵气,它们会自主匯聚。简单来说,这些灵种一旦种下,便如同一位修士吸收灵气,就像是在附近形成简易法阵。只是不同的灵种,它们的效果不同。”
    他將抱土珠举到赵正均面前,捏了个法诀。
    只见那珠子周遭,灵气渐次显现,呈浅淡蓝色,正缓缓朝它匯聚。那流动极是细微,若不凝神细观,轻易便错过了。
    “瞧,”顾少平指著那灵气流动,“这小傢伙正匯聚周遭水灵之气,在附近形成水域。我猜测,这土属灵种能聚水涵源。种下之后,一地水脉便极为稳固,不易挥发,利於万物生发。故而此物不可集中种植,聚水太过,反成泽国。应当分散而植,既能稳定水脉,又不至於扰乱原有风水布局。”
    赵正均讚嘆,这顾少平斗法不行,脑瓜子也不甚灵光,但在灵植之道还是很权威的。
    他之前先行阅读了抱土珠种植手札,里面便提到了分散而植。顾少平不过是过了手,便已经猜到。
    而且,通过对方言语,赵正均弄懂了一件事,灵种之间的差距在哪。
    像抱土珠不过影响附近方寸格局,已经排在了玉京之上。
    那金莲子岂不是品阶高极了?
    几颗金莲子种下,竟然能够影响白玉山以及周围区域的水脉走向,形成大阵,进而拱卫东阳郡。
    赵正均猜测,这种手笔,至少也得筑基之上,甚至...
    他不敢猜,也不大相信。
    “原来如此,我这有种植之法,可在实行起来颇为困难,想要少平帮衬一二。”
    顾少平眼神中充满激动,大手一挥。
    “没问题!赵家主只需告知我如何去做,保证尽力而为!若能参与到这玉京灵种的种植,祖父知道后定然高兴!”
    他没提看手札的事,赵正均自然也不可能交予他。
    毕竟抱土珠珍贵,而顾少平是个外人。
    二人默契的不提,商討了一番,便投入到了抱土珠的选址当中。
    这灵种虽然极易成活,但若想发挥最大作用,却颇为费力。
    按照手札所述,赵正均大体將其概括为:
    其一,勘山问水。须將附近山势水脉梳理清楚,方知何处种植最为妥当。既要稳固水脉,又不至扰乱地脉。
    其二,辩土间种。抱土珠不宜独植,否则便是浪费。最好种在原有作物之侧。这便需先辩土性。哪些土壤宜於涵水,隨意下种,反会坏了地力。更要考察周遭灵植,选取习性相近者搭配。
    其三,保水稳土。一处新成的水源匯聚,最初必会扰动周边水气,影响原有作物。需种植者及时察觉调整,否则便可能酿成大祸。
    赵正均心中盘算:
    『第一步涉及家中密辛,自然不能让顾少平去做,还需我和心月慢慢来。』
    『第二第三步,都可以让他来帮忙。有了这位好手,抱土珠今年便能种下,涵养二三年,不至於在大旱之时丟了水气。』
    往后几日,赵正均选了数人,跟隨顾少平一边辩土,一边修习灵植之术。
    当然,修行艮土之法的江心月不在其中,毕竟她修行的乃是顾家的艮土撼山诀,若是拋头露面,恐遭其起疑。
    ————
    一晃月余。
    四月藜山,风光正盛。
    但见群峰叠翠,云海翻涌,苍松虬结於峭壁,飞瀑垂落於深涧。时有灵禽掠空,鸣声清越;偶见异兽出没,踪跡杳然。正是天造地设的天然屏障。有这藜山横亘,孙家面对白玉山方向的防守压力,便小了许多。
    孙衡归家之后,將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尽数稟报。
    一连数个时辰,孙家几位长辈不曾停歇,反覆推敲,终於定下一论:
    “赵家无心扩张,只求自保。大有打造世外桃源的意思。”
    然而这一结论刚落,一人入了大殿,坐於首位。
    只见那人年约五六十许,一头赤发以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生得方面阔口,眉骨高耸,两道浓眉赤红如焰,眉尾斜飞入鬢。
    此人正是孙家老祖,孙天策,修行的乃是火属一道,与钱富安所在的踏火军颇为契合,故而在军中领了个校尉。
    受到钱富安气运影响,孙天策机缘福运也是颇为逆天,原本此生晋升无望的他,得了份小清灵气,辅以踏火军练气秘法,终於踏入练气。
    如今踏火军中练气不算稀缺,但在远离钱富安的南方诸郡,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踏火军拿下京畿,便停下缓口气,孙天策许久未回家,却也不敢归乡。
    无他,破天的富贵就在他面前,若他错过,后悔都来不及。
    然而钱富安找上了他,许他告假归乡。
    孙天策还以为钱富安是在良弓藏,惶恐万分,可看到钱富安给的密信,便兴奋接下,马不停蹄归来。
    信上乃是名他回来暗访后方稳固,拜访南方诸郡的修仙者,筹措灵资,以供更快扫荡大夏余孽。
    这可是个肥差,孙天策不敢耽误,接连拜访了多个修仙势力。
    自从大夏气运动摇,修仙者如雨后春笋爆发,光是西川和韶关两郡,统计在册的已有四十七家。
    孙天策探访了二十余家,几乎每一家均是出钱又出人,实在不堪的家族,也是出钱或出人,不敢得罪踏火军。
    可今日却出了个例外。
    孙天策面带不虞,手中的珠子转动不停,声音愈发响烈,听的下方孙家眾人心头颤动。
    未入练气前,他在孙家便已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踏入练气,气势更是惊人,但见他端坐主位,周身灵气隱隱流转,如渊如狱。目光所及,眾人莫敢直视。
    孙衡在旁边惴惴不安,后背已经湿透,却维持著恭敬的模样。
    咯吱——
    孙天策手中的珠子停住,堂中所有人目光匯聚,终於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过是个边陲小族,架子倒是不小。”
    他的声音不大,却迴荡在殿中,格外渗人。
    其中怒气甚重,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对赵家动动刀子。
    有一族老自恃辈分高些,和孙天策同辈,顶著压力,出言提醒道:
    “老祖,那赵家背后是青云仙宗,此时动武,怕不会惹了背后仙家不悦?而且,赵家与钱元帅是旧识啊,咱们动手,会不会引来钱元帅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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