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林肯,正想著去哪里解决晚饭,手机震了。
    龚情来电。
    我嘴角一翘,接通,“小宝贝,想我了?”
    “老杨哥……”她的声音很轻,“晚上来我家吃饭吧。”
    我笑著说,“你真是及时雨,我正犯愁去哪里吃饭呢。”
    龚情轻嗯一声,“好,早点来。”
    我掛了电话,心里却莫名的涌起一股疼痛感。
    塞塞的,堵得慌。
    我的第六感一直很灵,难道今晚的这顿饭,会不简单?
    不过龚情那么乖巧,不可能有什么事情。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引擎。
    路上,我弯进嘉怡商城。
    在一楼金店,挑了个三十多克的金手鐲,上面刻著祥云纹,还怪好看。
    柜员包装时,多看了我两眼,我也没在意。
    到了荷花苑,敲开门。
    龚情穿著白色的汉服,古风少女的模样,很好看。
    我的思绪,一下拉回了初见她时的模样,也是这套汉服。
    我目光一顿,走进去,把金手鐲递给她,“送你。”
    龚情愣了愣,接住,“老杨哥,你对我太好了。”
    我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龚情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喜欢,很漂亮。只是太贵重了。”
    她把盒子放到门口的木柜上,箍住我的脖子,亲吻我。
    她的吻,特別热烈和用心,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我便也展示出几十年的吻技。
    正当我吻入佳境时,忽然品尝到了一股子咸味。
    我睁开眼,发现龚情落了泪。
    我捧著她的俏脸,后退一步,“小宝贝,怎么了?吻疼你了?”
    龚情笑了一下,“没,你吻的好甜。”
    她抹了泪,微笑著拉起我的手,“走,咱们先吃饭。”
    我抬眼,才看见餐桌上,摆著一桌子的好菜。
    土豆燉牛肉、清蒸鱸鱼、鯽鱼汤、糖醋藕片、红烧莲藕排骨等,全是我爱吃的。
    还有牛奶,红酒,果汁。
    我坐下,看著她,“小宝贝,到底怎么了?这么丰盛?”
    她没回答,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她又倒了一杯,“老杨哥,你果汁代酒,陪我喝一杯。”
    我接过杯子,没喝,“今天是什么节日啊?”
    她眼眸一闪,“没事啊,只是纯粹想让你陪我喝酒,吃饭。”
    我挑眉一笑,举杯,“好,来,干。”
    龚情很爽快,再一次一口乾了。
    我有些惊讶,柔声提醒,“慢点喝,別一口下去,对胃不好。”
    龚情的眼睛明亮,脸颊泛红,“老杨哥,跟你在一起,开心。”
    我看著她,还是觉得有些反常,“小宝贝,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龚情靠近,举起食指,堵住我的嘴,“老杨哥,认真陪我喝酒吃饭,好吗?”
    我靠近,亲一口她的红唇,“好,酒少喝点,也喝果汁吧。”
    龚情摇摇头,“不要,我就要喝酒。”
    我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笑了笑。
    龚情靠近,夹菜餵我。
    两个人吃的很欢。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彼此。
    吃好后,我准备收拾碗筷,却被龚情阻止了。
    “老杨哥,放著吧。我们好久没合奏了,我想弹几曲。”
    我转头看她。
    她站在灯光下,一袭汉服,宛如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意境很美。
    我抽了纸巾,擦了擦手,“好。被你一说,我想拉二胡的欲望,已经达到了高潮。”
    龚情抿唇轻笑,温婉可人,我竟看的有些呆了。
    我靠近,拥抱了她,轻抚她的后背,“小宝贝,你今天特別好看。”
    龚情轻轻推开我,拉起我的手,走进了她平时练习的小房间。
    两台古箏並排摆著,一大一小。墙角边,掛著一把二胡。
    龚情走到古箏前坐下,抬手,拨了一下琴弦。
    清亮的琴音,瞬间迴荡。
    我取下二胡,咿咿呀呀,试了试手感,感觉一下就来了。
    “《渔舟唱晚》?”
    “好。”
    古箏和二胡的声音,一前一后交织在一起。
    一高一低,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闭上眼睛,拉的很投入,每一个音符,熟悉得像会呼吸。
    我的思绪,也拉回到一起去h城比赛的境况。
    仿佛一切,近在眼前。
    一曲终了,我抬眼看她,她也转头看我,眼眶泛红。
    “老杨哥,再来一首吧。”
    “好。”
    我们又合奏了《高山流水》。
    这首曲子比《渔舟唱晚》更难,对两个人的默契要求极高。
    但我们的配合,依旧天衣无缝,琴瑟和鸣。
    每一个音符跳跃,像是在诉说彼此的心思。
    第二首结束,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轻声唤我,“老杨哥…”
    她蹲下来,抱住我的腰,把脸埋进我胸口。
    我低头,轻抚著她的头髮,满眼的宠溺。
    “老杨哥,今晚別走了,好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嗯,好。”
    两个人,一起洗澡,一起走进臥室。
    关上房门时,她没开灯。
    街边的路灯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昏黄,倒是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我。
    吻很长,很温柔,很特別,似乎带著几分不舍。
    她的手指,攥紧了我的衣领,身体紧紧贴上来。
    我搂住她的小腰,回应起来。
    她比任何一次都主动,都热烈,都认真。
    像是在用尽全力,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这一夜了。
    我抱著她,倒在床上。
    她的身体很烫,呼吸很急促,“老杨哥,要我。”
    我俯身,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
    她攥紧我的铁腰,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声音。
    这一夜,我们几乎没睡。
    一次又一次,直到天边泛白。
    清晨,我靠在床头,她蜷缩在我怀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光线渐渐亮起来,鸟叫声,从远处传来。
    “几点了?”她声音软糯。
    我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她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礼盒,深蓝色的,繫著丝带。
    “老杨哥,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什么东西?”
    “等回家了,再打开。”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她扑进我怀里,抱得很紧,“老杨哥,我爱你。”
    我轻刮她的俏鼻子,“小宝贝,我也爱你。”
    过了好一会儿,她鬆开手,“老杨,你走吧。”
    我也没多想,便吻了一口后,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老杨哥,保重。”
    我一愣,对著她笑了笑。
    她半靠床头,被子拉到胸口,露出白皙的肩头,头髮散乱,眼神温柔。
    “老杨哥,路上小心。”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开进別墅后,停稳车,呆愣片刻,便打开了小礼盒。
    里面竟然是一把钥匙和一封信。
    我有点惊讶。
    一股不祥的预感,狂涌上来。
    我忙拆开信封,娟秀的字显现:
    “老杨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答应了司法局陈宇的求婚。
    对不起,我没能坚持住。
    爸妈天天打电话催。陈宇家里也在一直催。
    我想了很久,哭了很多次,最后还是点了头。
    老杨哥,你对我真的很好。相处的日子里,你照顾我、宠我、惯著我,给了我很多很多美好的回忆。
    但我……总要嫁人,总不能跟你一辈子。
    陈宇人不错,老实、本分、对我好。虽然我不爱他,但日子总能过下去。
    荷花苑的门钥匙,交还给你,你买的房子,我不能要。
    老杨哥,別来找我了。我怕我忍不住,会后悔。
    祝你幸福。”
    我看著信纸,呆住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昨夜,竟然是我和她的最后一夜。
    我呼出一口气,进屋,把带的早餐给梦露后,便去了公司。
    我想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內心的难过。
    陈静静正对著电脑看数据。
    她抬头看我,“老杨,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在老板椅上坐下,泡了杯茶。
    陈静静没追问,翻开笔记本,“《风华辞》最新数据:播放量破两亿八千万,弹幕评论破一千八百万,微博热搜掛了十六个。”
    “gg商加到二十八个品牌,一集中插gg报价涨到一百九十万。”
    我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有点苦涩。
    陈静静看了我一眼,“老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我放下茶杯,“《白骨证》的筹备怎么样了?”
    “搭景进度百分之六十,月底能赶上。试镜的演员都定下来了,合同在走流程。”
    “行。”我站起来,走到窗边,“静静,我准备在城东租一层写字楼,做拍摄基地兼演员培训中心。”
    她愣了一下,“这么快?”
    “万正传媒要儘快建团队、搭体系嘛。这样才能做大。”
    陈静静沉默了几秒,“行,我下周出方案。”
    “嗯。”
    我站在窗边,晨光洒在身上,却感到冷,好像心里有个地方,空了一块。
    中午,我和陈静静一起吃快餐。
    她夹了块鱼肉,“老杨,你今天不对劲。”
    “哪不对劲?”
    “话少,不贫嘴了。”她看著我,“难道是失恋了?”
    我筷子一顿,“没有恋爱,哪里来的失恋?”
    陈静静笑了笑,“你失魂落魄的样子,和失恋太像了。”
    我淡然一笑,“胡扯。”
    我举杯,抿了口茶,把心里的酸涩往下压。
    “静静,公司的事,你多费心。我想出去透透气。”
    “去哪?”
    “旁边隨便转转。”
    她点点头,“行。”
    我驱车,径直去了荷花苑。
    房里很安静,窗帘拉著,光线很暗。
    一切还在,但少了些东西。
    衣柜空了,梳妆檯上没有化妆品了,鞋柜里只剩拖鞋。
    我走到臥室,在床上坐下。昨夜的一幕幕,犹在眼前。
    可床单换过了,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没有她的味道了。
    我躺下来,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穿汉服的样子,弹古箏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哭起来的样子,低哼的样子……
    昨晚那个疯狂又决绝的夜晚,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点她用的沐浴露味道。
    淡淡的,温柔又不张扬。
    我在那里躺了一个多小时,才起身离开。
    锁好门,把钥匙放进口袋。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也许心情不好时,一个人会来这里发呆。
    回到公司,快五点。
    陈静静还在办公室忙碌,对著电脑敲键盘。
    “回来了?”
    “嗯。”我走过去,“静静,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她看了我一眼,“哦?怎么了?”
    “没事,纯粹请你吃饭,不行吗?”
    陈静静好看的笑了,“翠湖餐厅?”
    我摇摇头,“换个地方吧,真的吃腻了。”
    她想了想,“城南新开了家火锅店,听说不错。”
    “走。”
    火锅店很热闹,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我点了好些菜,羊肉、牛肉、毛肚、鸭肠、蔬菜拼盘等。
    陈静静涮了片羊肉,蘸了麻酱,塞进嘴里,“嗯,不错。”
    我也涮了一片,辣锅里滚了几秒,入口麻辣鲜香。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白骨证》的筹备,聊公司的规划,聊行业的变化。
    陈静静喝了口啤酒,“老杨,你说万正传媒五年后会是什么样?”
    “b城最大的影视公司。年营收过亿,旗下签约艺人五十多个,年產剧集十部以上。”
    陈静静竖起大拇指,“牛,你可真敢想。”
    “不敢想,怎么干?”我给她倒了杯酒,“静静,你信不信我?”
    她看著我,眼神认真,“信。”
    “那就干。”
    两个人碰了一杯,当然我喝的是白的——雪碧。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
    她解开安全带,看了我一眼,“明天见。”
    我看著她走进小区,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我呆愣片刻,又想起了龚情。
    路上,赵清茹发来微信:{老杨哥,晚上来吗?淋浴头又堵了。}
    我嘴角动了一下,回覆:{今晚不来了,真累了,改天。}
    我確实没有心情了。
    赵清茹:{撇嘴的表情。行,你早点休息。}
    回到別墅,快十点。
    我洗澡,让热水冲刷身体许久。
    我闭上眼睛,妄想让水流,带走一身的困恼。
    洗完,我推开梦露的房门,轻轻躺进去,从背后搂住她。
    她的身体依旧很温暖,依旧带著熟悉的果香味。
    我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闭上眼睛。
    但睡不著。
    脑子里一直想著龚情,想著那封信,想著她说的“祝我幸福”。
    我睁开眼,盯著昏暗的天花板。
    心里有个位置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但我知道,日子还得过。她选了那条路,我尊重她。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却一直辗转难眠。
    清晨,我在梦露的怀里迷糊醒来。
    我也不知道晚上睡了多久,一直很迷糊。
    她的手臂搭在我腰间,脸埋在我胸口,呼吸很轻。
    我低头看她,內心安定。
    我忍不住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没醒。
    我轻手轻脚地从她怀里抽出手臂,翻身下了床。
    洗漱完,走进厨房,给梦露准备好了早餐。
    我找了张便签纸留言,便出门。
    坐进车里,我掏出荷花苑的钥匙,看了看,然后放进口袋。
    心里抽痛了一下。
    我发动车子,往公司开。晨光洒在挡风玻璃上,刺眼的烦躁。
    新的一天,开始了。
    《白骨证》月底要开机。万正传媒要扩大。
    一大堆事等著我呢。
    龚情离开了,但日子还得继续。必须调整好心態。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酸涩压下去,踩下油门。
    林肯快速匯入车流,驶向公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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