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甚尔来说,养孩子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养活的事情,只要俩小孩还活着,他就已经达成了目标。
    至于小孩子养得好不好,初入幼稚园的学习,与其他小朋友的相处,全部都是甚尔完全不会想到去关注的事情。
    在老师拨通了他的电话讲述幼稚园孩子们之间的打架事件后,甚尔对于老师言语间希望他去一趟幼稚园的话语充耳不闻,反而说道:“只是打架而已,我儿子打赢了吗?”
    幼稚园老师:“……”
    每一个打架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撒手不管的熊家长。
    “是这样的,我们及时阻止了两个小朋友之间的冲突,只是……”
    电话另一头,老师还在兢兢业业苦口婆心地说着话,但是此时的甚尔已经不把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了。
    他的肩膀上盘踞着如同巨大毛毛虫一样却又有着婴儿般面庞的咒灵,手里提着长刀。
    在闪现过后,刀锋轻易破入了对面咒术师的胸膛,直接将心脏整个击碎。
    甚尔习惯性地将咒具在对方的体内翻转搅动了一圈之后才停下,再将血淋淋的武器拔了出来。
    “……无论怎样,孩子们肯定是更希望家长能够在自己身边……”电话里,老师还在无知无觉地说着话。
    被捅穿心脏的咒术师张口发出来了一声气音,“嗬嗬”地发不出声来,他半睁着眼睛往前倒了下去,栽在了面前的地面上,很快就周围就洇开一圈血泊。
    甚尔弯下腰,把沾了血的长刀在任务目标的衣服上蹭了蹭。
    “……禅院先生,您有在听吗?”老师终于注意到对面已经沉默了好久,于是下意识看了看正在通话中的界面,忍不住问道。
    “我并不喜欢别人称呼这个姓氏。”甚尔说道。
    幼稚园老师没想到隔了半天,对方会回复这样奇怪的话,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惠爸爸,请您有空的话,今天下午三点散学前务必来一趟幼稚园吧,关于您的孩子们的事情还是当面沟通一下比较好哦。”
    甚尔低头看了眼时间,时针正好指向了下午一点。
    尸体后续自然有代理人来处理,而今天下午既没有富婆约他出门逛街,也来不及去现场看赛马,剩下的最合适的选择,好像只剩下了去幼稚园。
    “啧。”甚尔又觉得养孩子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了,他对手机另一头说道,“好吧,我会去的。”
    听到他松口,在对面的幼稚园老师顿时松了口气:“您愿意来就真是太好了。”
    在一些礼节性的社交词汇之后,甚尔先幼稚园老师一步挂断了电话。
    “你最近执行任务的效率上涨啊。”有男人从走廊另一侧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嘴角周围的胡茬让他显出一种人在中年半颓废的气质。
    “哼,最近赌马的运气有点差。”甚尔有些不爽地说道。
    “你这两年任务量翻倍上涨,咒术师们都已经开始暗地里把你叫做‘天与暴君’了呢。”孔时雨说道。
    “那种东西又不能换成钱。”甚尔表现得嗤之以鼻,他将武器塞入肩膀上的储物咒灵的口中,然而这简单的言语之间,他的身上也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傲气,那是强者对弱者们的俯视。
    自诩正统的咒术师,现在不也同样都成为他这样没有咒力的猴子的刀下亡魂吗?
    在听到老师说甚尔会来之后,沙理奈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她像是小蝴蝶一样跟在幼稚园的老师身边一遍遍确认:“今天爸爸真的会来吗?”
    “是啊,沙理奈和惠的爸爸今天会来。”老师回答道,他常年与小孩子们相处,一向很有耐心,更何况可爱的女孩眼神亮晶晶的,令人不忍打破里面的希冀和期待。
    即使是老师本人,也从来都没有见过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同样有些好奇,入学仪式的时候,双胞胎的家长是家里的保姆代为出席,现在终于有机会联系上两个孩子真正的家长。
    惠虽然没有像是妹妹那样表现得明显,但实际上他心里同样藏了些对于父亲出现的期待,即使对方一向表现得很不可靠。
    等下午开始的时候,沙理奈就开始在课上心不在焉起来,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透过窗户扫向幼稚园的大门口。只是,直到下午三点,幼稚园即将散学,那里依然没有任何与甚尔相似的身影出现。
    伴随着老师的一声“下课”,教室里顿时喧哗起来。
    可沙理奈还是坚持坐在原位上,想要等待自己想见的人出现。
    惠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隐含期待变成了习以为常的失望:“我们走吧。”他对身旁的沙理奈伸出手。
    “我还想再等等。”沙理奈摇头。
    “那个人他经常不遵守承诺的。”惠说。
    “可是,如果爸爸来了发现我们不在怎么办?”沙理奈有些担心。
    “那……”惠想了想,说,“他可以自己回家。”
    沙理奈刚想说什么,却忽而觉得脑袋上落下了一只手的重量。她和惠同时被两只大手压了脑袋,随意而粗糙地抚摸了两下。
    “刚刚是在说我的坏话吗?”甚尔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沙理奈的眼睛顿时亮了:“爸爸!”
    “嗯。”甚尔淡淡地应了下来。
    初见的惊喜过后,沙理奈却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不同于往常的气味。
    ——不是平日里的混杂的些许烟草的成熟气息,里面,夹杂了些许陌生又熟悉的铁锈味。
    “惠爸爸,你来了。”老师迎了过来,与甚尔握手。
    沙理奈没有去听大人们的寒暄,而是用一种有些奇特的眼神看向甚尔。
    对方浑身上下看起来都完好无损,可是那种不祥的铁锈味,分明是……
    她本不该知道这样的味道意味着什么,但是好似过去它曾给予过她过于深刻的记忆,哪怕妈妈已经离开了很久,只是淡淡的气味,她闻到便有些失神。
    十几分钟之后,甚尔便与幼稚园的老师交谈完毕。
    “既然散学了就走吧。”甚尔说道。
    他心里还在惦记着随便找个地方躺着睡个午觉,之后就是晚上去牛郎店坐班,那里常常能赚到许多快钱。
    “你们两个应该知道回家的路?”甚尔说。
    “你不一起回住的地方吗?”惠注视着他问道。
    “我每天都很忙的。”甚尔说道。
    惠忍不住想要反驳,对方难道又要忙着赌马吗?
    可是他动了动嘴唇,还是将这句话吞了下去。
    “爸爸今天去哪里了?”沙理奈问道,她上下看着甚尔,确认他贴身的上衣和长裤无法隐藏任何伤口,“你受伤了吗?”
    这个问题让甚尔有点惊讶,同样也来了点兴致,他垂眼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怎么这么问?”
    “是血的味道。”沙理奈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爸爸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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