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常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发紧。
    “大小姐。”
    “天庭的人到了鬼门关外面。”
    “是谁。”洛璃拿著手机问了一句。
    “太白金星。”赵无常回答得很乾脆。
    “只有他一个人吗。”洛凡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只有他一个。”赵无常翻看著手里的访客记录簿。
    “没带礼物也没带隨从。”
    “就站在外面的奈何桥头等著。”
    洛凡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边的夕阳。
    “让他等著好了。”
    “就说我陪你去学校拿东西了没回来。”洛凡继续往前走。
    洛璃把电话掛了跟上洛凡的脚步。
    “爹。”
    “咱们真就把他晾在外面吗。”
    “天庭现在不敢隨便开战。”洛凡的步伐很稳。
    “晾他几个小时他也不敢走。”
    “等回去了先去看看暖暖那边的进度。”洛凡提起了另一件事。
    此时的江城地下室也就是顾暖暖的工作室里。
    桌子上摆满了画废的黄色符纸。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硃砂和死气混合的味道。
    顾暖暖戴著白色的手套正在用一支特製的毛笔蘸取黑色的液体。
    那是洛凡之前留给她的存货。
    林振国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顾小姐。”
    “这批新符籙真的能把镇压效果提高五倍吗。”林振国看著工作檯上的仪器屏幕。
    屏幕上的能量波动曲线正在剧烈跳动。
    顾暖暖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理论上是可以的。”
    “只要能找到死气和阳雷的平衡点。”
    林振国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的紧张。
    “那要是找不到平衡点会怎么样。”
    顾暖暖手里的笔停住了。
    “会发生爆炸。”
    “大概能把这座地下室连同上面半条街一起掀翻的那种爆炸。”顾暖暖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林振国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呛在了嗓子眼里。
    他连连咳嗽了几声把茶杯放在了远离工作檯的桌子上。
    “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让白哲他们来做比较好。”林振国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白哲他们不懂画符的底层逻辑。”顾暖暖重新低下头。
    “他们只能测算能量数据却画不出符文的因果线。”
    “这必须由我亲自来试。”顾暖暖的手指非常稳。
    毛笔的尖端在黄纸上勾勒出另外半边繁复的纹路。
    那是代表阳间雷火的罡气符咒。
    在此之前她已经把代表地府死气的符文画在了左半边。
    两股完全相剋的能量在一张脆弱的纸上开始交匯。
    工作檯上的能量监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顾小姐。”
    “能量峰值已经超过九千了。”林振国看著屏幕上那条变成红色的直线。
    “还在涨。”
    “很快就要突破警报閾值了。”
    顾暖暖的额头上浸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的心跳在这个时候反常地平缓了下来。
    “把排风系统开到最大。”顾暖暖轻声说道。
    “然后往后退三步。”
    林振国照做退到了安全线以外。
    黄纸上的黑色死气和赤色雷火像两头失控的野兽互相撕咬。
    纸张的边缘开始碳化甚至冒出了青烟。
    “压制不住了。”林振国握紧了拳头。
    顾暖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左手迅速捏了一个清心指诀点在自己的眉心。
    右手握著的毛笔悬停在符文的最中央。
    “洛叔叔教过我。”顾暖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死气不是毁灭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生机。”
    她瞬间睁开眼睛手腕发力將笔尖重重地点在了符文的阵眼上。
    两股狂暴的能量在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同时停滯了。
    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住了头颅。
    黑色的死气和赤色的雷火顺著那一点为中心开始旋转。
    它们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阴阳鱼图案稳稳地烙印在黄纸上。
    仪器上的警报声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曲线开始平缓最终稳定在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红色的指示灯变成了柔和的绿色。
    林振国大著胆子凑了上来。
    “成功了。”林振国看著那张散发著诡异又平和气息的符纸。
    “效果怎么样。”
    顾暖暖摘下手套把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夹起来放进测试箱里。
    那是749局专门送来的怨级诡异能量样本。
    符纸刚一接触到测试箱里那些狂躁的黑雾就发生了一阵微弱的嗡鸣。
    测试箱里的黑雾在三秒钟之內被压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固体。
    整个过程安静得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天吶。”林振国看著测试仪上的数据。
    “压制效果比纯死气符提高了五点二倍。”
    “而且持续时间延长到了四十八小时。”林振国看著顾暖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国宝。
    “顾小姐您这可是跨世纪的突破。”
    “把地府的法则和人间的力量完美结合。”
    “这玩意儿要是能能量產咱们江城以后连路边的狗都能单挑诡异了。”林振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顾暖暖看著那张符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量產不可能。”顾暖暖把测试箱锁好。
    “这符对画符者的精神力要求太高了。”
    “我一天最多能画出十张。”
    “十张也行。”林振国立刻拿出了隨身携带的工作平板。
    “我这就给总部写报告申请把您的编制提报为特级超自然研究员。”
    “经费预算直接从龙首的私人帐户里拨。”
    林振国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飞快地打字。
    顾暖暖没有理会他的兴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工作日誌。
    翻开第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跡。
    “阴阳双属性复合符籙第一版配方日誌。”顾暖暖写完標题停顿了一下。
    她看著旁边那个装死气的瓷罈子嘴角往上弯了弯。
    “既然用的是他的能量那这东西理所应当算是我的私人產品。”
    她继续往下写。
    “未经本人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让或申请专利。”
    她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够严谨。
    於是又在本人后面加了一个括號。
    “括號包括洛凡。”顾暖暖在括號后面重重地点了一个句號。
    写完之后她把那页纸撕下来对摺好。
    她走到房间角落那个最高级別的密码保险箱前。
    输入了一串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密码。
    那把保险箱打开把纸条放了进去。
    伴隨著金属锁扣闭合的声音洛璃的声音从楼道上面传了下来。
    “暖暖姐我们在外面晾了一个老头打算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下。”
    洛璃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了进来。
    洛凡跟在她后面走下了楼梯。
    顾暖暖转过身看著他们。
    “今晚做你喜欢吃的红烧肉。”顾暖暖看著洛璃笑了笑。
    她隨后把目光落在了洛凡身上。
    “洛叔叔我刚才用您的死气做了个新东西。”
    洛凡走到工作檯前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残留。
    “阴阳调和。”洛凡的声音很平缓。
    “你把人间雷火融进去了。”
    顾暖暖点了点头。
    “虽然成功了但过程有点危险。”
    洛凡看著她工作服上被火星燎破的小洞。
    “下次做这种实验我在旁边看著你做。”
    顾暖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好。”顾暖暖的声音很软。
    洛璃在旁边早就把头凑到测试箱那里看结果了。
    “爹这东西以后是不是可以当炸弹扔出去啊。”洛璃回头看著洛凡。
    “五点二倍的压制力。”
    “砸在太白金星头上会不会直接把他砸成太白黑星。”
    洛凡没有回答洛璃的问题。
    他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还在鬼门关外面站著吗。”洛凡看著跟著下来的赵无常。
    赵无常赶忙点头。
    “站了快两个小时了一动都没敢动。”
    洛凡把手搭在椅背上。
    “等吃完饭你再去把他叫进秦广王殿。”
    “告诉他不管他带了什么话我都只给他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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