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一杯好茶下肚,几番友好交流。
    胡显开始进入正题,他看著欧羡,笑著抚须道:“我与欧大人一见如故,作为过来人,有些话便不绕弯子了。”
    欧羡欠身道:“胡先生请讲。”
    “欧大人乃进士出身,今又立战功,前途不可限量啊!”
    胡显顿了顿,话锋微转,“大人读过《大学》,其中有句话叫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大人以为然否?”
    欧羡神情一顿,缓缓点头:“確实学过。”
    胡显闻言,不由得看了一眼欧羡,这特么是个小狐狸啊!
    但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便斟酌著语气继续道:“赵公对欧大人极为器重,常在我们面前夸讚。我听闻大人尚未婚配,便斗胆牵线搭桥,若有冒昧,还望见谅。”
    “我东翁赵公有一女,名唤青青,正值及笄之年。此女天姿国色、明眸桃腮、知..
    知书达礼。依我看,与欧大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今日厚顏开口,也是不忍双方良缘错失啊!”
    “欧大人不妨...细思一二?”
    这话说得直白而诚恳,欧羡听后神情微微一凝。
    今年他已经二十岁了,在前世,这个年纪还在大学廝混,也没人会催著结婚。
    但这是在南宋,二十岁还没成亲的男子,除非你还在为科举而奋斗,不然就是晚婚。
    偏偏欧羡没有这个藉口,因为他已经是进士了,並且有了官身,这还奋斗个锤子科举?
    以欧羡目前取得的成就,可以想像得到,现在赵葵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意识到自己还有这么个破绽后,欧羡心头居然有些窃喜。
    他放下茶盏,自光坦然,语气诚恳的说道:“多谢赵公厚爱,此等恩遇,羡铭感五內。只是————”
    他顿了顿,眉宇间带著几分少年的喜悦道:“羡心有所属,已发誓此生绝不负她。赵公对羡有提携之恩,羡永誌不忘,他日定当报答。”
    胡显一愣,没想到欧羡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连忙劝诫道:“欧大人年轻,心存理想,未尝不可。可大人乃理学门徒,岂不闻昏礼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非徇男女一己私悦也。若徒慕儿女情爱,弃门户宗族、君命重託於不顾,便是本末倒置,私慾凌驾天理也。”
    欧羡淡然一笑,从容辩驳:“朱子有言:饮食者,天理也。求美味,人慾也。婚姻婚配,本亦天理。圣贤教人明天理、灭人慾,其所斥人慾,乃是贪奢过分之私念,非发自本心之正情。”
    “天理与人慾本相依,天理安顿失度,私慾方生。夫妇共情、两心相悦,乃婚姻天理之所归也。若刻意绝情,假存天理之名泯灭本心人情,反倒悖逆圣贤本意。”
    “男女心悦,发乎天性,岂可一概斥为私慾?君子修身,发情止礼、守正自持。情合乎礼,便是天理,何须强行割裂?若尽黜男女正情,徒存婚娶形制,宗庙祭祀、宗族延嗣之道,又何以存续?”
    胡显这下真没话说了,他对理学本就只懂些皮毛,如何辩得过欧羡这种出身名门的儒生?
    这时,赵青青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声音清脆的问道:“欧大人,你连我...我家小姐的面都没见过,怎知你不会对她动心?”
    欧羡抬头看了一眼赵青青,心中立马明白了过来。
    但他没有点破赵青青的身份,只是温和的回答道:“如此说来,欧某便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江湖浪子,想来————你家小姐也看不上吧?”
    赵青青一呆。
    这话————
    好有道理啊!
    胡显见状,心知这桩亲事是彻底无望了。
    他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既然欧大人心有所属,那便是我等唐突了。胡某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祝欧大人早日得偿所愿啊!”
    欧羡起身还礼道:“胡大人言重了,恕不远送。”
    赵青青回过神来,咬了咬唇,朝欧羡匆匆一抱拳,转身跟上胡显。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郎依旧立在原处,神色温和,目光沉静。
    她莫名有些气闷,低声嘟囔了一句:“连面都没见过,怎知就看不上————”
    胡显听见,摇头轻笑,也不多言,领著她大步离去。
    待两人离开后,欧羡脸上的从容之色渐渐收敛。
    他沉思片刻,立刻命人去寻来戚无名与张伯昭。
    不多时,二人匆匆赶到。
    欧羡也不寒暄,直接道:“戚长老,烦你跑一趟,去寻洪老帮主。无论他在天南海北,务必在九月之前请来通州。”
    “景明,你速往崇德,请辅师兄务必来此一晤。”
    戚无名与张伯昭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疑惑,不过两人都没有多问,当即便抱拳应了下来。
    辅大章的三年守孝之期已满,现在的他可以到处走走了。
    麻烦的是洪七公,没人知道这位老前辈身在何处,只能走丐帮的路子,打听一下他最近出现在地方。
    至於为何要请这二人前来通州?
    当然是为了一劳永逸解决问题了。
    先订下婚约,待小姑娘十八岁再娶便是。
    其实原本最合適的人选是辅广,老人家德高望重,又与郭、黄二人有旧,由他出面,再妥当不过。
    如今夫子仙逝,只好请他的儿子代劳。
    至於请洪七公,则是因为这位老前辈本就是长辈,作为武林代表最是合適。
    当晚,欧羡在州府之中设宴,只请了郭靖一人。
    师徒二人边喝边聊,话题从武功聊到內力,又从內力聊到领军作战,很是畅快。
    待酒意渐浓、气氛酣畅之时,欧羡放下杯盏,神情认真的说道:“师父,徒儿有件事,想请师父帮忙参详一番。”
    郭靖笑呵呵的说道:“羡儿但说无妨。”
    欧羡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徒儿————有心悦之人,想请长辈上门提亲。”
    郭靖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过望,重重一拍桌案道:“这是好事儿啊!在襄阳时,我便与你师娘提及此事。你师娘说,羡儿素来有主见,不必我等操心。”
    “可眼瞅著你都虚岁二十一了,婚事却从未提起半句,我这心里,著实放心不下。”
    “今日听你亲口说出此话,我————实在欢喜得很!”
    说到这里,郭靖忍不住笑问道:“快说说,是哪家的姑娘?”
    欧羡心头一热,却故意面露难色道:“徒儿————並无十分把握,只怕女方家中不肯应允。”
    郭靖闻言,立刻正色道:“羡儿不可妄自菲薄!你人品端方、武艺超群、文采斐然、
    相貌堂堂,哪一样不是天下一等一的?便是大宋的公主,也配得!”
    他拍了拍欧羡的肩膀,目光坚定的说道:“且说是哪家姑娘?为师亲自登门,一定替你说合这门亲事!”
    欧羡嘴角微微一抽,訕訕道:“师父可能...不大合適...”
    郭靖疑惑的问道:“为何?”
    欧羡低下头,像是在鼓足勇气,片刻后才抬头,自光坦然的看著郭靖道:“因为徒儿心悦之人,便是芙芙。”
    郭靖迟疑的看了看酒碗,他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
    郭靖疑惑的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欧羡,见他点了点头..
    郭靖面露震惊!
    他猛地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喊道:“芙儿?!”
    “师父息怒!”
    欧羡连忙起身,抱拳道:“是我心悦芙芙,芙芙並不知道此事,与她无关,徒儿只是————”
    郭靖摆了摆手,沉默良久,语气复杂的说道:“芙儿从小被你宠坏了...性子骄纵,我怕————”
    顿了顿,郭靖自己都感觉这话有些怪怪的。
    欧羡却笑了笑,郑重说道:“徒儿心意已决,请师父成全!”
    郭靖的沉默震耳欲聋,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开口道:“此事我回襄阳之后,与你师娘商量一番,再告诉你吧!”
    说罢,郭靖有些惆悵的看著欧羡。
    自己这么优秀的徒儿居然会看上自家丫头?
    倒也不是说芙儿不好..
    就有种自家的白菜把自家的金镶玉给啃了的怪异感..
    越想越奇怪,郭靖便起身回房歇息去了,打算明日返回襄阳后,找蓉儿好好聊一聊。
    第二日一大早,州府门口。
    郭靖看著欧羡给郭芙准备的两马车礼物,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气。
    欧羡站在郭芙身边,温和的问道:“芙芙,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郭芙灿烂一笑,“都收拾好了!若是有什么落下了,到时候哥哥帮我收著便是。”
    “也行。”欧羡点了点头。
    郭芙正要上马,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又往府內走去:“等等,我给娘买的玉佩还放在房间,这个得带著,我去拿一下。”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欧羡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
    郭芙一路快走到自己的房间里,从梳妆檯的抽屉里取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后,便立刻往外走。
    走过廊道时,正好遇上苏墨。
    “苏先生。”
    “郭姑娘。”
    苏墨拱手行礼后,便侧身让路。
    擦肩之际,苏墨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开口打听询问。
    不多时,郭芙便笑盈盈回到了府门前,翻身上了小红马。
    郭靖则跨上了飞云锥,策马来到郭芙身旁道:“芙儿,走吧!”
    郭芙点了点头,跟上了郭靖的步伐,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通州城门。
    此番返回襄阳,除镇北军將士外,队伍中又多了东平六鹰的身影。
    这六人原本桀驁不驯,被郭靖打败之后,输得心服口服,一个个死皮赖脸的缠著要隨他同去。
    郭靖再三推拒,见他们言辞恳切,確是真心相从,便与欧羡商量了一番。
    欧羡並无异议,这才有了六鹰隨行的画面。
    送出约莫十里地,大路渐入旷野,远处青山如黛。
    郭靖勒住韁绳,回头看了看队伍,又看向欧羡,温和的说道:“羡儿,送到这里便够了。你公务在身,不必再远送。”
    欧羡知道师父的性子,也不强求,坐在马背上抱拳一礼道:“师父,一路保重!”
    郭靖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欧羡看向郭芙,小姑娘正低头理著马鞍上的穗子,察觉到欧羡的目光,便仰起脸,眨了眨眼。
    “芙芙,”欧羡温声道:“路上听师父的话,莫要乱跑。”
    郭芙笑道:“哥哥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欧羡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髮道:“好,过一阵再来看我啊!”
    “嗯嗯!
    “”
    隨著队伍前进,郭芙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之中,欧羡立马在道旁,身形挺拔,神色温和,一如往昔。
    她心头莫名不舍,赶紧扭过头去,策马跟上了郭靖。
    郭靖朝欧羡挥了挥手,拨马前行,镇北军將士依次跟上,马蹄声隆隆,渐行渐远。
    欧羡站在原地,目送那支队伍沿著官道蜿蜒而去,直到烟尘落定,人影成点,最终消失在远山之间。
    他轻轻嘆了口气,调转马头折返回了通州。
    入城之后,欧羡径直回到州府。
    刚踏入书房,便见书案上压著一封书信,他心头一动,展开一看,笔锋清瘦,正是黄药师的字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大概意思是诸事已毕,他要去云游了,不必寻他。
    欧羡顿时已经,急忙奔出府门,问过护卫后,得知黄药师往南门方向去了,当即跃上飞跃峰,疾驰追去。
    出了南门,官道上一片空旷。
    欧羡策马奔出二三里,才在路边一座茶亭內发现了那个青衫身影。
    “太师父!”
    欧羡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拳一揖。
    黄药师回过头来,眉目清冷,淡淡问道:“追来作甚?”
    欧羡见状,走过去坐在一旁,先喝了口茶,才开口道:“羡儿有一事相求。”
    “说。”
    “十月份,我想请太师父往襄阳一行。届时————有桩要事,需要太师父在场。”
    黄药师目光微动,打量了欧羡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要提亲?”
    欧羡有些惊讶的问道:“太师父如何得知的?”
    黄药师冷笑一声,他一个过来人,看不出自家外孙女对这小子的態度完全不同?
    其他外男靠近一些,芙几都会有意识避开。
    唯有这小子,搂也搂得、抱也抱得,还甘愿穿重甲当他的盾。
    只要不瞎...
    算了,只要不蠢,都看得出芙儿的心意。
    欧羡见此,便坦然点头道:“是,太师父是芙芙外祖,亦是羡儿长辈,如此庄重之事,希望能够您见证。”
    黄药师没有回答,而是端起茶碗喝起茶来。
    欧羡不敢催促,只得坐在一旁,静候答覆。
    过了许久,黄药师才“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说罢,也不等欧羡再言,起身便走,其人青衫飘飘,几步之间已走出数丈。
    欧羡正要起身追逐,就听到黄药师留下一句话来:“十月襄阳见。”
    “哈...多谢太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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