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步跋子翻上了城墙。
    那些人像疯了一样,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中箭的、被沸油烫伤的,只要还能动,就咬著刀往上冲。
    “柴通判!”王德的声音从侧翼传来,沙哑得像破锣,“东门快顶不住了!”
    柴进猛地转头。
    东门城楼处,那面“梁”字大旗摇摇欲坠。
    掌旗的士卒被三把刀同时砍中,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撑著旗杆。
    一个步跋子衝上去,一刀砍断他的手臂。
    旗帜倾斜。
    柴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鼓响。
    那声音不近,从东面灞上方向传来,低沉,浑厚,像闷雷从地底滚过。
    城头上的廝杀声似乎顿了一顿。
    “咚——咚——咚——!”
    鼓声连绵响起,越来越密,越来越近,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那面即將倾倒的“梁”字大旗,被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卒死死抱住,没有倒下。
    老卒抬起头,望向灞上,嘴唇翕动著,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顺著满是血污的脸颊滚落。
    “黄龙大纛动了——!”
    他的吼声撕破漫天的廝杀声,像一道惊雷在城头炸开。
    “陛下——!陛下亲征——!”
    东门外,李良辅正在督战。
    五千人马列阵於侧,两千骑兵压住阵脚,三千步跋子仍在疯狂攻城。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城头,嘴角勾著一丝狞笑——快了,再有两轮,东门必破。
    忽然,身后传来骚动。
    “將军!快看!”
    李良辅猛地回头。
    灞上方向,烟尘滚滚。
    烟尘中,无数赤色旗帜翻涌如潮,每一面旗上都绣著斗大的“梁”字。
    旗帜下,骑兵漫野而来,马蹄声匯成闷雷,一下一下砸在干硬的黄土地上。
    最前方,那面明黄龙纛迎风猎猎。
    龙纛左右,两桿大旗並排而立——
    “岳”。
    “林”。
    李良辅的瞳孔骤然收缩。
    梁军的援军终於动了!
    他猛地勒紧韁绳,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列阵——!”他的吼声在阵中炸开,“骑兵迎敌!三千步跋子就地结阵!”
    令旗挥动。
    西夏军阵中,两千铁骑迅速调转马头,在阵前列成三排。
    枪尖如林,在冬日的阳光下闪著凛凛寒光。
    三千步跋子在阵后匆匆结阵。
    然而,那支梁军来得太快了。
    快得像一阵风,像一道闪电,像一柄出鞘的刀,直直刺向西夏军阵。
    当先一骑,白马银枪。
    那人生得剑眉星目,身披银甲,外罩素罗袍,胯下白马四蹄腾空,手中一桿亮银枪在日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岳飞。
    他身后,一千梁军铁骑如影隨形,马蹄声震天动地,烟尘遮天蔽日。
    “放箭——!”
    西夏军阵中,箭矢如蝗虫般腾起。
    岳飞没有停。
    他一枪挑飞迎面而来的两支箭,整个人伏在马背上,战马长嘶一声,速度丝毫不减。
    箭矢从他身侧掠过,钉在身后士卒的甲冑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有人落马。
    没有人停下。
    二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杀——!”
    岳飞暴喝一声,手中亮银枪如毒龙出洞,直刺迎面而来的第一个西夏骑兵!
    那西夏骑兵还没来得及举刀,枪尖已贯喉而入!
    鲜血喷涌,尸体仰面栽倒。
    岳飞的银枪顺势一搅,枪桿横扫,又一名西夏骑兵被抽下马去!
    身后,一千铁骑如洪流般撞进西夏军阵!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惨叫、马嘶、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冬日的原野上炸开!
    李良辅的脸色变了。
    他久经沙场,与金军对阵多次,从未见过如此凶猛的骑兵。
    那些人根本不怕死。
    他们衝进阵中,见人就杀,见枪就刺,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拳头砸断了就用牙咬。
    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两千西夏骑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
    而梁军骑兵之后,两千步兵已经杀到。
    那些步兵衝进阵来,並不散开,而是迅速结成一个个小阵。
    五个人一组,犹如梅花,向前突进。
    十多个步跋子围上去,刀枪齐下。
    梁军小阵开始转动。
    五人同时移动,脚步整齐划一,犹如一朵转动的梅花。
    沙场之上,遍地都是这样的梅花!
    刀光闪过,一个步跋子脖颈喷血;
    枪尖刺出,又一个步跋子胸膛洞穿。
    十多个步跋子,转眼间倒下七八个,剩下的连连后退,竟被这五人小阵杀得胆寒。
    “这是什么阵法……”李良辅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露出某种近乎恐惧的东西。
    他没有见过。
    他征战半生,与宋军打过,与金军打过,从未见过这样的步卒。
    那些人的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攻防转换快得像闪电,杀起人来狠得像野兽。
    这哪里是兵?
    这是杀神。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在阵中炸开。
    “李良辅——!拿命来——!”
    李良辅猛地转头。
    一將纵马而来,手持一桿丈八蛇矛,浑身浴血,面目狰狞。
    那矛尖上还滴著血,不知杀了多少人。
    林冲。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面“李”字帅旗,看见了旗下那个身著玄甲、面色惨白的主將。
    “拦住他——!”李良辅的吼声变了调。
    四骑同时衝出。
    嵬名阿嚕、野利遇山、麻奴多乙、卫慕承信——李良辅麾下四大亲將,同时迎上!
    嵬名阿嚕使一柄铁挝,直取林冲面门。
    野利遇山手持双刀,从左侧劈来。
    麻奴多乙的长枪如毒蛇出洞,刺向林冲后心。
    卫慕承信的铜鞭抡圆了,砸向林冲马腿。
    四面合围,杀机重重。
    林冲虽然被围,但他丝毫不慌,手中的一条蛇矛舞得真就如银蛇一般,杀得李良辅的四大亲將根本就不能靠近。
    李良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梁山贼寇武艺高强,但是能以一敌四,挡住他四大亲將的大將,他活了四十七年,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猛將。
    就在这时,岳飞杀到。
    如果说林冲让李良辅感到了恐惧。
    那岳飞带给他的就是绝望。
    李良辅麾下的五千西夏军和正在攻城的八千步跋子彻底崩溃。
    东门外,血流成河。
    李良辅一看形势不妙,他绝不会等死,调转马头,疯狂地向北逃去。
    去和察哥匯合。
    四大亲將一看主帅逃走,急忙脱离和林冲的接触,去追赶李良辅。
    保护李良辅的安全是他们的责任。
    城头上,柴进望著这一幕,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剧烈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面越来越近的明黄龙纛,盯著那杆在日光下闪著寒光的亮银枪,盯著那尊浑身浴血、杀神一般的持矛身影。
    眼泪,无声无息地滚落。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轻得像梦囈,“陛下真的来了……”
    王德跪在他身侧,肩膀剧烈耸动。
    “东门……东门终於通了……”
    刘洪道望著东门外的战场,望著那支以一敌十、杀得西夏人溃不成军的梁军,忽然仰天长啸:
    “杀得好——!”
    那一声,在山谷间迴荡,久久不散。
    然而,柴进他们却不知道,史进根本就没有来。
    因为八九万的梁军要从大名府和汴梁到洛阳,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可是,长安城又危在旦夕,史进无奈,只好让岳飞和林冲带著大梁皇帝的黄龙大纛旗先行出发,作为先锋来嚇唬西夏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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