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战国。”
    黑鬍子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加斯帕迪站直了身体,语速快而稳,
    “元帅阁下,火拳艾斯交接完毕。黑鬍子蒂奇正在等待任命。”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战国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马歇尔·d·蒂奇。
    以王下七武海之名,允许你行使七武海的一切特权。
    但你记住——”
    战国的语气骤然加重,
    “別玩火。
    一旦发现你有任何越线行为,海军本部会第一时间取消你的任命,並把你列入最高级別通缉名单。”
    “贼哈哈哈!怎么会怎么会!”
    黑鬍子拍著胸脯保证,那笑声大得整个码头都能听见,
    “老子可是最守规矩的人了!七武海的职责老子一定好好履行!”
    战国没有回应这句毫无诚意的保证,直接掛断了电话虫。
    加斯帕迪將一份盖了海军本部印章的任命书递给黑鬍子,语气生硬得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这是你的任命书。
    从今天起,你就是王下七武海之一,享有世界政府赋予的一切权力。
    但你的活动范围受到限制,未经本部允许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
    黑鬍子一把夺过任命书,连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转身朝自己的破船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港口深处的临时监牢,眼中闪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然后他咧开嘴,朝加斯帕迪挥了挥手,
    “少將阁下,老子走了!下次见面记得请老子喝酒!”
    破船驶离港口。
    加斯帕迪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破船越走越远,冷声骂了一句,
    “人渣。”
    旁边的一名海军校官低声问,
    “长官,这个黑鬍子真的可靠吗?”
    “可靠?”
    加斯帕迪冷笑一声,
    “一个杀了自己同伴、出卖自己队长的人,永远不可能可靠。
    但这是本部的决定,我们只能执行。”
    破船驶出港口后不到一刻钟,黑鬍子的狂笑声就炸开了。
    “贼哈哈哈哈!”
    他站在船尾,双手高高举起,十根手指全部张开,对著渐行渐远的海军基地放声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惊起一群海鸥扑稜稜飞起来。
    “第一步——完成!”
    黑鬍子转过身,背对著海军基地,看著前方的茫茫大海,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野心,
    “推进城!老子来了!”
    “等著吧!因佩尔顿地下六层的那些怪物们,都將成为老子的船员!”
    毒q靠在桅杆上给自己打了一针,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態的红晕,
    “船长,推进城的防守可是出了名的严。
    新典狱长麦哲伦,不是好对付的。”
    “贼哈哈哈!”
    黑鬍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老子有暗暗果实,不管什么都伤不到老子!”
    “再说,老子现在是七武海了!”
    黑鬍子指了指怀里露出半截的任命书,语气里满是得意,
    “七武海进推进城是合法行为!谁能拦我?
    战国那个老东西刚给了老子特权,老子转头就用这特权去挖他的墙角!”
    毒q沉默了片刻,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配在他那张病懨懨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破船继续朝推进城的方向驶去。
    黑鬍子站在船头,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推进城之后要招揽哪些犯人。
    他的算计很精明——推进城地下六层关著的都是世界政府最忌惮的重犯,隨便放出来一个都是能在新世界搅风搅雨的怪物。
    如果他能从里面挑几个最狠的,他的黑鬍子海贼团就能一夜之间躋身四皇级別。
    “等著吧,白鬍子。
    等著吧,凯多。
    等著吧,红髮。
    还有——”
    黑鬍子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又贪婪的光芒,
    “罗伊。
    天道皇帝。
    你们的位子,老子早晚也要坐上去。”
    就在黑鬍子志得意满的时候,在他后方数公里外的海面上空,罗伊正不紧不慢地跟著。
    他的念力屏障將自身气息完全屏蔽,整个人像一道无声的幽灵,悬浮在云层与海面之间的气流中。
    海风吹动他斗篷的衣角,但他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罗伊在心里计算著距离。
    两公里。三公里。四公里。
    海军基地的轮廓在海平线上已经模糊得只剩一个黑点,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消失。
    四周的海面上没有任何船只,天空中没有海军的侦察机,方圆数十海里內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
    “再远一点。”罗伊低声自语,声音被海风吹散。
    他的见闻色铺开到极限,確认方圆数十海里內没有任何海军舰只的动静。
    海军支部的军舰都停在港口里,没有出动的跡象。
    海军基地已经完全消失在海平线下了。
    四周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深蓝色的海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没有船,没有人,没有任何目击者。
    时机已到。
    罗伊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念力从他身上涌出,不再收敛,不再隱藏,以最狂暴的方式轰然释放。
    黑鬍子的船骤然停了。
    整艘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船底,硬生生钉在了海面上。
    船帆无力地垂下,船身周围的波浪还在翻涌,但船本身纹丝不动。
    水花溅起的声音、海风呼啸的声音、船舷与海浪碰撞的声音,
    全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海面,安静得可怕。
    “怎么回事!”
    黑鬍子猛地转身,扶著船舷往下看。海水还在船底翻滚,但船就是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在新世界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诡异的急停意味著什么。
    天空中的云层猛然向四周排开。
    不是自然的风吹开的,是某种极其庞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將云层硬生生挤压出了一个大洞。
    阳光从洞中倾泻而下,在海面上投下一个金色的巨大光圈。
    光圈正中央,一个人影如同陨石般急速下坠。
    快到空气中都拖出了刺耳的呼啸声,在接触海面的前一刻,人影骤然悬停,
    强大的风压在他脚下炸开,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圆形的巨浪,朝四周疯狂扩散。
    浪头高达十米以上,推著海水往四面八方涌去,最近的浪头撞上船舷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淋了毒q一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悬停在半空中的那个人吸引了。
    灰白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死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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