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在角落听见两人的爭吵里差点笑出声。
    这两个人一个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一个是要成为世界之王的男人,结果在这儿为了樱桃派吵得不可开交。
    命运的奇妙之处就在於此——它总能让最不可能的人用最荒唐的方式相遇。
    两人的较劲持续了快半个小时,直到两人都吃撑了才消停下来。
    路飞瘫在椅子上,肚子鼓得跟球一样,黑鬍子靠在墙上,面前堆了至少三十个空盘子,但脸上还掛著满足的笑容。
    “对了!”
    路飞忽然坐直身体,朝吧檯方向喊,
    “老板!你知道空岛怎么去吗?”
    路飞的问话让,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空岛?他说空岛?”
    “哈哈哈哈!哪来的菜鸟!连空岛都信?”
    “笑死我了!这小子是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笑声最大的是一个金髮年轻人,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脸上掛著极其欠揍的笑容。
    贝拉米,鬣狗贝拉米,魔谷镇的地头蛇之一。
    “空岛?”
    贝拉米站起来,走到路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这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空岛?
    那是编出来骗小孩的东西。
    海贼追逐梦想时代早就结束了,现在这片大海上讲的是实力和利益。”
    路飞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直嬉笑的表情骤然平静下来。
    对於抱著海贼王梦想出海的路飞而言,像贝拉米这种没有梦想的人,完全不能称之为海贼。
    “被嘲笑了还不敢还嘴?”
    贝拉米继续挑衅,伸手在路飞头上拍了拍,
    “草帽小子,你这种天真的傢伙,在伟大航路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路飞还是没说话。
    索隆和山治已经站起来了,手都按上了武器,但路飞伸手拦住了他们。
    罗伊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想起当年香克斯在风车村被山贼泼酒时的样子,也是这么平静,也是这么不屑於跟这种人计较。
    路飞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把香克斯的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
    贝拉米见路飞不反抗,更加得寸进尺。
    他一拳砸在路飞脸上,路飞的橡胶身体被打得向后弹了一下,但没有还手。
    贝拉米又踢了他一脚,路飞还是没动。
    “废物。”
    贝拉米啐了一口,转身带著手下离开了酒馆。
    酒馆里重新恢復了嘈杂,那些看热闹的海贼们继续喝酒划拳,没人再多看路飞一眼。
    在他们眼里,这个被打了都不敢还手的小子,根本不值得关注。
    黑鬍子却站起来了。
    他走到路飞面前,低头看著这个还坐在椅子上揉脸的小子,咧开嘴露出满口缺牙。
    “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
    路飞抬起头,看著这个刚才还跟自己抢樱桃派的黑胖子,愣了一下。
    “因为打了他们就输了。”路飞说。
    黑鬍子盯著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贼哈哈哈!”
    “说得不错!
    梦想这种东西,从来不需要跟不懂的人证明!”
    他拍了拍路飞的肩膀,力道大得路飞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片大海上,有些战爭是不需要打的。
    你已经贏了。
    走吧,去找你的空岛。”
    黑鬍子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酒馆,他带来的那两个手下跟在后面,三个人很快消失在街角。
    罗伊从角落里站起来,丟下几枚硬幣,无声无息地跟了出去。
    他的见闻色捕捉到黑鬍子在出门之后表情变了。
    那个爽朗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那个草帽小子,悬赏金一亿贝利。”
    黑鬍子对身边的手下说,
    “如果能把他拿下送给世界政府,七武海的位子就是老子的了。”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精光,
    “跟上他,找机会动手。”
    罗伊在斗篷下摇了摇头。
    这个黑胖子果然打著这个算盘。
    可惜他低估了路飞,也低估了命运的安排。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黑鬍子带人尾隨草帽一伙到了港口,还没来得及动手,贝拉米就抢先一步衝上去找茬。
    路飞这次没有忍,一拳就把贝拉米打昏了,乾净利落,连第二招都没用。
    黑鬍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变成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草帽一伙在文布兰·库力克的帮助下,乘坐改造后的梅利號冲向冲天海流的方向。
    黑鬍子驾著木筏紧追不捨,但冲天海流爆发的瞬间,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將梅利號连同草帽一伙全部吞没,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衝云霄。
    黑鬍子站在剧烈摇晃的木筏上,仰头看著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水柱,
    脸上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贼哈哈哈!命运选择了你啊,草帽小子!也罢,那就再找別的猎物。”
    黑鬍子·蒂奇摆了摆手,下令调转方向,木筏朝著加雅岛外海的方向缓缓驶去。
    云层之上,罗伊从头到尾用见闻色看完了这场相遇与追逐。
    他看著冲天海流留下的巨大漩涡逐渐平息,看著黑鬍子的木筏在海面上拖出长长的尾跡,眼中无悲无喜。
    路飞已经踏上了新的冒险,空岛上有他必须经歷的考验。
    而罗伊的目標,始终只有一个。
    他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身形在云层中缓缓消散。
    下一站,巴纳洛岛。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艾斯和黑鬍子命运交匯的终点。
    罗伊缀在黑鬍子木筏后方的云层里,隔著足够远的距离,像一道无声的阴影。
    他不需要靠近,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正確的位置。
    棋盘上的棋子正在按照既定轨跡移动,而他这个执棋者,只需要確保每一步都走得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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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纳洛岛。
    这座岛屿曾经是个繁华的港口城镇,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荒废了。
    码头上停著几艘破旧渔船,船板烂得都能看见龙骨,海风一吹就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镇上的房子东倒西歪,墙壁上爬满了藤壶和青苔,窗户早就碎光了,
    只剩下空洞洞的窗框像骷髏的眼眶一样瞪著海面。
    残阳如血,將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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