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名为“海蛇”號的护卫舰,像一把灰色的剃刀,切开地中海蔚蓝的绸缎。海风带著咸腥的气息,吹拂著甲板上每一个人的脸。雪狼小队的队员们第一次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寧,但这种安寧薄如蝉翼,仿佛一触即碎。
    船舱內,气氛远没有海面那般平静。
    “海东青”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他刚刚结束了与国內的紧急通讯,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响。他看著眼前这个捧著水壶小口喝水的女娃,再也无法將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八岁孩子。
    一个错误的文件夹,差点引发一场无法挽回的外交风暴和国家信誉危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在出发前留了一个后手。
    “顾珠同志,”海东青的声音有些乾涩,他斟酌著用词,“上级已经收到我的匯报。关於和以方的交易,暂时中止。所有涉及『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资料,都將被列为最高绝密,没有你的许可,任何人无权调动。”
    这个结果,在顾珠的意料之中。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顾远征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缓和。他看著海东青,这个来自总参三部的精英特工,语气里没有半点客气:“你们拿我妻子的遗物当筹码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顾上校,这是命令,也是当时我们唯一能动用的资源。”海东青站得笔直,不卑不亢,“我们並不知道其中的隱情。”
    “现在知道了。”顾远征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管好你们的手,別再碰不该碰的东西。”
    船舱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爹。”顾珠轻轻扯了扯顾远征的衣角,打破了僵局。她仰起头,看著海东青,“大哥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知道,关於『衔尾蛇』,你们了解多少?”
    海东青看向顾珠,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他知道,这才是眼下的正题。
    “我们对『衔尾蛇』的了解,一直停留在表面。”海东青坦言,“我们只知道它是一个庞大、隱秘、跨国的科技犯罪组织,涉足军火、生物实验、甚至暗中操控一些小国家的政局。它的结构非常严密,像一个金字塔,赫尔墨斯,只是其中一个区域的负责人,代號『教授』。”
    “那金字塔的顶端呢?是谁?”顾珠追问。
    “不清楚。”海东青摇了摇头,“所有线索,到赫尔墨斯这一层,就全部中断了。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少个像赫尔墨斯这样的高层。”
    顾珠沉默了。她的小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水壶的边缘。
    “爹,海东青大哥哥,你们过来一下。”她站起身,走到了船舱角落的一张海图桌前。雪狼小队的其他队员,还有沈默,都默契地围了过来。
    顾珠从她那个小小的挎包里,掏出了那个缴获来的数据伺服器,连接上一台可携式显示器。屏幕亮起,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流闪过,最终定格在一份被她单独提取出来的文件上。
    文件的標题,只有一个词——“起源”。
    “这是我从赫尔墨斯的私人资料库里找到的,他自己的一份研究日誌,或者说……是一份懺悔录。”顾珠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赫尔墨斯,原名阿尔伯特·冯·赫尔姆斯,二战时期德国『生命之泉』计划的一名研究员。战后,他被一个神秘组织吸收,这个组织,就是『衔尾蛇』的前身。”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男人,金髮碧眼,正是年轻时的赫尔墨斯。而在他身边,站著一个模糊不清的黑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赫尔墨斯在日誌中写道,他被那个『神』选中了。”顾珠指著那个黑影,“他形容那个『神』,不是人类,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生命形態。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可以寄生在任何生物体內,吞噬其基因,並將其重组、优化。它赐予了赫尔墨斯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让他开启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雏形。”
    “那个『神』,就是『衔尾蛇』组织的源头。它对赫尔墨斯这种科研人员的许诺,是永生和知识的尽头。但它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顾珠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繁衍。它需要更多的『容器』和『养料』。”
    “我母亲苏静,是鬼谷医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她的基因序列,在那个『神』的眼中,是完美的『容器』。而赫尔墨斯,他所谓的重启『普罗米修斯』计划,復活重要的人,都是谎言。他只是想创造出一个能承载那个『神』降临的完美躯体,来换取他自己所谓的『永生』。”
    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顛覆性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一直以为的敌人,是疯狂的科学家,是跨国犯罪组织。可现在,对手的真面目,却更像是一个来自远古神话的怪物。
    “这个『神』,赫尔墨斯在日誌的最后,用颤抖的笔跡,写下了它的代號。”
    顾珠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两个猩红的大字,跳了出来。
    ——太岁。
    这两个字,对中国人来说,有著特殊的含义。它不是神,也不是仙,而是古籍中记载的,一种食之可长生,却又代表著不祥与灾祸的诡异之物。
    “它……现在在哪?”顾远征的声音嘶哑。
    “不知道。”顾珠摇了摇头,“我母亲当年应该是用某种同归於尽的方法,重创了它,或者封印了它。但赫尔墨斯的死,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它。我甚至怀疑……”
    顾珠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们现在,已经在它的注视之下了。”
    “哐当!”猴子手里的衝锋鎗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俺的娘嘞……这,这还怎么打?跟个妖怪打?”
    不只是猴子,就连霍岩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人类的恐惧,往往源於未知。而“太岁”,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怕什么!”顾远征一声低吼,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管他是什么东西!神也好,鬼也罢,敢伸爪子,老子就把它剁了!”
    他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眾人瞬间找回了主心骨。没错,他们是雪狼,是华夏最顶尖的特种兵,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龙眼”的队员冲了进来,神色紧张:“海东青组长!以色列人发来消息,我们东南方向三十海里,出现一个不明国籍的机群,正高速向我们飞来!他们的航线,目標明確,就是我们!”
    “什么?!”海东青脸色一变。
    眾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追兵,来了!
    而且,不是一艘船,一来,就是一个机群!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船舱內刚刚凝聚起来的战意。
    “海蛇”號护卫舰的作战情报中心內,以色列舰长正对著雷达屏幕大声咆哮,一串串希伯来语如同连珠炮般喷出。海东青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地进行著同声翻译。
    “……对方一共六架飞机,根据雷达反射信號和速度判断,极有可能是米军的f-4『鬼怪』战斗机!他们没有打开敌我识別系统,也没有回应任何无线电呼叫,这是標准的攻击前兆!”
    f-4“鬼怪”!这是七十年代最主流的重型战斗机,掛载能力惊人,足以把他们这艘护卫舰连同船上的人,一起送进海底餵鱼。
    “中情局的动作,比我们想像的要快,而且要狠。”海东青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寒意,“他们不打算进行任何接触,这是要直接抹除『证据』!”
    以色列舰长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他奉命执行的是一次秘密的护送任务,可不是来跟米军第六舰队的舰载机打一场莫名其妙的海战。
    “我方必须规避!”舰长通过海东青传达他的决定,“我不能拿以色列士兵的生命冒险,这是自杀行为!”
    他的选择无可厚非,但对雪狼小队而言,一旦这艘护卫舰选择转向逃离,他们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拋弃在这片大海上,成为活靶子。
    “不能跑!”顾远征斩钉截铁地说,“现在转向,只会把后背留给敌人,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跟他们打?用我们这艘破船上的防空飞弹去捅马蜂窝吗?”霍岩急得直跳脚。
    整个作战情报中心內里,充满了焦躁、愤怒和无力的气息。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把『鬼魅』號放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顾珠。
    小女孩站在巨大的战术海图桌旁,小手撑著桌沿,踮著脚才能看到桌面上的地图。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仿佛已经洞穿了眼前的困局。
    “珠珠,你说什么?”顾远征皱起眉。
    “我说,把我们那艘潜艇,放到海里去。”顾珠重复了一遍,她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就在这里,距离我们大概五海里的地方。然后,让『海蛇』號全速前进,摆出逃跑的架势。”
    “这是什么战术?金蝉脱壳?你觉得米军的雷达是瞎子吗?”海东青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不,我不是要脱壳。”顾珠摇了摇头,嘴角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是要给他们送一份『大礼』,一份他们没办法拒绝,但吃了又会噎死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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