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国粹
    苏清如听了杨帆爽快的应承,又补充了一句:“小杨,你也別有其他的想法。世声那边,就是个閒聊探討,如果他提的要求太多或者太占你时间,你直接推了就是,不用顾忌我的面子。
    我多少知道点他的意思,好像是想攒一个新的话剧本子,估计是想拉你帮忙出出主意或者润色。你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別把自己累垮了。”
    杨帆心里有数,笑道:“院长放心,我有分寸。说不定丁老师那边的想法,也能给我带来些新灵感,能帮上忙最好。”
    他深知人脉和跨界合作的重要性,尤其对方是苏院长的儿子,在话剧界肯定有资源。
    苏清如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和姜红聊起了民乐系开年后的教学安排和一些学术活动计划。
    杨帆在一旁安静地听著,也吸收著学院层面的信息。
    大约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姜红和杨帆看时间不早,便准备告辞。
    两人出了舒服,喊上和桑蕾说话的陈尧,准备和客厅里的眾人打个招呼道別,却被丁广平老先生叫住了。
    “杨帆同志,留步!”丁广平笑著从里屋走了出来,“会打麻將不?”
    杨帆一愣,老实回答:“看別人打过,自己上手不多,算不得精通。”
    “不精通正好!”丁广平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要的就是你不精通!跟家里人打没意思,他们都让著我,贏得不痛快!”
    他这话引得客厅里他女儿丁世音等人一阵笑骂。
    杨帆也乐了,顺著话头打趣道:“丁老师,您这是想留我吃晚饭?贏钱留饭?”
    “对,想留饭!”丁广平理直气壮,“尝尝你们院长的手艺,不过得是你输了才留!
    要是你贏了,麻溜儿拿钱滚蛋,甭想蹭饭!”
    他这“霸道”的留客方式,又惹得眾人哄堂大笑。杨帆发现这位丁老真是位妙人,严肃的学者外表下藏著颗老顽童的心。
    杨帆笑著摇头:“丁老师,人家文人雅士都是下棋论道,象棋围棋什么的,咱俩在这搓麻將,是不是————有点不太“雅”啊?”
    “雅个屁!”丁广平大手一挥,毫不在意,“高兴就行!就玩这个!等著,我再喊个搭子!”
    他说著,真就出门去了隔壁,不一会儿,领回来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精神矍鑠、穿著朴素但很乾净的老爷子。
    “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牛通,牛老爷子,我们邻居,老牌友了!”丁广平介绍道。
    牛通乐呵呵地和眾人点头打招呼。
    加上姜红,四人正好凑成一桌。
    麻將桌就支在客厅一角。
    陈尧搬个小板凳,坐他妈妈姜红身后看热闹。
    苏清如的大女儿丁世音,也饶有兴致地拉了张椅子,坐到他父亲丁广平身后,美其名曰“加油助威”。
    牌局开始,打的是最常见的推倒和(bj麻將基础规则),五毛钱一番,不算大,纯属娱乐。
    先摸风定位,杨帆一摸东风,坐东门(庄家)。
    姜红坐他上家(南风位),丁广平坐他对家(西风位),牛通则坐他下家(北风位)。
    杨帆这一世確实没有摸过麻將,但上一世閒暇之余,这国粹可没少打。
    他熟练地抓牌、插牌,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丝毫生疏。
    待十四张牌全部抓完,在手里一插,杨帆看著自己的牌面,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抬头,带著点不確定的语气问:“丁老师,牛老爷子,咱这有天胡”吧?天胡是多少番来著?”
    丁广平正低头理牌,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有啊!天胡四十番!
    怎么?你小子还能天胡不成?牛哥,您老打了一辈子牌,见过几回天胡?”
    牛通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说:“听是听过不少,亲眼见別人天胡,这辈子也就遇上过两回。小子,別是诈胡吧?那可是要包赔的!”
    杨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十四张牌,“啪”地一声,整整齐齐地推倒在桌面上。
    “嘶——!
    ”
    “嚯!”
    “我的天!”
    丁广平、牛通、姜红,以及后面观战的几个人,目光瞬间聚焦在杨帆的牌上。
    清一色的万子牌,一万、九万各一张,二万到八万各两张,外加一对红中。
    標准的“九莲宝灯”天胡牌型!
    牌型清清楚楚,无可辩驳。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语。
    丁广平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长嘆一声:“服了!真他娘的是天胡!四十番!
    五毛一番,一人二十块!掏钱掏钱!”他倒是乾脆,愿赌服输,率先掏出两张崭新的十元票子拍在桌上。
    牛通老爷子也苦笑著摇头,一边掏钱一边嘖嘖称奇:“邪门!真邪门!老头子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第三回见天胡,还是个毛头小子!二十,拿好!”
    姜红也笑著拿出二十块钱递给杨帆:“小杨,你这手气,真是绝了!”
    杨帆毫不客气地收下六十块钱(庄家贏三家),笑道:“承让承让,纯属运气,纯属运气。”
    牌局继续。
    第二把,杨帆还是庄家。
    丁广平、牛通、姜红三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结果,丁广平刚打出一张“五条”,姜红跟了一张“三筒”,牛通打了一张“北风”
    ,轮到杨帆摸牌。
    他摸起牌一看,微微一笑,再次推倒:“不好意思,庄胡(2番)、门清(2番)、自摸(2番)、七小对(2番),一共八番,每人四块。”
    三人:“——”
    第三把,大家打得更加小心翼翼。
    刚打了四五轮,杨帆又把手伸向牌山,一摸,然后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再次推牌:“呃————那个————清一色(5番),槓上开花(5番),自摸————算10番吧?每人五块。”
    丁广平:
    ”
    ,牛通:
    姜红:“6
    “”
    后面观战的苏清如大女儿和陈尧都看傻眼了。
    接下来,杨帆仿佛开了掛。
    庄家位置就没下来过!又连贏五局!最小的一局也是门清自摸(4番,两块),最大的一局摸了个混一色槓开(槓上开花加混一色,番数不菲)。
    桌上几人拿出来的零钱,迅速向杨帆面前堆积。
    牛通老爷子终於忍不住了,他停下抓牌的手,狐疑地看向丁广平:“我说老丁,你这————该不会是合起伙来设局,专门坑我一个人吧?这小子手气也太邪乎了!”
    丁广平气得直瞪眼,啐了一口:“呸!老牛头!我丁广平丟不起那人!
    要坑也是坑自己闺女,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他这好运快用完了!我就不信了!”他擼起袖子,一副要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结果,下一把,眾人打了六七张牌后,杨帆摸牌,看了一眼,再次推倒,语气平静:“混槓(槓上开花且胡的牌是自己槓的那张牌的同花色,番数极高,通常算40番),每人二十。”
    “噗————”丁广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看著杨帆面前堆积如小山的人民幣(主要是十元和五元),再看看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零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脑门,却又无处发泄。
    他指著杨帆,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邪门!太邪门了!我打了一辈子牌,没见过这样的!”
    牛通老爷子深深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杨帆,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唉,老丁,你没见过,老头子我也没见过,但我听过。
    这种人,叫强运之人”!老天爷追著餵饭吃的那种!打雷天別跟他並肩走,劈也是劈別人!跟他打牌,那不是找不痛快,那是嫌钱多烧手!”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手里的牌一扣,掏出最后二十块钱放到杨帆面前,“小子,拿著!老头子我服了!告辞!你们继续!”
    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带著一股“惹不起躲得起”的决绝。
    丁广平看著老友“落荒而逃”,再看看笑眯眯收钱的杨帆,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杨帆想把贏的钱退回去一部分:“丁老师,牛老爷子都走了,这钱————”
    “拿著!”丁广平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凭本事贏的,干嘛要退?我丁广平输得起!说到做到!”
    他站起身,指著大门的方向,“你,还有小姜,带上小尧尧,赶紧拿钱走人!別在我眼前晃悠了!再打下去,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他真就亲自走到门口,哗啦一下打开了大门,摆出一副“赶紧滚蛋”的架势。
    杨帆和姜红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姜红笑著拉起陈尧:“行行行,丁老,我们这就滚蛋,不碍您眼了!您消消气!”
    杨帆也笑著收起贏来的厚厚一沓钱(估摸有一百多块),向一脸“悲愤”的丁广平和哭笑不得的苏院长等人告辞。
    三人走出小院,夕阳的余暉洒在积雪上,映出一片暖金色。
    回想起刚才牌桌上的“腥风血雨”和丁广平最后那副“送瘟神”的表情,姜红和杨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尧也咯咯直乐,觉得“杨帆哥”简直太神奇了。
    杨帆和姜红母子在路口分开。
    姜红带著陈尧回家,杨帆则揣著“意外之財”,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学院路旁的四合院。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推门进去,发现张志勇和黎娜正坐在堂屋里,陪著杨海、李秀娥还有杨明、秀琴聊天。桌上摆著瓜子花生和水果,气氛很融洽。
    “哟,志勇,小黎,你们来了!”杨帆笑著打招呼,“没在台里准备晚上的节目?”
    “帆子回来啦!”张志勇站起身,“准备得差不多了,下午没啥事,过来看看叔叔阿姨。我们下午六点前赶到台里就行,来得及。”他指了指地上的几个礼盒,“给叔叔阿姨带了点营养品。”
    黎娜也笑著说:“叔叔看著精神好多了!”
    杨海和李秀娥连连道谢,直夸两个孩子有心。
    张志勇见杨帆坐下,便说:“帆子,我打算明天下午就坐火车回老家。初五初六就得赶回来,春晚结束后台里还有点收尾工作,黎娜也得准备开学了。你这边————有啥东西需要我带过来的不?老家那边的山货、腊肉啥的?”
    杨帆一听,下意识地摇头:“算了吧志勇,过年返程高峰,火车上人挤人,带东西太不方便了,你自己轻装简行就好。”
    黎娜在一旁接口道:“其实也还好,只要不是特別大件,挤一挤总能带。帆子你要真需要啥,別客气。”
    黎娜这么一说,杨帆心里倒是动了一下。他想起一件事,眼睛亮了亮:“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东西想让你帮忙带过来!不是吃的用的,是————书和资料。”
    “书和资料?”张志勇有些意外,“啥书这么金贵,还得从老家带?”
    杨帆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迅速写了起来:“不是金贵,是现在京城可能不太好找全,也来不及慢慢找。”他把写好的纸条递给张志勇,“就这几样,你去咱们县的新华书店或者大的书摊看看。能买到几本是几本,买不到也没关係,不强求。”
    张志勇接过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著:
    1.《现代服装裁剪与缝纫技术》(最新版)
    2.《时装设计基础》
    3.《世界流行时装图鑑》(近两年的,欧美、港台地区的都要)
    4.《纺织面料大全》(尤其是羽绒、尼龙绸等新型面料部分)
    5.《服装厂生產流程与管理》
    “嚯!”张志勇咂咂嘴,“你这是要开服装学院啊?全是服装书?”
    杨帆神秘一笑,拍了拍张志勇的肩膀:“志勇啊,你不是问我羽绒服厂的事吗?咱们那个厂子,开年可能就要接个大单子!黎娜昨天跟我说,她认识的一个大主顾”,对我们设计的羽绒服非常感兴趣!所以,咱们得赶紧武装头脑,把管理和设计水平往上提一提!这些书,就是咱们的弹药!拜託了兄弟!”
    张志勇一听“大单子”,眼睛也亮了,立刻把纸条小心收好:“行!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搜罗来!这趟火车,挤得值了!”
    堂屋里,眾人听著杨帆这雄心勃勃的计划,看著他和张志勇的互动,都露出了笑容。
    新年的气息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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