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误会了。”
    顾笙在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对赵齐道。
    “我怎么可能,让世子妃对我,行一个多时辰的礼呢?”
    “世子妃、也是刚进来没多久……”
    “哦?谢世子妃是才进来吗?”
    赵齐挑著眉梢,先是看了一眼赵嘉燕、姜嫵,才又將目光,落到谢延年身上。
    “可是延年兄,你刚刚不是说,谢世子妃在一个时辰前,就进了雍王府吗?”
    “她怎么会现在,才见到顾侧妃呢?”
    顾侧妃……
    顾笙脸色微变,盯著赵齐,面露寒光。
    赵齐嘴甜,即使她只是雍王侧妃,但赵齐每次见她,都会称呼她为嫂嫂。
    怎么这一次,却会直截了当地唤她为顾侧妃?
    顾笙心里憋闷,也丝毫没发现,赵齐话落时,雍王盯著她,脸色猛地一沉。
    不光雍王,就连雍王身边的五皇子赵哲,也將目光投向了顾笙。
    脸色,也说不上好看。
    顾笙后知后觉,这才突然想到,她將姜嫵,拦在屋外一个时辰的事。
    “我……”她心里一慌,张口就想解释,雍王却率先开口,打断她的话道。
    “这件事,本王已经知道了。”
    雍王朝前走了一步,伸手指著跪在地上的丫鬟,嗓音冰冷、狠厉。
    “这一切,都是这个贱婢捣的鬼。”
    “谢世子妃来雍王府见笙儿,笙儿忙著照顾两个孩子,未能及时发现这件事。”
    “也因此,这贱婢便自作主张,將谢世子妃拦在门外足足一个时辰。”
    “本王已经事先,得知了这件事。”
    “所以,本王刚刚在门外见到这贱婢时,才会气极了,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丫鬟跪在地上,一脸茫然,“王爷……”
    她捂著脸,仰头盯著雍王,不解雍王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想说什么,但雍王丝毫不给丫鬟说话的机会,挥挥手,就沉声吩咐。
    “来人吶。”
    “我雍王府绝容不下这种胆大妄为、背著主子做此等,刻意为难官眷贵妇的贱婢。”
    “你们將她拖下去,就地斩杀了吧。”
    霎那间,丫鬟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王爷,不是这样的……唔。”
    她满脸慌张,张口就想求饶、解释。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得雍王令衝上来的侍卫,当即就捂住她的嘴,死死拖著她。
    “是。”侍卫捂著她的嘴行礼后,就將她拖了出去。
    丫鬟死命挣扎,却都是无济於事。
    侍卫拖著她毫不费力,宛若拖一只死狗般,就將她拖了出去。
    安静的环境里,只听得见院外,传来『呜呜呜』的闷哼声。
    闷哼声一停,恰好有一阵风吹过,姜嫵竟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有些反胃,捂著嘴有些不適。
    也就是这时,十八皇子走到姜嫵身边,拉著她的手,满脸担忧。
    “你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孩子般的童言童语,却再度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姜嫵身上。
    “谢世子妃,你身子不舒服?”
    五皇子赵哲也跟著蹙眉,担忧地问。
    “要不要我为你,请大夫来看看?”
    “没、没有。”姜嫵没想到,自己只是捂个嘴巴,就引得两人如此担忧。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世子妃可別这么草率的下结论了。”
    赵嘉燕坐在主位,撑著下巴,也跟著补了句。
    “你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身心都受挫了。”
    “可一定要找大夫,好好看一看呢。”
    “否则,谢世子一定会十分担忧的。”
    谢延年……
    姜嫵低垂著眼眸,攥著掌心没去看谢延年。
    “臣妇真的没事。”
    即使没看谢延年,但姜嫵也知道:
    今天六皇子等人会来这里,大概率都是因为谢延年。
    是谢延年做了什么……
    所以他们几人,现在才会来这里帮她。
    所以归根到底,今天是谢延年帮了她。
    是谢延年设了计,来这里帮她。
    想到这里,姜嫵眼眶微热,心里也像打翻了什么浓汤似的,炙热、滚烫。
    “谢世子妃今日,是在本王府里受的苦,本王定会给谢世子妃一个交代的。”
    雍王扯著唇,皮笑肉不笑地说著。
    姜嫵摇摇头,“臣妇不敢。”
    一直沉默著没说话的谢延年,却在此时接话,拱手说了句。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臣与臣妻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谢延年抬脚走到姜嫵面前,面露温润又关切地问。
    “夫人身体,可有什么不適的地方?”
    他轻声问。
    男人垂著眼眸,站在姜嫵面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装著姜嫵一个人。
    深情、专注。
    姜嫵原本还生著谢延年的气。
    气他那日拦住宫里的人,不让她去皇宫,不让她见陈婷婷最后一面。
    更气谢延年那日打晕她……
    但现在,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谢延年,姜嫵竟然有一种,许久都没见到谢延年的久违和意动。
    她动了动唇,声音同样很轻,“我身体没事。”
    “但都还是找大夫看看吧。”
    五皇子赵哲抬脚,也跟著走到姜嫵面前。
    姜嫵狐疑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总执著於,想让自己看大夫。
    赵哲则挑著眉梢,毫不隱瞒的笑道,“你要是不找大夫看,窈儿怕是不会轻易放了我。”
    眾所周知,谢窈儿和赵哲婚事將近。
    “噗嗤——”主位上,赵嘉燕乐得笑出声,嘲讽他。
    “你还真是胆小。”
    不过她走过来,也同样对姜嫵道。
    “既然如此,那就找大夫看看吧。”
    “若无事,自然皆大欢喜。”
    “若有什么事,也好及时治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將找大夫的事,定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
    大夫仔细查过姜嫵的身体,確定姜嫵没什么问题,眾人才鬆了口气。
    “那就好。”
    没人注意,六皇子赵齐在听到大夫的话时,抬手拐了谢延年一掌。
    他用眼神质问谢延年:
    不是你说,谢世子妃在雍王府,有生命危险吗?
    谢延年抬著眼眸,直直迎上赵齐的目光:
    是啊。
    我確实担心她有生命危险。
    只要姜嫵不在他身边,他就担心姜嫵出事。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拥有什么异能,走到哪里,就將姜嫵带到哪里。
    让他与姜嫵永远黏在一起。
    此生永不分离。
    “可是身体无事,不代表心里也无事啊。”
    十八皇子拉著姜嫵的手,又命那大夫。
    “你检查一下她的心,好让本皇子放心……啪。”
    十八皇子话音刚落,就被四公主赵嘉燕一巴掌扇去。
    “胡说什么,心受伤了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那依四姐姐所说,心受伤了,应该怎么治,才能治得好?”
    十八皇子捂著后脑勺,委屈巴巴地望向赵嘉燕。
    赵嘉燕毫不客气道,“若论医心,每个人都不一样。”
    “但本公主觉得,此举大都脱离不了三个字:钱、权、色。”
    像她,就是靠色。
    至於权,姜嫵一个深宫妇人,能要得了什么权?
    况且她就算要权,雍王如今,也做不出任何承诺。
    所以,只有钱了。
    赵嘉燕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无非就是想让雍王,拿些昂贵的东西,补偿补偿姜嫵。
    想到这里,雍王薄唇抿的死死的,当即道。
    “……本王一会儿会命管家,去库房挑选几件礼物,由谢世子妃带回。”
    “就当本王为今日之事,向谢世子妃赔礼了。”
    雍王的私库,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赵嘉燕毫不客气道,“那可以。”
    甚至,姜嫵都没来记得说话,赵嘉燕就替姜嫵答应了。
    姜嫵微张著唇,觉得赵嘉燕等人……
    今天是不是有些,太过在意她,也太过放纵她了?
    雍王也和姜嫵有同样的感受。
    但他抿著唇,却只是將不满的目光,投向了谢延年。
    一直以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谢延年……
    他还真是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能请得动,皇室这么多人。
    甚至还能让这些人,个个都站在姜嫵那一边。
    还有这些人……
    明明大家同为皇室血脉,但他们却处处偏帮谢延年与姜嫵……
    哼,要不是为了他日后能坐稳太子之位,他绝不会给这些人半分拿捏他的机会。
    …………
    一个时辰后。
    姜嫵抱著两个盒子来,雍王府的下人,却抱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让姜嫵带回国公府。
    雍王府门口的马车旁,赵嘉燕勾著唇,似笑非笑地盯著姜嫵。
    “姐妹,你这驭夫之道不错嘛。”
    “你是用了什么办法,勾得谢延年事事以你为先的?”
    “甚至,你不过就是来雍王府一个时辰,他就急得到处找人,想让我们来为你撑腰。”
    “唯恐你受半点委屈。”
    “你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把他一个世家贵子,训成这副狗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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