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张寧最后的挣扎(求追订,求全订!)
    巨鹿城下·决战第二日·卯时初刻灰白的天光尚未刺透瀰漫的血雾,三面联军大营已如同甦醒的洪荒巨兽。
    低沉的號角与战鼓不再是昨日的试探,而是带著刻骨的恨意与必杀的决心,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死寂。
    西门,董卓肥胖的身躯被玄铁重甲包裹,立於巢车最高处,如一座嗜血的肉山。
    他手中镶嵌宝石的马鞭狠狠抽在栏杆上,破锣般的嗓子炸响:“开寨门!华雄、张济!给老子碾过去!把那些金皮杂种的头,都砍下来当夜壶!”
    “吼一!”回应他的是西凉军山崩般的咆哮。
    沉重的营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铁甲洪流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走在最前方的,不再是普通的西凉悍卒,而是一支支沉默如铁、
    煞气凝霜的亲卫营!
    华雄身先士卒,赤红著双眼,手中门板巨斧闪烁著寒光。
    他身后八百“陷阵死士”,个个身披双层重鎧,手持加厚巨盾与特製破甲重锤、战斧。
    张济则如毒蛇般隱於侧翼,麾下三千“西凉锐士”皆持丈二鉤镰长枪,枪尖淬毒,专取下盘与咽喉。
    南门,何进的金色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肥胖的脸上横肉紧绷,细小的眼睛里再无昨日的惊惶,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擂鼓!催兵!袁本初!让你的“汝南虎賁”给老子顶上去!今日破城,冀州牧的印綬,老子亲手给你戴上!”袁绍一身紫袍玄甲,俊朗的脸上肃杀一片,他微微頜首。
    身旁的顏良、文丑如同两尊凶神,各自率领本部最精锐的千名“先登死士”,手持加长斩马刀与铁骨朵,甲冑缝隙间隱隱有符文流转。
    他们身后,是袁绍压箱底的三千【大戟士】,长戟如林,寒光映日。
    东门,皇甫嵩的巢车如同磐石。
    老帅目光如鹰隼,扫过城头那隱约蒸腾的金光,声音沉稳却带著金铁之音:“孟德,邪法根基已现,今日毕其功於一役。”
    曹操玄甲未卸,倚天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嵩帅放心,妖氛今日必破!”
    他身后,夏侯惇独目赤红,重枣大刀斜指;曹仁、曹洪各率本部“虎豹骑精锐”下马列阵;夏侯渊的“疾行营”弓弩上弦,箭头闪烁著破甲幽光。
    更有刘备率关羽、张飞及三百白毦兵压阵,关羽青龙偃月刀拖地,凤目微眯;张飞丈八蛇矛拄地,环眼怒睁,如同即將扑食的猛虎。
    “苍天已死一!!!黄天当立一!!!”
    几乎在联军踏出营盘的同时,巨鹿城內那撼动天地的嘶吼再次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比昨日更加狂乱,更加绝望!
    三面城墙上,刺目的金光再次爆发,十万名身披流淌金焰、双目空洞燃烧的【黄天力士】如同从熔炉中浇铸而出,瞬间填满了每一处垛口!
    碰撞!血肉与金铁的绞杀!
    西门!
    华雄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向一个当先扑来的金光力士头颅!
    那力士不闪不避,蒲扇大的金焰手掌直掏华雄心窝!
    “给爷碎!”华雄狂吼,斧刃精准地斩在力士脖颈连接处!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中,火星四溅!
    巨斧竟被那流动的金焰迟带了一瞬!
    “破!”华雄身后两名持重锤的死士同时暴喝,两柄裹挟著千钧之力的破甲锤,一左一右狠狠砸在金光力士的左右太阳穴!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力士头颅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金瓜,瞬间变形凹陷!
    眼中燃烧的金焰骤然熄灭,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弱点在头!破甲重击!”华雄的咆哮响彻战场!
    他身后的八百陷阵死士三人一组,两人巨盾硬撼金光力士的攻击,一人持重锤、战斧或特製破甲锥,专攻头颅要害!
    张济的鉤镰枪手则如毒蛇般游走,长枪专鉤金光力士脚踝,使其失衡,为队友创造绝杀机会!
    西凉军最顶级的战力,以最野蛮也最高效的方式,硬撼著非人的邪物!
    南门!
    顏良的斩马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快如闪电!
    一个金光力士刚將一名金吾卫撕成两半,顏良的刀锋已至!
    “噗嗤!”刀光精准地从其张大的口部贯入,穿透后脑!
    金焰瞬间溃散!
    文丑的铁骨朵带著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在一个力士心窝!
    即便有金焰阻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也透体而入,力士胸腔明显塌陷,动作猛地一滯,被旁边数名大戟士的长戟瞬间刺穿了咽喉和双眼!
    袁绍的嫡系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用顶级的装备、嫻熟的配合和悍不畏死的突击,硬生生在金色的狂潮中撕开一道道血肉裂口!
    东门!
    关羽丹凤眼猛地睁开,精光爆射!
    “插標卖首!”一声断喝如龙吟!
    青龙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后发先至!
    一个正將皇甫军老兵臂膀扯断的金光力士,头颅已冲天而起!
    无头的金躯兀自前冲数步才轰然倒地!
    “燕人张飞在此!”张飞炸雷般的咆哮震得城墙砖石簌簌!
    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穿透一个力士心窝!
    矛尖透背而出!
    他双臂较力,竟將那沉重的金躯挑起,狠狠砸向后续涌来的力士群!
    夏侯惇独目含煞,重枣大刀大开大闔,每一刀都带著崩山之势,专斩脖颈!
    曹仁稳如磐石,指挥虎豹精锐结成小阵,盾挡、枪刺、斧劈,配合无间,將一个个突入的金光力士分尸当场!
    夏侯渊的“神射营”箭如飞蝗,刁钻的破甲箭专射金光力士空洞的眼窝与微微起伏的心口!
    曹操本人则立於阵中,倚天剑虽未全力出手,但每一次剑光闪动,必有一缕凝练至极的剑气,精准地洞穿某个金光力士防御薄弱处的关节或要害,为前方將领解除危局!
    刘备双股剑翻飞,白毦兵紧隨其后,如同救火队,哪里危急便扑向哪里!
    摧枯拉朽!金潮的溃灭!
    这一次,联军有了准备,顶尖战力顶在最前,专攻弱点!
    金光力士那无惧伤痛、力大无穷的优势,在早有防备、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联军顶级武將及其亲卫精锐面前,被极大削弱!
    他们引以为傲的“不死”特性,在头颅被斩碎、心臟被洞穿的绝对致命伤面前,失去了意义!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也最高效的收割!
    城头上,金光力士被斩首、穿心的破碎声不绝於耳!
    金色的光焰如同碎裂的琉璃,在联军顶级兵刃的寒光下片片崩散!
    沉重的金色尸骸如同下饺子般从城头坠落,砸在昨日堆积如山的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万金光力士,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不到一个时辰!仅仅不到一个时辰!
    西门城墙,华雄巨斧劈飞最后一个金光力士的头颅,那头颅在空中翻滚,空洞的金童依旧燃烧,却迅速黯淡。
    他拄著巨斧,浑身浴血,脚下是堆积如山的金色与黑色的尸骸,仰天发出一声震碎硝烟的咆哮!
    南门,顏良、文丑背靠背而立,斩马刀与铁骨朵上滴落著粘稠的金色浆液与鲜血,周围已无一个站立的金人,只有袁绍的大戟士在肃清零星残敌。
    东门,关羽收刀傲立,美髯在晨风中微拂,脚下是无头的金躯;张飞蛇矛拄地,环眼扫过尸横遍野的城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夏侯惇、曹仁等將也各自肃清了一片区域。
    十万【黄天力士】,在联军所有顶级武將及其亲卫部队不惜代价的全力绞杀下,竟被以远超昨日想像的速度,彻底清理一空!
    绝境!张氏兄妹的搏命”
    城头金光熄灭,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一片狼藉的尸骸。
    短暂的死寂后,是联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无数云梯再次如同钢铁丛林般竖起!
    蓄势待发的联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向看似空虚的城头!
    “顶住!给我顶住!”张梁鬚髮戟张,目眥欲裂,挥舞著一柄巨大的赤铜符刀,如同疯魔般冲向缺口!
    他身后,是仅存的、伤痕累累的数千太平军核心老兵和低级军官,他们是巨鹿城最后的脊樑!
    张宝鬚髮染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符籙燃烧,一道道土黄色的光芒射向摇摇欲坠的城墙豁口,勉强疑聚起碎石断木进行封堵。
    他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施法都伴隨著剧烈的喘息。
    圣女张寧立在內城高耸的法坛边缘,冰晶般的眼眸映照著三面城墙上如蚁附般攀爬的联军士兵,以及兄长们浴血搏杀却节节败退的身影。
    她能看到张梁被数名曹军悍卒的长戟逼得连连后退,符刀上火星四溅;能看到张宝为封堵西门一处巨大缺口,强行透支法力,口鼻溢血:能看到皇甫嵩的老兵和曹操的兗豫精锐,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在数处城头牢牢站稳了脚跟,后续的士兵正源源不断地涌上!
    完了!城破就在顷刻!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臟,比昨夜更深,更沉。
    父亲还需要时间!哪怕再多一天!
    什么未来?什么根基?没有今天,一切都是虚妄!
    她冰晶般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於“人”的挣扎彻底湮灭,只剩下属於“大贤良师之女”的冰冷决绝与毁灭一切的疯狂!
    “传令!”张寧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穿透了城头的廝杀与惨嚎,请晰地传入內城各处待命的黄巾力士耳中,也传入张梁、张宝的脑海:“內城三坛,即刻行“黄天血祭”!城中所有信眾..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今日..唯有黄天!”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直扑內城中央那座最高、最核心的祭坛!
    宽大的月白道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袖中滑落一柄缠绕著血色符文的骨匕。
    献祭!最后的六百万薪柴!
    內城,早已被恐慌和狂信填满的街巷瞬间沸腾!
    无数面黄肌瘦、眼神却燃烧著殉道般火焰的普通信徒,在低级道士的驱赶和“为黄天献身”的嘶吼声中,如同匯入熔炉的溪流,疯狂涌向三座巨大的祭坛!
    没有反抗,只有歇斯底里的哭喊与“黄天当立”的咆哮交织!
    祭坛上,张寧的身影已至。
    她立於中央,月白道袍无风自动,苍白到透明的脸上,一道道妖异的血色符文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
    她双手高举那柄缠绕著血色符文的骨匕,口中吟唱著古老而邪异的咒文,声音尖锐刺耳,直透云霄!
    骨匕狠狠刺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嗡一!”
    三座祭坛同时爆发出比昨日强烈十倍、百倍的刺目血光!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覆盖城墙,而是冲天而起,將整个巨鹿內城都笼罩在一片粘稠、腥甜的血色光幕之中!
    无数涌向祭坛的信徒身影,在这血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
    他们的血肉、精魂,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被祭坛疯狂抽取、匯聚!
    整个巨鹿城仿佛都在哀鸣!大地震颤,空气扭曲!
    一股庞大到令人室息、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气息,正在祭坛中央急速孕育!
    张寧站在血光中心,长发狂舞,原本冰晶般的眼眸此刻已化为两团燃烧的血焰!
    她纤细的身体因承受著恐怖的能量灌注而剧烈颤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支撑著法诀!
    城头的绝望与...金光再临!
    就在联军狂喜地扩大城头占领区域,何进肥胖的脸上已露出狰狞笑意,董卓狂吼著“杀进去!抢光!烧光!”,曹操冷静地指挥部队向纵深突进,皇甫嵩的老兵已开始清理马道的最后时刻一“轰隆隆一整个巨鹿城猛地一震!
    內城方向,三道直径数丈的粘稠血金光柱,如同三条暴怒的血色狂龙,撕裂笼罩內城的血幕,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击在摇摇欲坠的东、西、南三面主城墙上!
    血光炸裂!金光怒放”
    这一次,出现在城头的【黄天力士】数量並未比昨日多出多少,但形態却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赤裸上身,而是浑身覆盖著由粘稠血光与实质化金光交织而成的狰狞“甲冑”,甲冑上布满了扭曲的符纹和尖刺!
    他们体型更加庞大,肌肉虬结如钢铁浇铸,双目不再是空洞的金焰,而是两团疯狂跳动的、如同疑固鲜血般的赤金魔火!
    周身蒸腾的光焰不再是金色,而是粘稠如血浆的暗红与刺目金芒交织的恐怖光晕!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狂暴、混乱、毁灭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捲整个战场!
    “吼嗷嗷嗷一!!!
    非人的咆哮不再是金属摩擦声,而是如同亿万冤魂的尖啸混合著巨兽的怒吼!
    新生的【黄天力士】动了!
    他们不再是僵硬地扑杀,而是带著狂暴的、毁灭一切的颶风,狠狠撞入刚刚在城头站稳脚跟、甚至还没来得及组成严密阵型的联军精锐之中!
    惨烈!更甚昨日十倍的惨烈!
    西门,一个身披血金魔甲、高逾一丈的力士,一拳將一名西凉陷阵死士连人带重盾砸成了肉饼!
    华雄的巨斧砍在其肩甲上,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竟只留下浅浅白痕!
    那力士反手一掌,裹挟著血金风暴,將华雄连人带斧拍飞数丈,重重砸在城垛上!
    南门,顏良的斩马刀斩在一个魔甲力士的脖颈,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刀刃被死死卡住!
    那力士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带著腥风的暗红吐息喷出,顏良躲闪不及,半边臂甲瞬间腐蚀消融!
    文丑的铁骨朵砸在其心口,闷响如中败革,力士只是晃了晃,布满尖刺的巨臂横扫,將数名大戟士拦腰扫断!
    东门,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斩落一个魔甲力士的头颅,但那头颅滚落时,眼中赤金魔火猛地爆开!
    关羽凤目一凝,刀光急转护体,爆裂的魔火依旧將他鬚髮烧焦一片!
    张飞的蛇矛刺穿一个力士心口,矛杆竟被那力士用肌肉死死夹住!
    力士咆哮著前冲,张飞怒吼著较力,地面砖石寸寸龟裂!
    夏侯惇被一名魔甲力士一拳震退十数步,虎口崩裂!
    曹仁的军阵被几个力士硬生生衝散!
    生力军与疲惫之师的差距瞬间显现!
    联军最顶尖的武將和亲卫们刚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绞杀,体力与精神消耗巨大,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更加强大、更加狂暴、数量依旧庞大的新型魔甲力士,猝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
    刚刚夺取的城头阵地,如同被血色狂潮冲刷的沙堡,迅速崩塌!
    “撤!快撤下来!”皇甫嵩苍老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率先在东门响起。
    “鐺一鐺鐺一!”
    刺耳的金鉦声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恐慌,再次从三面战场疯狂敲响!
    比昨日更早,更绝望!
    联军士兵惊恐地看著那些身披血金魔甲、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怪物在城头疯狂屠戮己方的顶尖勇士,看著华雄、顏良、关羽这样的绝世猛將都被逼退甚至受伤,刚刚因攻上城头而沸腾的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在军官的嘶吼和督战队雪亮刀锋的逼迫下,攻城部队如同退潮般仓惶撤下,留下了城下和城头更多新鲜的血肉与破碎的兵甲。
    夕阳如血·僵局与未知的明日残阳再次將巨鹿城和城下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染成一片悽厉的暗红。
    城头上,那批新生的、身披血金魔甲的【黄天力士】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残破的城堞间沉默地巡弋,空洞的赤金魔瞳扫视著下方混乱退却的联军。
    粘稠的血金光芒在他们周身流淌,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城墙的豁口被他们用巨大的石块和敌人破碎的攻城器械残骸粗暴地堵塞。
    联军大营,死寂再次笼罩。
    帅帐內,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几乎令人室息。
    董卓肥胖的脸上肌肉扭曲,一脚踹翻了刚搬上来的新矮几,酒水肉糜溅了刚包扎好伤口的华雄一身:“废物!都是废物!眼看就要破城!又让那妖女弄出这些鬼东西!”
    何进脸色铁青如铁,金甲上有一处明显的凹陷,那是被一块崩飞的魔甲碎片击中留下的痕跡,他死死盯著沙盘,肥厚的手掌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皇甫嵩闭目凝神,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微微颤动的花白眉毛显露出內心的波澜。
    曹操指腹缓缓摩挲著倚天剑鞘上的一道新添裂痕,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目光扫过帐中诸將:
    夏侯惇臂甲碎裂,露出的手臂一片焦黑;曹仁脸色苍白,显然受了內伤;关羽美髯焦卷,张飞环眼怒睁却难掩疲惫;袁绍的紫袍沾满血污泥泞,顏良、文丑身上皆带伤;华雄更是被军医用木板固定著断了几根肋骨的胸膛,气息粗重。
    帐內瀰漫著血腥味、药味和一种名为“挫败”的低沉气压。
    陈琳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他强撑著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清晰:“诸公..此等魔兵,凶威更甚昨日,然其消耗,必是焚城之举!六百万生灵..此乃张寧最后的疯狂!此火虽烈,燃尽便熄!明日——明日必是其油尽灯枯之时!”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一丝惊悸。
    刘备看著帐中诸將的惨状,温润的脸上满是痛惜:“此等绝灭人伦的邪法,必遭天诛!张寧已丧心病狂,其所为不过是將全城生灵与她父兄一同拖入地狱!其势虽凶,已是强弩之末!明日,我等当以雷霆万钧之势.——.”
    “明日?”
    李儒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刘备。他苍白阴鷙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心寒的诡笑:“代价..诸位將军,是否想过此等魔兵的代价?”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沙盘上血光笼罩的巨鹿內城,声音如同冰锥凿入骨髓:“城中千万信徒,六百万化为今日魔兵..还剩几何?四百万?三百万?此等邪术,一次所需“柴薪”只会更多!张寧今日能烧六百万守一日,明日若要再烧,所需何止千万?她已无柴可烧!”
    李儒环视眾人,细长的眼中闪烁著洞穿一切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篤定:“明日!便是张角老妖功成与否的最后一日!亦是我联军踏平巨鹿的唯一时机!今日魔兵虽凶,却已是太平道燃尽最后一丝余烬的迴光返照!明日,其力必衰!其兵必弱!甚至..城中已无足够生魂供其献祭!”
    他猛地看向何进、董卓、皇甫嵩,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诸公!明日之战,非但要打!更要集结所有能战之力!无论伤亡!不计代价!以倾天之势,碾碎那最后的魔焰!破城!就在明日!”
    帐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甲叶的轻响。
    董卓小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腰间巨剑,狠狠劈在沙盘边缘:“好!碾碎他们!明日,老子亲自登城!”
    何进肥厚的嘴唇喏喏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传令!各部.
    死战!”
    皇甫嵩缓缓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曹操深沉的眼眸,微微頷首。
    曹操指腹离开剑鞘裂痕,握紧了倚天剑柄。
    巨鹿城头,那面巨大的杏黄“黄天”大纛,在血色的夕阳和城下连绵的尸山血海中,依旧猎猎狂舞,如同不屈的魂灵,嘲笑著城下百万联军的又一次挫败。
    而城內,內城核心祭坛上,张寧力竭般跌坐在地,月白道袍被汗水与嘴角溢出的鲜血彻底染透。
    她望著城外联军大营那如同繁星般亮起的灯火,冰晶般的眼眸深处,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片燃烧殆尽的灰烬。
    明日?守得住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城中,真的再也没有可供燃烧的“柴薪”了。
    父亲..时间..真的不多了。
    寒风呜咽,捲起城头血色的尘埃,將最后一抹残阳吞没。
    巨鹿城,这座巨大的坟墓,在绝望与疯狂中,迎来了决定其最终命运的.,,最后一个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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