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有佣人照顾,不用我多费心。我也不会拦著她看孩子,她想来隨时都能来。除了不再是夫妻,其他的我都没意见。”
    “家里的事,自有下人打理,本来也不一定非要一个女主人撑著。”
    “我就是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得太早。现在只想纠正这个错误,回到我自己的轨道上。我这种人,本就不適合娶妻生子。”
    唐昭对奶奶的话满不在乎地反驳,显然早已打定主意,不愿再继续这段婚姻。
    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不愿再被任何束缚所牵绊。
    毕竟,刘家早已没落,唐、刘两家之间也再无利益往来。
    爷爷奶奶曾盼著他出人头地的梦想,如今已然实现;而他也终於拥有了反抗家族安排的底气。
    他不愿委屈自己维繫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他渴望自由——自由到不必再想起自己还有个“妻子”。
    此时,花园里,刘雪仪正与苏云柔、唐寧閒话家常。
    苏云柔试探著问起昨天她和唐昭谈了些什么。
    刘雪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却透著释然:
    “没什么。我们都谈清楚了。我不想让他为难,而且……他说得其实也没错。能被他这样考虑,我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她想起了昨日唐昭对她说的那些话:
    “婚姻就像游戏里的任务引导——无论发生什么,玩家都得去解决。可我不想再解决了,我烦了。
    最开始,我还愿意顺著主线走一走;后来渐渐没了兴趣;到最后,乾脆把它扔在一边,按自己的想法玩。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我变了很多。现在的我,真的没必要再勉强走下去。否则,连我自己都说不准,这份所谓的『责任』还能撑多久。”
    唐昭没有用利益诱惑她,他知道她不在意这些;也没有出言威胁,他终究没那么狠心。
    但他足够坦诚——他从未在这段婚姻中投入真正的感情,更多时候,只是凭著一种类似“完成主线任务”的责任心在坚持。
    而这种责任心,就像游戏初期的热情,终会消散。若等到他彻底將婚姻弃如敝履,对她的伤害只会更深。
    这番话,某种程度上,是他在保护她。她听懂了,也接受了这份情意。
    继续下去,她害怕那早已裂痕遍布的婚姻,终会演变成怨懟与憎恨——他怨她纠缠不休,她怨他冷淡无情。
    与其如此,不如放手。放他自由,也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苏云柔、刘雪仪和唐寧三人坐在一座被鲜花簇拥的精致鞦韆上。
    微风拂过,花瓣轻扬。
    苏云柔望著刘雪仪,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挲著她的掌心,柔声道:
    “好孩子,不管你和唐昭最后走到哪一步,我都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如果你愿意,就认我做乾妈吧。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刘雪仪抬眸望向苏云柔,眼眶微微泛红,终於忍不住扑进她怀里,低声啜泣:
    “谢谢妈……你们別怪他。我懂他的想法——他不是我能拴住的人。逼他,只会把我们越推越远。
    不如就这样默默陪在他和孩子身边就好。没了『妻子』这个名分,他或许反而不会那么排斥我的存在……”
    苏云柔轻嘆一声,一手轻拍她的背脊,替她顺气,心里却翻涌著说不出的愁绪:
    怎么我这个儿子就这么不省心?明明有这么好的家,非得亲手拆散……
    一旁的唐寧始终沉默,此刻才伸出手,轻轻拉住刘雪仪另一只手,语气带著几分倔强:
    “没事的,我们女人又不是非得靠婚姻活著,也不是非得绑著一个男人不可。我哥啊,说白了就是个渣男——要他干嘛?
    再说了,他倒还有点良心,把星河集团旗下好几家高奢品牌都划给了你。你正好趁这机会大展拳脚,好好发展自己的事业。等你功成名就那天,看他还后不后悔!”
    苏云柔闻言,忍不住白了女儿一眼,心里直嘀咕:
    好歹是你亲哥,你到底站哪边的?哪有这样当面骂自己哥哥的?
    唐寧敏锐地捕捉到母亲的眼神,立刻回了个“你懂的”表情,还悄悄朝刘雪仪的方向努了努嘴,无声传意:
    这不是在安慰嫂子嘛!再说了,我哥脸皮那么厚,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奶奶盯著唐昭,眼中满是失望与怒其不爭,终於忍不住一甩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我真是懒得管你了!好好的妻子、好好的家,你非得亲手拆散不可?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要是知道父母离婚了,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留下一辈子的伤?”
    唐昭偏过头,避开了奶奶灼人的目光,语气冷硬而倔强:
    “这个家……从来就不『好』。我不喜欢她,也永远不会爱上任何人。婚姻对我而言,本就是个错误——现在,不过是纠正它罢了。
    至於孩子,我也想过。他们那么聪明,早就察觉到我和她之间的问题了。离婚之后,父亲母亲依然会爱他们,不会因此受什么创伤。
    就算他们以后因为这件事不愿结婚,我也无所谓。我不需要他们靠联姻去达成什么目的,更不想用他们的幸福来成全我的体面。”
    大哥和二哥站在一旁,沉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谁也没开口。
    父亲看著唐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清楚:这小子又犯牛脾气了。劝?没用。
    父亲赶紧轻轻拉了拉奶奶的手,低声安抚:
    “妈,您先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隨即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
    “您最了解这孩子的脾气——当初咱们盼著他成家、收心、事业进取,如今这些差不多都做到了,他也確实干得风生水起。
    既然他实在过不下去,何必硬逼?万一真逼出怨气来,反倒对小雪仪更不好,岂不是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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