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时后,一师派来的三辆军用卡车准时抵达货场。带队的是王德胜的警卫员於大铁,他办事利落,验货、付钱、装车一气呵成,全程没多问一句,只是最后对王小小点了点头:“副师长让我带话,东西运回去,记你一功。路上小心。”
    看著满载五十吨钢铁的车队驶离,王小小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地。有了这批基础料,一师工坊至少能缓口气。
    但她没有片刻鬆懈。火车站这一仗,贏得惨烈,也暴露了“大路货”爭夺的惨烈。必须开闢更稳固、更独占的渠道。
    贺瑾:“姐,这次我们把钱全部付清。”
    王小小:“小瑾,一吨废弃钢材108元,这个是给部队的,轮船废弃的钢材最少60——80吨,我们没钱,我全身上下就带来600元,昨天花了60多元”
    贺瑾立马说:“那就用五百元定金,外加华子开道,我们华子多,不要捨不得,不要牡丹烟,牡丹烟吸引不了人”
    码头,道外区,王小小打听到了这里的领导。
    咸湿的风里,王小小找到了那个叼菸斗的老汉(领导)。
    这回,她没绕弯子,听著贺瑾的话,直接掏出一包没拆的中华,轻轻放在老汉面前油腻的木板上。
    “领导,明天,或者最近几天,有好硬货下水吗?”她用的是行话,眼神篤定。
    老汉眼皮都没抬,伸手拿过烟,熟练地拆开,抽出一支在鼻子下闻了闻,这才慢悠悠开口:“明早,有一条报废的拖轮,最后一批压舱铁和拆下来的部分舱壁、龙骨料要运过来。都是厚料,正经的船板钢。”
    “我全要了。”王小小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直接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五捆大团结,整整五百块钱,推了过去:“这是定金。货到,按谈好的价结清,我立刻找车拉走,绝不耽误您地方。”
    五百块定金!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显示了无比坚决的態度和实力。
    老汉终於正眼看了看王小小,又看了看那摞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默了几秒,把钱收进怀里,点了点头:“成。明早八点,货到。给你留到中午。过时不候。”
    “一言为定。”王小小起身,再放了一包华子
    贺瑾接口道:“爷爷,这烟给您,如果明天分两批卸货,把最后的藏在后面底下。”
    老汉笔一顿,看著贺瑾:“呵,小娃娃心眼多,弄两包大前门,叫搬货的仔细的。”
    王小小立马拿出两包大前门。
    她用重金和果断,锁定了这条独家的、高品质的船钢渠道。
    这批材料,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归一师,直接给二科。
    船钢的强度、耐腐蚀性和特殊的材质,对於二科可能进行的高端单兵装备、特种工具或精密器械的研发,价值远比给一师做普通护具更大。
    这才是將好钢用在刀刃上。
    离开后
    王小小牙疼:“小瑾,你认为李副团长会来抢货?”
    贺瑾摇头说:“防范於未来,姐,去给丁爸打电话,叫他派车来,明天早上8点前到。”
    王小小去了邮局,打了电话,丁爸不在,告诉了丁爸的秘书同志。
    回到军人服务站已经4点半了。
    刚走进大堂,王小小和贺瑾脚步便是一顿。
    李副团长正和几个手下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面色沉鬱地抽著烟,显然也是在为明天的物资奔波,很可能目標也是码头!
    他看到王小小进来,眼神锐利如刀地扫了过来,今早的怒火未消,更添了几分警惕和竞爭的火药味。
    王小小拉著贺瑾上楼。
    到了房间,贺瑾笑呵呵说:“姐,预算到了,李副团长估计明天还会和我们爭,你等下去谈判吧!”
    王小小洗了脸:“谈个屁,这次我付好钱了。外加这批货是二科,他敢抢,丁爸就敢闹。我们是二科,北方军区陆军老总和丁爸算是两个部门的头,我就不信李副团长敢闹?”
    贺瑾摇头:“姐,我估计李副团长要的钢铁边角料不少,明天你让他后,再谈之后合作,搞不好我们在滨城就把两个爹的钢材搞定了。”
    王小小看著他:“小瑾,你的意思我们之后薅他羊毛吗?”
    贺瑾点点头:“对,他手上有特调令,不要多,每次两成三成都可以。”
    小瑾说得很有道理,李副团长有特调令,王小小听劝。
    王小小拉著贺瑾下楼,拍了拍脸蛋。
    王小小脸上迅速掛起一个与今早怒髮衝冠截然相反的,甚至带著点甜度的笑容,径直走到李副团长对面的空位坐下。
    贺瑾默契地站在她侧后方,没说话。
    李副团长和他的兵都愣住了,警惕地看著她。
    王小小不慌不忙,先掏出自己的二科军官学员军官证,翻开,放在桌上,推向李副团长。
    然后,她又慢条斯理地,將二科介绍信也拿了出来,但这次,她只是用指尖压著,没有推过去。
    王小小笑眯眯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李副团长,重新认识一下。今早情况紧急,有些话没说透。我,王小小,首先是二科的实习学员军官。”
    她点了点那个深蓝色证件。
    “这二科的介绍信,今早的钢铁边角料是家里长辈让我顺便帮著跑跑腿。”
    她轻描淡写地將自己与一师的关係“降格”,同时突出了自己二科的独立身份。
    李副团长看著那个二科证件和二科介绍信,眼神凝重。
    这丫头今早没把这个身份作为主要筹码,换一句话讲,这个筹码拿出来,他是不敢抢的,现在却特意拿出来强调……
    王小小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通报意味:
    “明天,渡口那边,有批船钢要卸货。我已经付了定金,定下了。”
    她刻意强调了“定金”和“定下”,宣告了主权。
    然后,她话锋一转,拋出了提议:“我知道二军任务重,需要好材料。早上闹得不太愉快,今天咱们换个方式。这批船钢,我七,你三。”
    她停顿一下,观察著李副团长的反应。
    “我拿七成,因为我付了定金,承担了全部风险和前期成本。分你三成,是看在兄弟单位、前线保障不易,也是不想再伤和气。咱们今天把话摆明了,货到分装,各自拉走,各自付款,清清爽爽。您看怎么样?”
    李副团长脸色一沉,显然对这个比例极其不满。
    他今早丟了面子,明天又被抢先,只拿三成?
    他强压著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同志,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三成?够干什么?我们二军的项目也是军区掛號的!我看,五五开最公平!你们二科和一师用一半,我们二军用一半,谁也別吃亏!
    王小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惊讶和坚决:“五五?李副团长,这恐怕不行,这个不属於一师,只属於我们二科。”
    她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对不行。”
    “首先,定金是我真金白银付的,货是我锁定的,所有的前期工作和风险都是我承担的。按规矩,也按付出,我拿大头天经地义。”
    她再次点了点二科的证件,“其次这批料,我们二科有明確的、紧急的科研用途,不是普通的战备储备。我需要足够的量来保证项目进度。五五开,我的项目就要受影响,这个责任我负不起,我想您也未必愿意承担耽误二科项目的潜在后果吧?”
    她看著李副团长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放缓了语速,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下去,“今早火车站,我们看在兄弟部队,没有拿出二科的证明,给你对半开,面子里子算是给足了你
    明天,情况完全不同。我占著先手,付了全款,於情於理於『势』,我都该拿更多。五五开,等於否定了我今天所有的前期工作和投入,这不可能。”
    李副团长被噎得够呛,脸上青红交加。
    他知道王小小说的有道理,今天自己確实不占先机。但三成太少,五成对方坚决不让……
    “那你也不能一口就七成!太贪了!”他试图再爭。
    “这不是贪,这是按规矩和付出分配。”王小小寸步不让,但眼见火候差不多了,她话锋微转,似乎做出了艰难的让步:“这样吧,李副团长,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为了咱们兄弟部队以后还能见面,为了前线保障大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
    “我六,你四。”
    “这是我的底线。我让一成利,表达诚意,也希望大家以后打交道能顺当点。如果您还觉得不行……”
    她往后一靠,抱起胳膊,那副混不吝的神態又隱约浮现,“那我只能上报。我直系领导,让他去和你们陆军老总好好评评理了。毕竟,这次我占著全理。不然,咱们有的闹。”
    最后一句,威胁的意味再次浮现。
    李副团长死死盯著王小小,胸脯起伏。
    他脑子里飞快权衡:四成,虽然远低於五成的期望,但总比再次闹翻可能颗粒无收要强,也比最初的三成多了不少。
    这小刺头说得对,明天她占尽了先手和道理,再硬顶下去,恐怕真又要重现今天的难堪,她也算给了面子,没把二科证明拿出来,不然自己颗粒无收,而且这次自己更不占理。
    她肯从七成让到六成,也算是给了台阶……
    “……你说话算数?六四,我四成,保质保量?”他沉声问,语气已经软化了。
    “一口唾沫一个钉。”王小小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明天码头,见货分装。您四成的份,我保证是成色好的部分,绝不用次料糊弄。但前提是,就按这个六四方案来,咱们都消停点,以后也好相见。”
    好货才不给你,我家小瑾已经未雨绸繆了,王小小在心里得瑟说。
    李副团长又沉默了几秒,终於是认清了现实,重重嘆了口气:“行!六四就六四!明天码头,见货分装!你要是再耍花样”
    “您放心,”王小小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证件和介绍信,“我王小小虽然年纪小,但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尤其是和兄弟部队打交道的规矩。那,李副团长,明天见。”
    李副团长总觉得王小小这个名字很熟悉,
    “小光头???”
    王小小怒道:“我长头髮了。”
    李副团长觉得自己输的不冤了,怪不得敢说出去找老总的话,军区有名有姓有背景的小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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