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势如破竹的攻势
    静州的城池並不高大,也没有包砖,甚至连护城河或壕沟都没有,而明军一方又是突然来袭,高丽方面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战爭准备,因此城內的高丽守军人数也不是很多。
    守静州的最高武官將领,是一个叫金元凤的人,军职为都指挥使,这傢伙甚至连州衙里的胥吏都拉到城头当炮灰了,可依然只凑了不到三千的兵力。
    而这些高丽守军看到城外一眼望不到,最少也有数万人的明军,顿时嚇得瑟瑟发抖,没有直接开城投降就已经算他们很有勇气了。
    明军这边也很快垒起了炮台,做好了正式攻城的准备,按理来说,鲁锦带出来的明军是具有丰富的攻城经验的,之前平定天下的时候,圣武军靠著火炮攻城这一招不知打下了多少城池,然而这次攻打一座小小的静州城,却远称不上顺利。
    那具体是怎么回事呢?其实还是不熟悉自己手中的新式武器所致...
    按照明军曾经的攻城流程,一般是先填沟壑,或者在护城河上架设便桥,接著在城池四角顺著城墙架设炮台,再用火炮压制城头,使守军无法在城墙上驻守。
    压制住城头守军后,突击部队在炮火的掩护下蚁附攻城,从內部打开城门,接著放大部队进城巷战,围三闕一,再留骑兵在闕一的那面城外,伏击溃逃的敌军。
    基本上这一套连招下来,就没有明军打不下的城池,静州也算不上什么坚城,城內也没多少守军,面对攻城经验丰富的明军,其实真的不堪一击,奈何明军这边自己犯了蠢,本来挺简单的攻城战,却自己给自己製造了麻烦。
    这次攻城战的主攻將领是103师的濮英和李旺,二人也是像曾经那般部署好炮台,先用炮火压制城头,接著派突击队登城,准备从內部抢夺城门的控制权,从而放大部队入城。
    可是奈何这座静州城本来就没有护城河与壕沟,於是城外的主力部队乾脆直接把师部的重炮拉到了城门口,对著城门就是一通猛轰,谁知道静州的城门竟如此不结实,几炮就被轰的城门洞开,而此时先登部队甚至还没爬上城头。
    负责城外主攻的团长见状顿时大喜,要知道先登破城可是一等功。
    等突击队从內部夺取了城门,再放自己进去;还是在突击队登上城墙之前,自己先打进去,那功劳可是大不相同,眼见城门直接被自己轰开了,立功心切的主攻部队,也不管那边正在登城的突击队了,直接带著大部队就要往城里冲。
    而此时在城內指挥防御的高丽將领金元凤,听到手下来报,称东门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被明军炮车击毁,城外大股的明军正要入城,顿时嚇得浑身一个激灵,隨即立刻派出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去封堵城门。
    於是乎,一方要封堵城门,一方要从城门往里闯,双方就在狭窄的城门洞子里遭遇了。
    明军前排尖刀连的连长一见这情况,顿时发出一声冷笑,决定给这些没见识的高丽蛮夷开开眼,於是当即把配属到自己连里的两个喷火兵小组叫了过来,对著城门洞子里的高丽兵,就喷了两罐凝固汽油进去...
    下一刻,看到两条火龙从城门里窜了过来,守城的高丽士卒顿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叫声,隨即数十人就在这声惊叫声中被火焰吞噬淹没。
    几十个人顿时被喷成了火人,惨叫著向外逃跑,还有人在地上满地打滚,可那身上的火焰却怎么都扑不灭,也有浑身著火的高丽人往城內街道跑去,周围没被火焰喷到的高丽士兵顿时唯恐避之不及,连忙远远的躲开,亲眼看著同伴被活活烧死。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没能跑掉,有些身上被火龙喷中的高丽兵,惨叫著手舞足蹈,希望能把身上的火焰甩下去,可他这一甩不要紧,那些像是鼻涕一样粘稠的稠化汽油,顿时带著火焰被他甩了出去,基本甩到哪里,哪里就跟著一块烧....
    这下可好,原本只有几十人直接被火焰喷中,可经过他们这一甩,顿时把后面的近百人也波及到了,那些稠化汽油几乎沾到哪里,哪里就立刻焚烧起来,且根本无法扑灭。
    被烧中者只能眼睁睁的在痛苦和绝望中被活活烧死,而周围亲眼见到这一幕的其他高丽兵,也顿时嚇得亡魂尽冒,当即也不管什么城门了,丟下兵器撒腿就跑。
    这城门谁爱守谁守,城外的明军都是会喷火的妖怪,喷出的妖火似要焚尽一切,明明没有什么木柴,可却沾到哪烧到哪,甚至那些火焰还会顺著地面流淌,简直邪门无金元凤派来的几百个封堵城门的高丽兵,就被尖刀连两罐汽油解决了,可是城外的明军见到这一幕,也顿时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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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人是被嚇跑了不错,可是,可是城门洞子也被他们自己喷出的火焰封锁了,那些稠化汽油粘在城门洞子的內壁上,顿时把整个门洞子都化为了火窑一般,里面不仅温度惊人,热浪扑面,还有汽油那独特刺鼻的气味,以及滚滚黑烟从城门內冒出。
    这他娘的,敌人確实是被烧跑了,可是我们自己还怎么衝进去...
    尖刀连的连长顿时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这火焰喷射器不分敌我,既能烧敌人,也能烧自己啊,这下自己算是捅大篓子了,如此一来,入城通道被封锁,原来的攻城计划还怎么执行?
    於是他连忙派通讯兵去找团长,团长赶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气得破口大骂,眼见旁边爬城墙的突击队已经登到了城墙上面,当即大手一挥,对士卒说道,“走,我们也去爬城墙,绝不能耽误了攻城计划,咱们就算是爬城墙进去,也要比其他两个团跑的快!”
    “是!”眾將士顿时齐声大呼道。
    只是临走时,东门的主攻团长还在对手下那名连长骂道,“你小子就带著你的连在这守城门吧,战事结束之前,不准放任何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是!”
    等主攻团的士兵转头翻城墙进城后,那个尖刀连的连长顿时气得往城门边上狠狠踢了两脚,自己本来应该是最先破城的首功,结果因为自己的骚操作变成了看城门的,心里顿时懊悔不已....
    静州的这次攻城战,虽然东门这边出了点乱子,但好在南北两面还算顺利,突击部队顺利夺取了城门,城外的主力部队也快速攻入了城中,只有东门这边,因为城门被堵,主攻部队直接爬城墙进去,导致耽误了点时间,但最终还是以明军胜利结束。
    高丽守將金元凤眼见大势已去,立刻带著心腹从西门突围而出,结果又被早已埋伏在城外的骑兵第三师戚祥所部团团包围,最后被转轮火枪直接打成了筛子。
    此战之后,杨璟、俞通海、张德胜、刘福通、以及宁安庆等一眾司令部將领和高官,来到东门参观那些被烧死的高丽兵尸体,哪怕是眾人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限制级大场面,也还是忍不住深深的皱著眉。
    那些被喷火器烧中的尸体,他们身上没有外伤,可却直接被烧化”了,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烧化了,如果无法理解,可以想像那些重度烧伤患者身上的疤痕,皮肤和肉体直接融化粘连在一起,显得是如此狰狞可怖。
    还有一些穿著铁甲的高丽兵尸体,即便是身披铁甲,也没能挡住火焰的侵袭,稠化汽油直接顺著扎甲的缝隙烧到了里面,串联甲片的皮绳直接被烧断,钢铁打制的甲片也在高温中被烧到变形扭曲。
    杨璟俯身从一具尸体上抠下一块甲片,两手一扭,直接就將甲片拧断了,这是甲片被高温烧到退火之后才有的现象。
    眾將皱著眉参观了一圈后,司令部一致决定,今后在攻城战中严禁再次使用喷火器,这次也就是在城门洞子里烧一下,如果是在城內来这么几下,那满城的木製建筑,再加上无法扑灭的凝固汽油,其结果几乎和屠城没有什么区別,估计一次战斗过后,整个城池都得被烧成一片白地。
    而那位新封的高丽国王王翕,只是来东门这里看了一眼,便扶著墙狂呕不止,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吐完之后也是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再看到明军之中背著铁罐子的那些喷火兵,便打心底里生出恐惧之意。
    心里嘀咕一句,此非战之罪也,如此恐怖的武器,又岂是人力可敌也?同时也深深的被明军的武力所震慑。
    其他被俘的高丽士卒也没比这位国王好到哪去,等战后这些俘虏被收拢到一起,那些亲眼看著同伴被活活烧死的人,把明军会施妖法喷火,还无法扑灭的事情在俘虏中传开后,被俘的高丽士卒顿时面色苍白,再次看向明军的眼神,就好像白日见鬼了一般,一个个嚇得如同鵪鶉。
    静州一战,总共抓获了两千余俘虏,杨璟也对这些俘虏展开了收编工作,先是让宁安庆带著诸多训导官去给这些俘虏做宣讲,说明此次明军出兵的原因,全都是他们的国王王顓率先挑衅大明在先。
    如今大明皇帝已经废除了王顓的王位,新立了他的叔叔做高丽的新王,这次明军前来,就是抓捕王顓等乱臣贼子,送他们的新王回国即位的,与他们这些高丽百姓无关,只要他们不做反抗,明军也不会隨意杀人。
    接著又对这些俘虏宣讲了大明的政策,只要愿意听话帮助明军,待抓到了王顓那些乱臣贼子,战事结束之后,不仅可以给他们免一年赋税,若是为明军立功,还能给他们分田,如果到时候高丽不给他们分田,他们还可以跟明军回到大明分田,大明的赋税是多少,想来这些边境的高丽人应该很清楚。
    俘虏们闻言顿时大喜,再见到明军也感觉没那么恐怖了,纷纷表示愿意听从明军的调遣。
    只是,他们愿意给明军干活,明军还不需要那么多人呢,带著那么多俘虏难道不需要消耗军粮的吗?
    於是杨璟就把金元凤在城中临时徵调的民兵给遣散了,其余数百人,和之前在城外招募的高丽百姓临时编为了一个暂编独立团,总共一千多人。
    这些临时收编的高丽士兵,全部头裹红巾,以此来跟高丽原本的士卒做出区分。
    这下可好,自大元覆灭不到十年之后,红巾军又在高丽復活了..
    而窗安庆和潘逸霄两位训导官,也在城中临时招募了一些人才,窗安庆主要招募的是既会高丽语,又会说汉话的双语人才,留在军中充作翻译,也可以帮忙协助临时军管。
    潘逸霄主管情报,所以专门挑了一些机灵的高丽人,给明军充当临时细作。
    不过也不指望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高丽百姓,能打探到什么消息,潘逸霄交给他们的任务就一个,去南边散布檄文,另外四处宣讲明军的政策,只要抓住王顓,扶新主即位,就能给他们免税分由,儘量减少高丽人的抵抗。
    另外情报方面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每攻占一地,就挑选一些熟悉当地情况的高丽人,把当地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地主,士绅,贵族,全部统计在册,编出一本花名册出来,方便战后对这些高丽贵族展开清洗。
    不过这件事情做的很隱秘,都是让情报局派来的专业特工来乾的,防止被那个王翕知道,以免在战爭期间惹出什么乱子。
    做完这一切安排之后,杨璟当即继续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二月初三攻破静州,翌日二月初四就攻破麟州,初五同时攻破龙州、铁州、通州三城。
    四天之內接连攻克五座城池,之所以进攻速度那么快,一来杨璟兵多,麾下主力足足有四个主力师,再加上两个骑兵师,直接分为两个集团,两个步兵师加一个骑兵师为一组,分两路向南进攻。
    再加上高丽国土狭小,城与城之间的距离一般都比较近,不像大明那样,两座城之间可能就有二三百里远。
    而高丽的静州与麟州之间就只有30里,麟州到龙州、铁州等地的距离,也只有五六十里,通州距离铁州之间也不过四十里左右,每座城之间的距离,基本都处在一天的行军距离之內。
    再加上明军又是突然袭击,高丽一方都来不及做什么准备,边境地区的城池也大多年久失修,要兵没兵,要坚城没坚城,能挡得住准备充分的明军就怪了。
    关於高丽边境城池的城防情况,明中期,大概十六世纪中叶,有一本叫做《新增东国舆地胜览》的地理书是这么说的,1359年年底到1360年年初,龙凤北伐,关鐸率领的中路红巾军自昌城入高丽时,昌城竟无城堡可以抵挡,百姓只能躲入山中避难......
    从这里就可以知道,高丽在边境的城防体系有多离谱了,有些地方別说砖石砌筑的城堡,甚至连个夯土城墙都没有。
    而据《高丽史·恭愍王世家》中记载,进入高丽的红巾军是偽平章”毛居敬所部,號称四万,实际上应该没有四万,这些红巾军缺衣少食,士气低落,大冬天的,在最冷的腊月,踏著鸭绿江的冰面进攻高丽,主要目的是为了找点粮食过冬。
    可就是这样,这股红巾军还是以如此少的兵力,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甚至还不等开京派出的援军抵达前线,就摧枯拉朽的从鸭绿江一路南下攻破了西京平壤,可见当时的高丽到底有多拉跨....
    而反观这个时空的明军,可谓是蓄谋已久,准备充足,粮草弹药源源不断,兵力又多,装备也是跨时代的碾压,不知道比原时空的中路红巾军强了多少倍,自然一样势如破竹。
    不过和原歷史的中路红巾军战略目的不同,关鐸当时只是刚刚经歷完远征,军中物资十分匱乏,来高丽主要是为了找粮食的,因此他们一路攻打大城,走到哪打到哪,並没有什么明確的战略目的。
    而这个时空的明军就不同了,鲁锦是奔著直接吞併高丽土地来的,因此明军虽然占尽了优势,可並没有一路狂飆突进,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基本上实控了一片地区之后,才会继续前进。
    同时这么做,也是为了给王顓的开京那边一些反应时间,这次的战略目的,不仅有实控土地那么简单,还需要促成一两次大的会战,儘可能的歼灭高丽国的军队主力,方便后面大明对北高丽的消化,以及两国领土划分的谈判。
    所以杨璟打的並不是很急,他这么磨磨蹭蹭”的往前进攻,实际上就是在等著王顓集结重兵来跟他决战呢。
    否则若只是为了护送王翕回国即位,实际上这种情况更类似朱棣的靖难之役,想要快速的以最小代价结束战事,只要像朱棣那样直捣南京,捉住朱充就好了。
    换言之,不管是从陆路也好,海路也罢,只要直接攻破开京,抓住王顓,这一仗也就结束了,根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一座城一座城的死磕。
    然而计划的虽好,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杨璟却越打越是疑惑。
    他从二月初二出兵,出兵四天接连攻克五座城池,到二月十六,出兵半个月后,明军又接连攻克了郭州、蓬山、嘉州、龟州、泰州、云州、抚州、博州、延州这九座城池,基本实控了清川江以北的所有区域,可仍旧不见王顓的援军前来反击,莫不是这傢伙直接跑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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